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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五十二章 诸王齐聚(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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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伦修士?”一个小家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喊道。

才为一对新人主持了婚礼,正打算喝杯麦酒,好好喘口气的利奥波德擡起头来:“哦,是你,外面又来人了吗?”

因为需要忏悔祷告,以及举行婚礼的人太多了,所有的教士和修士都在忙碌。因此那些被教堂和修道院收容或者是寄养的孩子们就成为了通报传信的主力。

他们还懂得叫那些人排队,然后发放号码牌,这也是一个在其他地方看不到的景象。

因为在其他地方,即便修道院的孩子能够识字和数数,但对于那些穷苦的农民来说,他们只看得懂自己的指头有几个,不,有时候他们连自己的指头都数不清。

但在这里,来自于撒拉逊人的数字已经占据了生活中的重要位置,商人在用,小贩在用,工匠在用,农民们用,而且在集市上就摆着镌刻着亚拉萨路女王以及摄政名字的天平与尺子,秤和尺子都是黑铁打造的,并且被固定在一个沉重的砧盘上无法挪动,任何人都可以走过去测量自己刚买的货物有没有短斤缺两。因为有着这样的需求,就算是最蠢,最老,最懒得去学习些什么的人也会拚了命地记住那十个数字,而十进制又尽快加速了数字在人们之间的流通。

但利奥波德记得刚才他所接待的那对夫妇应当是拿着号码牌在最后一位。

“呃,有位贵人想要加个码,他还特意指明了您,巴伦修士。”那个小家伙在迅速地说完后又不由得迟疑了一下,他仔细地打量着面前的这位修士,这位修士比起其他的修士来说,明显地要肥胖、强壮的很多,皮肤白皙细腻,指甲光滑,甚至看不见半点污垢。

如果巴伦修士只是一个普通的苦修士,他可能还会提醒一二,甚至帮助他逃走。

说实话,被贵人指明并不是什么好事,哪怕近十年来,亚拉萨路因为有着国王和摄政的原因,贵族已经不如过去那样冷酷与残暴了,但他们的心中依然残留着对于过往的惧怕,毕竟对方是一头自己无法抗衡丝毫的庞然大物,他哪怕动一动,都有可能导致一粒平凡的草芥粉身碎骨。

巴伦修士,也就是利奥波德一仰脖子喝干了杯中的麦酒。

最后一点麦酒里残存的渣子让他蹙着眉,咂了咂嘴。呸的一声将那些不知道是草屑还是沙子的东西吐在了地上,而后他粗鲁地用袖子擦了擦嘴,“我跟你去看看。”

而等他走到了那个小小的祭坛前,便看到了那个格外挺拔,高大,秀美的人影时一一哪怕他背对着利奥波德,利奥波德也一下子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难怪小家伙说起话来,有些吞吞吐吐,犹犹豫豫的。他猛地拍了一下那个小家伙的后脑勺,真蠢,城中有几个人能有这样的身姿!这个还未成为修士的小家伙眨着眼睛来回看了好几遍,完全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挨了这一下,但他还未来记得叫嚷,另一个修士已经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小子,别叫唤。”

聪明人都知道,既然有人有意假扮成这个样子,就是不想让人发现,利奥波德好笑地将这个小家伙拎起来,交给身边的侍从(他也扮成了一个修士):“让他的老师好好教教他。”他吩咐道,随后他迎上了已经摘下兜帽的塞萨尔。

此时,天色已暗,修士们已点起了蜡烛。

这对于这座小礼拜堂来说,算是一桩奢侈的行为,毕竞之前他们可没有这样多的信徒,就算有信徒们也拿不出这样奢侈的奉献。

利奥波德只垂一下头,扫了一眼,便发现塞萨尔这次带来了至少足足有十来磅的蜡烛,他就像是个真正的修士那样一脸满意地搓了搓手,擡起头来向塞萨尔笑道。

“那么,这位可敬的大人,你想要做什么呢?忏悔,祷告还是主持婚礼?”

“我已经结过婚了。”塞萨尔说道:“我此次前来是希望巴伦修士能够为我的第一个妻子,拜占庭的安娜祷告。”

利奥波德收起了笑容。

那个拜占庭的安娜一一他当然知道,在君士坦丁堡的大皇宫时,她平平无奇,属于千万朵花儿中的一朵,她的父亲并不爱他,将她嫁给塞萨尔,也只是为了施行之后的诡计一一这个诡计针对的是她的亲生兄长以及丈夫,但就是这个没有被任何人看在眼中的姑娘,却拚尽了自己的尊严和性命,为塞萨尔留下了他生命中第一块领地。

伯利恒虽然也是塞萨尔的封地,但它依然是属于亚拉萨路的国王阿马里克一世或者是之后的君王的。如果塞萨尔反叛或者是拒绝君王的征召,这片封地是可以被收回来的,但塞浦路斯不同,只要塞萨尔和安娜的婚约未曾被推翻,塞浦路斯就永远属于他。

如果安娜还活着的话,或许还有操作的余地。现在她都死了,就更加没有这个可能了。可以说,这是塞萨尔第一次得以放手施为的地方。

利奥波德也曾经走过塞浦路斯,不得不说,那真是一片人间乐土,如同天国。

对于这么一位女士,即便如他也是心怀尊重的,他当真站在祭坛前认认真真的为安娜念了一段经文,而整个过程中,塞萨尔缄默不语,垂手恭立,从他的态度上可以看得出,这并非是一个借口或者是一场滑稽的戏剧,他是真心实意的将那个女士看作自己的妻子,并且真心为其哀悼。

利奥波德在心中叹了口气。

在祷告结束之后,巴伦修士便将这位难得的贵客送出了门,随后他们便手挽着手,在小家伙的注视下,如同一对熟悉的朋友一般走向了余晖中的街道。

“那是个贵族吗?巴伦修士会被邀请去圣十字堡去吗?”

他问自己的老师,而他的老师则神情复杂的拧了拧他的耳朵:“以后要机灵一些。那位原本就是外来的兄弟,或许能够得到摄大人的青睐,被领入城堡也算是件好事。”而且他知道这位外来的兄弟身份可能不一般,他的身边跟随着修士和侍卫,但这只是细枝末节,“巴伦修士”做事确实非常的认真,并且每日都有捐献,他的馈赠足以让这个小礼拜堂再支撑过下一个十年。

一位大公前去拜访一位专制君主或者是相反,必然是相当引人注目的,不知道会有多少双眼睛在窥视,有多少双耳朵在窃听。但若是一个心系亡妻,想要一个修士为她祈祷一番,希望她能够在天国安乐无忧的骑士,就不那么令人好奇了。

即便在祈祷过后,这位修士和骑士肩并肩地出了门,慢悠悠地向着城外走去也是一样。

塞萨尔一踏出小礼拜堂,便拉起兜帽,盖住了他的黑发与那双标志性的绿眼睛。

而利奥波德呢,在亚拉萨路,除了他的骑士和士兵之外,没有多少人认得他他又经过了相当巧妙的改扮。他将一些姜粉擦在脸上,让自己的脸色变黄,然后又剃掉了自己的一部分胡须和头发,让自己的面貌有了不小的改变。

最妙的是,如果塞萨尔和一个普通的修士站在一起,他的身高马上就会被人察觉出不对了,但大公利奥波德也是被选中的人,他只不过比塞萨尔矮上一个手掌,这样的高度差让人们很容易忽略他们的实际身高。也是因为打仗在即,城中充斥着得到过赐福的骑士,这两个人丝毫不曾引起他人的注意,他们一直走出城外,而后在城门外稍作停留。

“我在这里似乎很难听到吵闹声。”

大公似乎漫不经心地说道,一边打量着正排起长队陆续进城的民众、骑士和贵族。在他的认知中,在任何地方,看门的那条狗总是最凶悍的,即便他本身并不具备有多大的力量和多高贵的身份,但他不但在面对那些卑微的人时气焰嚣张,也极其擅长在比他尊贵的人遭难时落井下石,敲诈、勒索与诬陷更是随时可见,民众、商人甚至于外来的贵族甚至会多准备一份贿赂这些狗儿的钱,免得招致灾祸。

这里却似乎没有这样的问题。

或许是因为那些监察队员的关系,他们身披着赤红的短斗篷,骑在马上神色严肃地注视着川流不息的队伍,有他们在,那些想要闹事的家伙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塞萨尔只是微微一笑,并未说话。

他相信利奥波德能够看得出那些守卫之所以不再想方设法地勒逼那些想要进城或者是出城的人,是因为他们的收入无需必须靠着那些卑劣的手段获得,他们穿着整洁干净的衣服,头戴软帽,身披皮甲,在一些紧要部位,如肩头和胸膛缀着钢片,手持着长矛,精神奕奕,面色红润,一看就知道平时绝对不会短了吃喝。“我设立了一些奖惩制度。”

塞萨尔说道,“除了每个月必有的俸金之外,解决纠纷,查出走私物品或者是违禁物品,又或者是潜逃的罪犯,他们都可以拿一笔赏金。

若是没能做到,他们就要接受惩罚。”

大公微微颔首,确实,即便是在法兰克或者是英格兰,若是有所发现,或者是立下功劳,也会有赏钱的。但塞萨尔的意思很明显,他已经将这个制度化为了铁规。

守卫,甚至更为广泛的官员,士兵,将领所得到的钱财和嘉奖不必再看领主的心情,他知道,自己只要尽忠职守,就能拿到这笔钱。

“您还真是喜欢将什么都落在纸面上。但这样您不会觉得难受吗?”

确实,比如说立法,任何一个领主,国王和皇帝都能立法,但是他们的统治下,习惯法,传统法与教会法依然大行其道,这其中当然有着教会的原因一一他们是绝对不会愿意放弃这块权柄的。

但习惯法和传统法一直被法学界人物认为过于粗糙,又简陋,为什么那些高居在城堡或者宫殿中的大人物依然不肯细化和固定这些法规呢?

因为这些法律在限制普罗大众的时候,也会对他们造成妨碍。

即便大多数时候,领主和国王们更为信奉的是言出法随,但哪怕一根可能绊倒他们的丝线,他们也不会让它存在。

“我大概有所不同。”塞萨尔玩笑似的说道,“我的信用能拿来卖钱。”

大公嗬嗬的笑道,“您说的是战争债券吗?”

战争债券已经在亚拉萨路,大马士革,塞浦路斯三地发行,认可的的人并不少。

最令人惊奇的是,除了商人认为这是他们必须缴纳的一笔战争税之外,购买这份债券的撒拉逊人居然也不少,这确实有些出奇。

毕竞塞萨尔发行这些战争债券为的就是去攻打埃德萨。

而现在,埃德萨则由塞尔柱突厥人和撒拉逊人所占据,而首当其冲的就是萨拉丁的侄子赛义夫丁。塞萨尔一开始也很困惑,还特意派朗基努斯去调查了一下,看看是不是有人趁机从中弄些玄虚,之后他才知道熙熙攘攘均为利来这句话并不单单被用在以撒人或是基督徒身上,撒拉逊人更是如此。但因为第一先知对高利贷的深恶痛绝,撒拉逊人必须遵循着他的教诲做事,放贷是不可行的,甚至只是收取相当微薄的利息也不可以。

所以撒拉逊人们除了做商人之外,想要从金融行当取得利润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不是不能,而是不能做。因此,他们虽然讨厌以撒人,但也确实做过将一部分钱款交给以撒人去运作的事情一一或是设法规避。

至于怎么解决不能从钱生钱的问题,他们也是有办法的。

有的时候是互相合作,一方用情报和劳力来补充投资的部分,之后利润双方平分;有时候则是借款人想要买一件货物,原先价值一百个金币,借款方去买下骆驼,交给借款人,但报价一百二十个金币,这样借款人还钱的时候还一百二十个金币就行

塞萨尔的战争债券借助的就是后一种方式,

因为这等同于一种虚拟商品交易,撒拉逊人购买了他的债券,获取价值一百个金币。但等到塞萨尔打下来的时候,他就会以一百一十个金币的价格回收这些债券。

这又等于是他们收购了某种商品,然后在一个合适的时期将它以更高的价格卖出,这完全就是一种纯粹的商业行为而非放贷。

“但你有更简单的方法。”利奥波德说道,他注视着那些络绎不绝踏入城中的马队和骆驼队,那些商队简直就像是奔腾的河流一般日夜不得停息,还有城外那些广袤的田地,果林,作坊收税,收税啊,他来到亚拉萨路后最惊讶的事情就莫过于这里的民众如何能够生活的这样富足,他很难描述这种感觉,因为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完全就是陌生的。

他之前认为他的维也纳已经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了,但他也不曾在那些最穷苦的民众脸上看到过如此这般的喜悦、从容以及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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