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峡谷伏击,毒枝夺命(2/2)
好几次差点摔倒,都是靠着树干才撑住。
远处出现了一点灯火。
很微弱,像是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是一个小村子。几户人家,散落在山脚下的一片缓坡上。
最近的一户人家门口挂着一盏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医”字。
陈信使用尽最后的力气,摸到了那户人家的门前。
他想抬手敲门,但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他一头栽倒在门槛上。
门开了。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人探出头来。
中年人四十来岁,瘦长脸,下巴上留着一撮山羊胡,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
他手里端着一碗药,显然是在给自已熬夜药。
“这位兄台,你——”他低头一看,碗差点脱手,“天哪,你流了这么多血!”
“救……救我……”陈信使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含混不清。
“别让……别让任何人……拿走我身上的东西……”
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胸口——副本就藏在衣服最里层,贴着皮肤。
然后他的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中年人蹲下来,先检查了他的脉搏——还有,但很弱,像是一根快要断的琴弦。
然后翻开他的眼皮——瞳孔散大,但还有光反应。
最后检查了他的右腿伤口。
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青黑色,而且还在扩散。
中年人的脸色凝重起来。
“这毒不简单。”他自言自语,用手指蘸了一点伤口边缘的渗液,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皱得更紧了。
“有蛇毒的底子,但掺了别的东西……得用银针先封住经脉,再慢慢解……”
他把陈信使拖进屋里,关上了门。
……
第三路信使运气最好。
方信使和副信使走的是南下的香火大道。
这条路人多眼杂,商队、香客、赶考的书生络绎不绝,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人越多的地方,越不好动手。
方信使姓方,四十出头,长了一张老实巴交的圆脸。
眉毛淡,眼睛小,鼻子塌,嘴唇厚。这张脸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往人堆里一站,三秒钟就被淹没了。
他和副信使扮成进香的居士,穿着灰布长袍,脖子上挂着一串木头佛珠,手里拿着一本翻得卷了边的《金刚经》。
副信使嘴甜,见了谁都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一路上跟同行的香客们混得极熟,有说有笑的。
完全看不出是在执行要命的差事。
他们混在一支三十多人的香客队伍里,一路南下。
队伍里什么人都有——卖布的商人、还愿的老太太、求子的小媳妇、游山玩水的闲汉。
大家结伴而行,图的是路上有个照应。
方信使话不多,但每到歇脚的时候就帮老太太提行李、帮小媳妇打水,人缘极好。
“方居士真是好人呐。”一个胖胖的老太太拉着他的手,满脸慈祥。
“你这趟去武当山进香,求的是什么愿啊?”
“给家母求个平安。”方信使笑得憨厚,“老人家腿脚不好,走不了远路,我替她去。”
“孝顺!”老太太竖起大拇指,“回头到了武当山,我帮你多烧一炷香。”
“那就多谢老太太了。”
方信使笑着点头,眼角的余光却一直在扫视周围。
他注意到,从第二天开始,队伍后面多了两个人。
两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普通的行脚打扮,背着包袱,说是去武当山访友。
他们不怎么说话,走路的时候总是落在队伍最后面,跟前面的人保持着十几步的距离。
这个距离很微妙——近到不会跟丢,远到不会引起注意。
方信使没有声张。
他只是在当天晚上投宿的时候,悄悄跟副信使交代了一句:“后面有尾巴。两个。可能还有我没看到的。”
副信使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怎么办?”
“不急。”方信使嚼着一块干饼,语气跟聊天气一样平淡。
“他们要是想动手,早动了。跟着不动手,说明他们还没确认我们的身份。”
“只要不确认,他们就不会轻举妄动。”
“那我们怎么甩掉他们?”
“不甩。”方信使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甩了反而暴露。我们就这么走,走到武当山脚下。”
“到了武当山的地盘,他们就不敢动了。”
“万一他们在到武当山之前动手呢?”
“那就看谁的命硬。”方信使说完这句话,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了。
副信使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这人的心得有多大,才能在这种情况下说睡就睡。
但他不知道的是,方信使并没有真的睡着。
他只是闭着眼睛,在心里把从这里到武当山的每一段路都过了一遍。
哪里有岔路可以跑,哪里有村镇可以借人群掩护,哪里有寺庙可以躲。
他把每一种可能都想了一遍,想到最后,才真的睡着了。
接下来的三天,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两个尾巴一直跟着,不远不近,像两条不咬人的狗。
方信使和副信使继续扮演虔诚的进香居士,跟香客们有说有笑,该念经念经,该烧香烧香。
第七天傍晚,武当山的轮廓出现在了天际线上。
远远望去,山峰在夕阳下镀了一层金色,云雾缭绕,像是仙人住的地方。
香客队伍里有人开始合十念佛,有人跪在路边磕头。
方信使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到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尾巴还在,但脚步明显慢了下来。
他们之间的距离从十几步拉大到了三十步,然后是五十步。
到了武当山脚下的小镇时,那两个人已经不见了。
方信使在小镇的客栈里要了一间房,关上门,把副本从贴身的夹层里取出来,检查了一遍。
油纸完好,封泥无损,验真清单一页不少。
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副信使在旁边看着他,忽然发现方信使的后背全湿透了。
那件灰布长袍的后背,从领口到腰间,全是汗。
他不是不怕。他只是把怕藏在了别人看不到的地方。
第二天一早,方信使和副信使上了武当山。
在山门前,他报上了“高天堡燕家”的名号,递上了副本和验真清单。
接引道士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脸色微变,没有多问,转身快步往山上走。
半个时辰后,武当掌门亲自下山来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