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8章 影王一怒(1/2)
卡拉尼恩最早追随艾纳瑞昂,当马雷基斯离开纳迦瑞斯王国去往埃尔辛·阿尔文后,他倒向了莫拉丝,是纳迦瑞斯最残暴的屠夫之一。
在纳迦瑞斯内乱时,他被进入塔尔·安列克的马雷基斯宽恕,不过宽恕方式嘛……他的脊椎被打断。但又被黑暗魔法治愈,靠着用受害者鲜血制成的药剂维持生命。
他扭曲的面容上挂着残忍而满足的狞笑,那笑容仿佛是从骨骼深处挤出来的,冰冷而空洞。银白的长发在他面颊两侧随风飘荡,映着战场上摇曳的火光。他没有多言,甚至没有宣判,只是无言地刺出那柄燃烧的长枪,动作冷静而熟练,像是在完成一次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处决。
当黑色火焰包裹的长枪贯穿埃斯利尔的身躯时,阿里斯发出一声嘶哑而破碎的吼叫,那声音被战场的喧嚣吞没,却在他自己胸腔里炸裂开来。父亲的身影踉跄着向后退了一步,靴底在泥地中打滑,几乎跌倒,却又凭借最后的意志勉强站稳。
埃斯利尔缓缓转向他,那动作异常迟缓,仿佛每一次转动都牵扯着无法承受的重量。
下一刻,他的双膝失去了支撑,重重跪地。
佩剑从阿里斯的视野中坠落,砸进早已被无数脚步践踏过的草丛,发出一声沉闷而无人在意的响声。安纳尔家族的旗帜从他那逐渐失去力量的指间滑落,被风卷起,又无力地垂下,鲜血从他的喉中涌出,沿着下颌流淌,在嘴角泛起暗红色的血沫。
然而,真正击溃阿里斯的,并不是那一枪。
不是长枪贯胸的瞬间,不是血液喷涌而出的颜色,也不是父亲倒下时溅起的泥水。
而是父亲的眼神。
那双骤然睁大的眼睛里,没有他从小被教导要记住的英勇,没有赴死者应有的悲壮,甚至连愤怒都不存在。那里只剩下一种最原始、最彻底的恐惧——在终于意识到一切已经无法挽回时,本能浮现的惊惶与绝望。
那不是战士的神情。
那是一个人,在生命被强行掐断前,对死亡本身的恐惧。
“快……逃……”
埃斯利尔的声音几乎失去了形状,像是被撕裂的肺叶勉强挤出的气流。
这是他留给这个世界、留给儿子的最后一句话。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他的身体便再也支撑不住,猛地向前倾倒。厚重的躯体砸进泥泞,污水飞溅而起,很快覆上他的脸,也将那双仍未合上的眼睛一并吞没。
紧接着,一阵低沉而从容的笑声传来。
卡拉尼恩的笑。
那笑声不急不缓,带着胜利者特有的轻蔑与余裕,仿佛这一切不过是早已注定的结果。
阿里斯张开嘴,却没有声音。
愤怒、绝望、恐惧在胸腔里同时炸开,却找不到出口,只化作一声无声的嘶吼,卡在喉咙深处。
下一瞬,他猛地向前冲去。
不再思考,不再判断。
他朝着卡拉尼恩,朝着那头狰狞可怖的坐骑,扑了过去。
刚踏出两步,一只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将他狠狠拽向一旁。
踉跄中的阿里斯试图挣脱,手脚胡乱挥动,却立刻被更多双粗糙而坚定的手抓住。他被架起、拖拽,双脚离地,整个人被强行带离战场。
“放开我!”
阿里斯嘶喊着,声音因哭喊而变调,几近失声。他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更多士兵迅速涌上前来,用血肉之躯筑起屏障,将那头咆哮的巨龙与他们的领主隔绝开来。
统帅的阵亡,如同一柄重锤,击溃了整支军队的意志。
数千名安纳尔家族的追随者在恐惧中转身逃亡,队形崩散,号令失效。仅有数百名仍保持清醒的勇士结阵断后,以自己的生命为代价,试图延缓追兵的脚步。
阿里斯被人拖着向山坡上退去。身体在泥泞与碎石间反复摩擦,钝痛一阵阵传来,却几乎无法唤醒他的意识。绝望像冰冷的潮水,从脚下漫上来,将胸腔一点点灌满。他终于失去了支撑,整个人软了下去,任由泪水失控地滑过脸颊,与尘土和血污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断续的抽噎中,他没有挣扎,也没有反抗,只是任凭那些战士把他带离战场,带向他们口中那个模糊而勉强的“安全之地”。
夜色降临后,安纳尔家族残存的军队向东撤入山脉。然而行进不久,前方的黑暗中便亮起了更多火光——杜鲁奇早已在那里布防,封死了退路。跳动的火焰在远处起伏,如同猎人收紧的网,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结局。
队伍被迫折向南方。阿里斯麻木地跟在队列之中,脚步虚浮。恐惧让他不敢回想那片血染的坡地,疲惫又让他无力思考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的思绪一片空白,像被掏空的壳,只剩下身体还在依靠多年行军形成的本能,机械地迈步、停下、再迈步。
追兵再次逼近时,副官们下令西转,带着残兵逃入黑暗沼泽。
整整二十三天,他们藏身于错综复杂的水道与湿地之间。每一次龙翼拍击空气的轰鸣从头顶掠过,幸存者们便立刻四散伏低,贴进泥水与芦苇之中,屏住呼吸,仿佛连心跳都会暴露行踪。
他们只在夜里行动,在浓雾与腐水中艰难前行。队伍逐渐瓦解,小队与个人为了活命各自择路逃散。有人在沼泽深处迷失方向,被泥水和迷雾悄无声息地吞没;有人冒险向南远逃,却落入沿岸杜鲁奇巡逻队之手,从此再无音讯。
留在阿里斯身边的那一小撮人,最终活了下来。
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的指挥,也不是出自他的决断。他没有下达命令,没有制定任何计划,只是像一具被拖着走的影子,沉默而迟钝地执行副官们的安排。
他活下来了,却几乎没有参与这份生存本身。
战士们开始私下窃语,说阿里斯的心智已经破碎。
这与事实相去不远。
阿里斯被困在一场清醒的噩梦之中。
父亲临终的景象在他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重演,无法驱散。他一次次看见父亲倒在卡拉尼恩的枪下,黑焰吞噬血肉;在每一次呼吸间,他仿佛仍能嗅到龙息那令人作呕的有毒恶臭;而在耳畔,父亲最后那声绝望的呼喊不断回响,挥之不去。
最终,杜鲁奇放松了追捕。
幸存者们得以再次向东漂流,朝着埃拉纳德里斯的方向前进。
他们又在沼泽迷雾中跋涉了两日。
精疲力竭,饥肠辘辘,意志消沉。
拂晓时分,东方的山脉上升起了烟柱。
那绝非营火的袅袅轻烟,浓黑而粘稠的烟柱直冲天际,如同一块缓缓展开的裹尸布,沉沉地笼罩着整片山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突兀而刺眼。烟雾在高空翻滚,边缘被朝阳染出暗红的轮廓,仿佛仍在燃烧。
不祥的预感无声地压在阿里斯和幸存者们心头,没有人下令,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匆匆向朝阳升起的方向赶去,盔甲与行囊的碰撞声在清晨显得格外沉重。
正午前,他们抵达了第一座化为焦土的村庄。
建筑原本洁白的墙面被浓烟彻底熏黑,像是被泼洒过一层肮脏的油墨。坍塌的屋顶下,仍能看见屋内扭曲、焦黑的尸体,那些居民被反锁在屋中,在绝望与高温中活活烧死,肢体以极不自然的姿态凝固在死亡的一刻。
沿途,他们发现了更多以各种骇人方式肢解的尸体。
阿里斯疾行途中目睹了更多恐怖景象。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用鲜血涂绘的符号,粗糙、狂乱、毫无秩序,却带着令人作呕的仪式感。
黑暗沼泽之战的幸存者们终于崩溃。
痛哭声此起彼伏,有人扔下武器,跪倒在地,抱着从废墟中找到的亲人遗骸失声恸哭;有人不顾劝阻脱离队伍,跌跌撞撞地奔向早已化为废墟的家园。
战士们成百上千地离去,队伍不断稀薄。阿里斯未加阻拦,他已经无力要求他们留下,正如他无法阻止他们呼吸。
午后过半,阿里斯已耗尽了所有憎恶。
如果说此前他只是麻木,那么此刻,他彻底空洞。屠杀的规模已远远超出理性能够理解的范畴,暴行的怪诞与重复甚至令人难以完整记忆。
一切在脑海中化为模糊而沉重的黑影。
难民营地同样遭遇了袭击,田野上尸体堆积如山,有些人死得干脆,在遭遇的瞬间便被斩杀;但更多的尸体清晰地显示,他们在死亡前曾遭受长时间的野蛮折磨,在极度的痛苦中因创伤、失血或恐惧而死去。
食腐的鸟群从山中蜂拥而至,密密麻麻地落在尸堆之上。当精灵靠近时,它们才笨拙地振翅跃开,发出刺耳的嘶叫,表明它们已经饱餐了这场专为它们准备的恐怖盛宴。
当阿里斯看到庄园围墙内翻涌而出的浓烟时,脑海中一片空白,自前日拂晓初见那道烟柱起,他便已经预料到这一幕。那种极致而冰冷的恐惧,早已在他心中来回冲刷,将一切情绪磨平。
此刻,噩梦成真的事实已无法在他心中激起任何涟漪。
穿过大门时,阿里斯最初甚至以为庄园的外墙变成了别的东西,或是渐渐逼近的暮色欺骗了他的眼睛。
踉跄着走近之后,他才看清,这座残破宅邸的外墙上,密密麻麻地挂满了精灵的尸体。他们被粗大的铁钉刺穿躯体,固定在墙面上,如同被展示的战利品。
大多数已经无力垂挂,身体僵硬;但仍有少数,在他靠近时微微颤动,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他认出钉在门上的血污残躯是盖里松,几乎是跌撞着冲了过去。
铁钉穿透了老精灵的肘部与膝盖,深深嵌入坚硬的木质门板。鲜血顺着伤口滴落,在他脚下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这位安纳尔家族的管家微微抬起头,艰难地睁开一只充血的眼睛,另一只眼睛则被额前伤口凝结的血块完全糊住。
“阿里斯?”
盖里松嘶哑地问道,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是我。”
阿里斯说的同时,从行囊中取出水袋,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抖,试图将袋口凑到盖里松的唇边。但老精灵艰难地别开了头,动作细微,却无比坚定。
“水……救不了我。”
盖里松低声说道,目光短暂地涣散,仿佛意识正在远去,片刻后又强行聚焦在阿里斯脸上。
“他们……活捉了艾洛兰大人……”
这句话如同一道冷白的闪电,瞬间击穿了阿里斯。
沉重而残酷的现实轰然砸落,祖父将要面对的,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命运。想到家人,阿里斯伸出手,用颤抖却克制的力道托起盖里松的下巴。
“我母亲呢?”他追问道,声音低得几乎不像是在发问,更像是一种迟到的、徒劳的确认。
“别让我……在折磨……中死去……”
盖里松缓缓闭上眼睛,作为回答。他的面部肌肉微微松弛,这句话耗尽了他最后一丝力气。
阿里斯后退了一步,一时不知所措,他的脚踩进尚未干涸的血水里,发出轻微的声响,却让他恍若被惊醒。其他人已陆续进入庄园庭院,脚步迟疑,神情僵硬,正惊恐地环视着这场残忍而刻意的展示——一堵由尸体与铁钉构成的『墙』。
“把他们放下来!”
阿里斯突然爆发出力量,低吼道,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撕裂感。他从腰带上抽出匕首,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多余的思考,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冷光,随即迅速划过盖里松的咽喉。鲜血涌出,淌过他的指尖,温热而黏稠。他下意识地甩了甩手,将血迹甩落在地。
“给尚未断气者安宁,把所有遗体搬进宅邸!”
在阿里斯的指挥下,精灵们开始行动。
他们沉默地收集起安纳尔家族忠诚者的遗骸,将一具具身体从墙上放下,小心翼翼,又不可避免地粗暴,因为有些躯体已经无法完整分离。遗骸被安置进宅邸之内,排列在曾经铺着地毯、回荡着笑语的大厅中。
死者之中,也有杜鲁奇,更有来自查瑞斯与泰伦洛克王国的战士。他们恪守誓言,在此地为保卫埃拉纳德里斯战至最后,死状同样惨烈,却未被悬挂示众。
阿里斯下令将敌人的尸体留给乌鸦和秃鹫。
在执行这项肃穆而残忍的任务时,阿里斯对怀中搬运的遗体视而不见。在他眼中,那些只是模糊的形体、冰冷的重量,而非朋友、仆从与挚爱的面容。
他可能搬运过母亲的遗体,但他并不知道。母亲确实在死者之中,这一点便已足够,他无需知晓她以何种方式死去,也不必让那幅画面成为又一道无法摆脱的梦魇。
当暮色再次降临,以浓重的黑暗笼罩一切,阿里斯与幸存者们从仓库中取来木料与油料,将整座宅邸堆叠、浸透,变成一座巨大的火葬堆。
阿里斯点燃火把,将它掷向燃料之中。火焰猛地窜起,映亮破碎的墙壁与残存的立柱。
他随即转身离去。
他没有回头去注视那迅速腾起的火焰如何以耀目的光芒逼退夜色;耳中听不见烈焰吞噬木梁时的咆哮与爆裂;鼻尖也闻不到血肉与浓烟混合的刺鼻气息。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已消散殆尽,最终只剩下一道影子。
而他,便以影子的身份,走向群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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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斯·安纳尔站在庄园废墟前。
这里早已不再是地图上的一个地点,而是一段被时间盖棺定论的历史。焦黑的断墙半掩在荒草与藤蔓之间,石基坍塌,梁柱化灰,曾经被灯火照亮的廊道,如今只剩下被雨水反复冲刷的凹痕。
这里曾是家园。
是血脉延续之地,是名字在夜里被轻声唤起的地方。
而现在,只剩下被烈焰啃噬过的残余,以及缓慢而冷漠的自然,正在一点点将它们吞没。
他以为自己早已习惯。
以为那些记忆早已被流放、被掩埋、被时间风干。
可当他真正站在这里,脚踩在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那些画面却毫无征兆地翻涌而出——不是线性的回忆,而是破碎、重叠、同时发生的噩梦。
焦糊的气味仿佛重新灌入鼻腔,呛得喉咙发紧。
哭喊声在耳边回荡,分不清来自何处,也无法判断是真是假。
刀剑的寒光在视野边缘一闪而逝。
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在火光中浮现——亲人、仆从、战士、孩童——又在下一瞬破碎、塌陷。
每一块残砖、每一根焦木,哪怕早已腐朽、埋入土中,仿佛仍在无声地尖啸。它们不需要声音,只需存在,就足以将他拖回那个夜晚,把时间撕开,将他重新按回原位。
他的下颌绷紧,牙齿发出几不可闻的摩擦声。额角青筋暴起,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皮肤被划破,血与汗混在一起。他用近乎自残的疼痛,强行把意识从记忆的泥沼中拽出来。
冷汗浸透后背,紧贴着衣料,带来刺骨的凉意。呼吸粗重而凌乱,胸腔起伏,肺部灼痛,像一架随时会散架的旧风箱。
就在意识几乎被黑暗彻底吞没的边缘,一点异样闯入了他的感知。
烟。
不是记忆里那种浓黑、翻滚、遮天蔽日的烟柱。
不是伴随着尖叫与烈焰、如同裹尸布般缓缓铺开的死亡宣告。
而是一缕极细、极直的青烟。
颜色浅淡,带着人间烟火特有的温度,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摇曳,却始终没有散开,像是被某种无形的意志牵引着。
脆弱,却顽强。
在死寂之中,执拗地存在着。
这一缕烟,与废墟格格不入,却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量,将阿里斯从内心的深渊里硬生生拽回现实。
他几乎是本能地,朝着烟升起的方向移动。
脚步放得极轻,呼吸被重新压低。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回到了熟悉的警戒状态。他像林间最谨慎的掠食者,贴着阴影前行。断墙、塌陷的柱基、半埋的石块,成了天然的掩体。
绕过一段倾颓、爬满枯藤与荆棘的残墙后,视野忽然开阔。
一小片空地被人为清理了出来。碎石被扫到一旁,杂草被踩平。中央,是一座用石块仔细垒起的简易灶坑,结构稳固,显然并非仓促搭建。
几根粗细不一的枯枝在其中安静燃烧。火焰不大,却被控制得极好,只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噼啪声。
火苗舔舐着一只架在上面的军用餐盒。
锅里正咕嘟作响,热气缓缓升腾,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根茎与干肉的朴素气味。那气味并不浓烈,却真实得令人心口发紧——那是属于行军、露宿、活着的人才会制造出的气味。
那道笔直的炊烟,正是从这里升起。
而在灶火旁,一道身影背对着他,微微躬身,专注地忙碌着。
那人穿着一身杜鲁奇式的黑色猎装,剪裁合身,却毫无装饰。一头不算长的黑发简单束在脑后,几缕被汗水打湿的碎发贴在颈侧,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正用一把铁勺搅动锅里的食物,动作稳定而克制,带着明确的节奏。偶尔停下,拧开一个小小的调料瓶,洒下一点粉末,分量恰到好处。
没有急躁,没有浪费。
那是一种属于日常的认真。
一种仿佛明天仍然存在的笃定。
阿里斯屏住呼吸,将自己更深地藏进阴影里,只露出一双冷静而锐利的眼睛。内心翻涌的痛苦与混乱,被这幅荒谬而宁静的画面强行截断,压缩成一种高度集中的警惕。
在埋葬了他一切幸福与罪孽的废墟核心,在本该只剩亡魂与诅咒徘徊的地方,竟然有人在生火,在煮饭。
荒谬。
然而就在下一刻,那道背影在搅动完铁锅后直起身来。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随之出现——他习惯性地用左手拇指,轻轻擦过铁勺的边缘,像是在确认重量与平衡。
阿里斯的心脏骤然收紧。
那个动作——
不是刻意,也不是炫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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