第838章 逃与杀(2/2)
“开火!”
刹那间,子弹如雨点般倾泻而出。第一辆车轮胎爆裂,失控撞向护栏,翻滚坠入深谷。第二辆车试图倒车突围,却被第三辆车猛然撞击,显然是内部起了冲突。
吴克己眯起眼:“他们在互相残杀。”
只见第三辆车上跳下两人,正是乔牧舟与乔文斌,两人手持冲锋枪,对着第二辆车疯狂扫射,玻璃碎裂,车内惨叫连连??显然,他们要灭口不愿冲卡的部下。
“疯了……”老七喃喃,“他们真敢在国境线上火并!”
“不到绝境,谁会发疯?”吴克己冷笑,“可越是疯狂,死得越快。”
果然,边防指挥部见状立即升级应对,两架武装直升机从远处呼啸而来,悬停于桥面上空,机载探照灯锁定了最后一辆车。
乔牧舟仰头怒吼,举枪欲射,却被一块飞石砸中手臂??竟是躲在桥墩下的逃犯趁乱反击。
混乱中,乔文韬中弹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乔牧舟拖着他弟弟想逃入林子,但刚跑出几十米,就被狙击手击中右腿,跪倒在雪地里。
“投降!否则击毙!”广播再次响起。
乔牧舟喘着粗气,抬头望天,直升机螺旋桨卷起的风雪扑打在他脸上。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厉而绝望。
他抬起枪口,不是对准警察,而是猛地指向自己太阳穴。
“爸!!”乔文斌嘶吼着扑上来,却被他一脚踹开。
枪响了。
雪花溅起一抹猩红。
乔牧舟倒在雪地中,眼睛睁着,望着长白山的方向,仿佛还在寻找那个早已不存在的江湖梦。
现场归于寂静。
武警迅速控制残局,逮捕重伤的乔文斌,并封锁现场取证。直升机降落,几名便衣人员走下,其中一人正是陈哥。他抬头望向鹰嘴岭,似有所感,举起望远镜扫视山崖。
吴克己迅速低头,轻声道:“走了。”
三人悄然撤离,返回兴安村。
当晚,消息传遍全县:乔氏父子覆灭,主犯乔牧舟畏罪自杀,次子被捕,涉案十余人落网,查获走私枪支二十三支、黄金三百两、外币现金超百万。省厅连夜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此案为“八十年代以来最大规模跨境犯罪集团覆灭案”。
兴安村里一片欢腾。村民们聚在村口放鞭炮,说是“邪祟退散,山神保佑”。唯有吴克己家,灯火昏黄,门扉紧闭。
岳峰坐在炕上,手里拿着今日晚报,头条赫然是《悍匪伏法,边疆安宁》。照片上,乔牧舟的尸体被白布覆盖,只露出一只沾满血污的手。
“爸,”他轻声问,“你觉得……他最后那一刻,后悔了吗?”
吴克己正在煮一壶老茶,水汽氤氲,模糊了他的面容。
良久,他才开口:“他不会后悔。那种人,一辈子都在赌命,赢了风光,输了认栽。他恨的,不是我们,是他自己看错了人,走错了路。”
“可我们……是不是也变得像他了?”岳峰低声道,“设局、算计、利用别人……老纪差点全家送命,我们也没救。”
吴克己放下茶壶,认真看他:“小峰,你要记住一句话??**在这世上,善良要有锋芒,仁义要有底线**。我不救老纪家人,是因为我知道,救了他们,咱们就得死。江湖不是讲情的地方,是讲活的地方。你能活着回来,才有资格谈良心。”
岳峰默然。
几天后,老纪被释放。因“在胁迫状态下虚假供述”,且主动提供关键线索,获得宽大处理。他带着妻儿来到吴克己门前,跪下磕头,泪流满面。
“吴爷,我这条命,以后是您的了。”
吴克己扶起他:“命是你自己的。我只要你记住,从今往后,**别再信任何人,包括我**。你能活下来,靠的不是谁施舍,是你自己挺住了。”
老纪哽咽点头。
又过了半月,邹叔从老家归来。听说一切经过后,久久不语。临走前,他留下一封信,写道:“江湖路远,各自珍重。我不配做你们的兄弟,但我愿为你们守一座坟??乔家那两个死孩子的墓,我会每年清明去扫一次。不是为他们,是为提醒自己:**人若无信,不如野兽**。”
春天将至,山雪渐融。
岳峰带着猎队重返长白山,不再只为猎物,更为巡查边界。他在一处崖壁下发现了一个铁盒,打开一看,竟是乔牧舟生前藏匿的日记本。
最后一页写着:
gt; “我一生纵横黑白,以为手中有钱有权,就能掌控一切。可到头来,败在一个土包子手里。我不服,但不得不承认??
gt; **这山,这雪,这土地,从来不属于谁。它只属于,能守住良心的人。**”
岳峰合上日记,轻轻埋入树根下。
他抬头望天,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融雪的山坡上,万物复苏,生机悄然萌动。
他知道,这场风暴过去了。
但江湖未平,人心难测。
而他,才刚刚开始学会如何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