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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又何必总做那个妄想将风留在掌心的愚人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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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是我……痴心妄想。”箫凌曦不知何时已阖上了眼,浓密的长睫在跳跃的烛光里微微颤动,如同濒死的残蝶试图振翅,却终究无力。

“咔哒”一声轻响,他手中那柄玉骨冰绡扇被彻底收拢。他睁开眼,目光虚虚地落在对面墙上晃动的阴影上,唇角勾起一个自嘲的弧度,“总归,是比不得旁人的。”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寒冬最深时,第一片雪沫无声落在出鞘的剑锋上,顷刻消融,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却让周遭的空气,乃至那跳动的烛火,都为之骤然一颤。

我慌忙咽下喉间清甜的果肉,眼疾手快地拽住箫凌曦即将抽离的翻飞袖角:“天地可鉴,我何曾将你与旁人比较过?”指尖触及他袖口繁复冰凉的银线缠枝刺绣,却被他一个轻巧的侧身再次避开。

“你看着我的眼睛,”我执拗地拦住他的去路,仰起脸,“难道就真读不出半分……重逢的真心?”

他倏然抬眼,琥珀瞳孔里浮光掠金,却像雪地里燃起的鬼火,美得叫人心惊。

“姑娘的真心……”他并未看向我的眼睛,反而用合拢的折扇,轻轻敲了敲自己心口的位置,玉质扇骨与衣料上的佩玉磕碰,发出几声清脆却孤寂的轻响,怕不是和这满室烛泪一般,遇热便化,遇冷则凝。

“这分明是曲解!”我急得向前一步,几乎要够到他悬在腰间那枚随着动作轻晃的缁色流苏玉佩,“他乡遇故知,本就是人生至幸之事,我待你绝非……”

“至幸?”他突然欺身逼近,苍白的脸颊在昏黄烛光里呈现出一种剔透而脆弱的质感,宛如暗夜中淬着剧毒的玉簪花。“姑娘与大将军琴瑟和鸣之时,可还记得……有人正在无间地狱里,受着烹油焚心之苦?”冰凉的气息拂面而来,带着清冽酒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冰绡扇面“唰”地展开,横亘在我们之间,遮住了他下半张脸,只余那双眼睛,灼灼逼人。

他的声音从扇面后传来,更添几分虚幻的冷意:“数九寒天的冰渣子,尚能在齿间咬出响动。可我这里……”扇尖再次点向心口,力道却重了些许,“早就冻哑了,连半点声息……都发不出了。”

“铮——!”

一声沉重暴烈的金属砸地之声骤然炸响!黑金刀鞘被盛君川狠狠掼在地上,砸得青砖嗡鸣。他周身腾起的凛冽杀气惊得满室烛火齐齐向一侧倒伏。

箫凌曦!三个字仿佛是从他齿缝间生生碾磨出来的,带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与勃然怒意,我念你是安庆皇嗣,更是……她曾挂心之人,才再三容让。

他缓缓抬起手中的破军刀,手背上青筋如虬龙般根根暴突,蓄满雷霆之力,“你若再敢这般拿腔作调,戳她心窝……”他向前踏出半步,阴影完全笼罩住箫凌曦,声音沉如地狱寒铁:“我不介意,让这间密室多一具尸体!”

密室里陡然卷起杀气,烛焰被无形的罡风压得几乎熄灭,又顽强地窜起,将三人扭曲拉长的影子投在石壁上,如同狰狞搏斗的鬼魅。

被点名的当事人却仰头灌尽壶中残酒,酒液顺着玉颈浸湿衣襟。箫凌曦广袖下渗出猩红血珠,正顺着执扇的指尖滴落,唇角却绽出曼陀罗般艳毒的笑。

满室死寂中,我盯着地上滚动的枇杷,忽然福至心灵——唯有那件关乎天下格局的正事,才能化作斩断情丝缠斗的利刃。

罢了,这“消防员”兼“夹心饼干”的活,还得我来。

我瞧着这两人之间噼啪作响的电光,喉头不自觉地滑动了一下,只得硬着头皮再次挤进这场无声的硝烟里。

“好啦好啦!都是自家人,何必为几句口角伤了和气呢?”我努力堆起一个甜度超标的笑容,试图冲淡那几乎凝固的杀气:“千错万错,都是……嗯,都是时辰不对、地方不对!咱们的目标,不都是盼着海晏河清,看着自家的旗子插遍四海嘛?”

我顿了顿,目光终于稳稳落在箫凌曦那双深不见底的琥珀色眼眸上,将话题轻轻抛回,“你方才不是说,有件要紧的事,需盛将军相助么?眼看时辰不早,不如……这就说来听听?”

箫凌曦的视线终于慢悠悠地荡了过来,像一片羽毛轻飘飘落在我脸上。他薄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默然半晌,仿佛在衡量言辞的分寸,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本王要请大将军,趁登基大典那日,潜入御书房,取一份图纸出来。”

图纸?我好奇地向前倾了倾身,发间步摇却泄露紧张地轻颤。

御书房是何等机要重地?纵使盛君川有万夫不当之勇,要在那样森严的戒备下,于堆积如山的文牍中翻找一份特定的图纸,不啻于海底寻针。

“建平境内盛产各类晶石,海魄玉、紫灵晶、爆火石……皆是世间罕有,妙用无穷。”箫凌曦的语调依旧轻缓,甚至带着几分谈论风雅玩物般的闲适。

然而,他的眼神却在这一刻陡然转冷,“那份图纸上标注的,正是以这些晶石炼制成的弹药库方位。”

他略略停顿,眼尾微挑,泪痣在摇曳烛光下掠过一丝幽暗冰冷的光泽,语气却依然平静得可怕:“若不先行毁去……”他轻轻摇头,像在惋惜一局好棋的意外,“任凭大将军如何骁勇,麾下神武军碰上这等杀器,也难逃……粉身碎骨之局。”

最后四字如冰锥刺入我心口,一股寒意自脊骨窜起,激得我指尖发麻。若他所言非虚,这份图纸……便是赌上性命、冒再大的风险,也非取不可!

“啪嗒”一声轻响,那只空了的青玉酒壶被随手掷在身旁地面,滚了两圈,停在烛光边缘的阴影里。

箫凌曦仿佛无事发生,优雅地拂了拂月白衣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缓步踱至僵立如铁的盛君川面前。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几乎平齐,空气中无形的压力却倍增。

“啊呀……瞧本王这记性。”他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极有趣的事,用收拢的扇骨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额角,甚至微微歪了下头,露出一种近乎孩童般的天真好奇神色,可眼底浮动的,却是毒蛇吐信时冰冷黏腻的光。

那爆火弹的威力……他拖长了语调,目光紧紧锁住盛君川陡然收缩的瞳孔,“大将军应当比这世上任何人,都清楚才是……”

我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悄悄拽了拽盛君川的衣袖。指尖传来的,是岩石般坚硬冰冷的紧绷感。他全身的肌肉仿佛都在那一瞬间冻结了,垂在腿侧的双手死死紧握成拳,用力到骨节突出,泛出骇人的青白色。

箫凌曦仿佛早就在等待这个反应,唇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不等任何质问或反驳,便用那清冽如泉却寒彻骨髓的嗓音,从容不迫地揭开了尘封的血色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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