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逃与杀（1/2）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地覆盖着兴安村的屋顶与小路。岳峰站在新房门口，望着远处被风雪模糊的山脊线，手里攥着陈哥刚传来的加密纸条，字迹已被汗水微微晕开：“三点整，桦树林子东侧三号卡口，乔家父子必经。”他将纸条塞进衣兜，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火光映亮了他眼底的决意。
他知道，这一战，不是为了复仇，也不是为了利益，而是为了活命??他们一家人的命，老纪一家的命，甚至整个兴安村能否安稳过冬的命，全系于此役。
他转身进屋，吴克己正盘腿坐在炕上，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是长白山北麓至边境线一带的地形图，密密麻麻标注着几条小道、哨所位置和越境点。老七坐在一旁，神情紧张，手里捏着一把猎刀，刀刃在煤油灯下泛着冷光。
“爸，”岳峰低声开口，“陈哥来信了，时间地点都定了。我们……要不要动手？”
吴克己没抬头，指尖缓缓划过地图上一条蜿蜒的红线：“这是他们最可能走的路线，穿桦树林子，绕过边防主哨，从废弃的伐木道出境。那边林密雪厚，监控死角多，但他们必须经过三号卡口??那是唯一能通车的窄桥。”
“可那是官方检查站，有武警值守，他们敢硬闯？”老七问。
“不敢？”吴克己冷笑，“乔牧舟这种人，走到这一步，已经没了退路。他宁可撞死在桥头，也不会回头。”
岳峰沉声道：“那我们就提前埋伏，在桥前设伏？等他们车队一到，直接截断？”
“不行。”吴克己摇头，“三号卡口是国家执法点，任何私人武装靠近都会被视为挑衅。我们不能出面，只能借力打力。”
“您的意思是……让官方动手？”
“对。”吴克己终于抬眼，目光如刀，“我们要做的，不是拦他们，而是**让他们非闯不可**。”
屋内三人皆是一震。
“怎么让他们闯？”老七问。
吴克己嘴角微扬，从炕席下抽出一张电报纸复印件：“这是我托人在市局内线搞到的??就在昨夜，省厅已签发对乔牧舟父子的协查通报，理由是‘涉嫌组织偷渡、非法持有枪支、谋杀外籍人员’。今天上午十点，这份文件会正式下发至各检查站。”
“也就是说……”岳峰反应过来，“他们还没出发，就已经被通缉了？”
“正是。”吴克己点头，“他们若按原计划走三号卡口，面对的就不再是例行检查，而是**武装拦截**。乔牧舟会知道，只要停下，就是被捕；唯有强冲，才有一线生机。”
“可这样一来，风险也大。”老七皱眉，“万一他们真冲过去了？或者路上改道？”
“不会改道。”吴克己笃定道，“他们准备了三天的干粮、燃油、武器，所有物资都集中在那条线上。临时换路，等于自寻死路。而且……”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我昨晚让人往他们藏车的地方，悄悄放了一封信。”
“什么信？”岳峰问。
“写着‘老纪已招，警方布控，速逃’八个字，用乔家内部暗语写的，笔迹模仿的是他们一个已死的心腹。乔文韬看到，一定会信。”
老七倒吸一口凉气：“您这是……逼他们往枪口上撞啊！”
“不撞，怎么死？”吴克己冷冷道，“江湖上混了半辈子，谁不是踩着别人的尸骨往上爬？乔牧舟害过多少人？今天，轮到他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了。”
岳峰沉默片刻，忽然道：“可如果我们错了呢？如果他们识破了，反而绕后偷袭咱们家人怎么办？”
吴克己看了他一眼，缓缓道：“所以我才让你昨晚去老砖窑露脸。你出现那一刻，乔文韬就知道??**他的对手不仅清醒，而且早有准备**。他不敢分兵，只能全力突围。他怕的不是死，是死得不明不白，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他说完，站起身，披上那件老旧的羊皮大氅，腰间别上一把短斧??那是他年轻时在深山猎熊用的家伙。
“走吧。”他说，“我们不去三号卡口，去另一个地方。”
“哪？”
“**鹰嘴岭**。”
老七一惊：“那是他们必经之路的制高点！可那里荒无人烟，只有悬崖和风雪！”
“正因为荒，才最合适。”吴克己迈步出门，声音淹没在风雪中，“我要亲眼看着，乔牧舟是怎么从云端，一头栽进地狱的。”
三人骑上雪地摩托，顶着暴风雪向北疾驰。林海深处，积雪没膝，寒风如刀，摩托几次打滑几乎翻倒，但他们咬牙坚持。两个小时后，终于抵达鹰嘴岭西侧的一处岩洞。
洞不大，但视野极佳，透过结冰的石缝，正好能俯瞰三号卡口全貌??那是一座横跨深谷的铁桥，桥头立着检查站的红蓝警示灯，在风雪中忽明忽暗。
吴克己掏出望远镜，仔细观察。桥头已有两辆军绿色吉普和一辆装甲巡逻车停靠，七八名武警持枪警戒，检查流程严密。显然，上级已接到预警，提前布防。
“好。”他低声说，“网，已经张开了。”
他们蜷缩在洞中取暖，轮流守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中午十二点，风雪稍歇。
一点十五分，远处林间传来引擎轰鸣。
吴克己立刻举起望远镜??三辆改装过的黑色越野车，挂着伪造假牌，正从密林中缓缓驶出，车顶加装了防滑链和探照灯，像三头潜行的黑豹，直扑三号卡口。
“来了。”岳峰低声说，手已摸向腰间的五四式手枪。
“别动。”吴克己按住他，“现在还不是时候。”
车队在桥头百米外停下。乔文韬下车，举手示意，一名武警上前交涉。双方交谈数分钟后，武警返回岗亭，似乎在请示上级。
片刻后，扩音器响起：“前方车辆请注意！请立即熄火下车，接受例行检查！重复，请立即熄火下车！”
乔文韬没有回应。他退回车内，几分钟后，第一辆车突然加速，直冲桥面！
“警告无效！准备拦截！”武警队长一声令下，装甲车迅速横移封路，狙击手就位。
砰！砰！两声枪响，打在车头前方雪地。
车队仍不减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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