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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掌心里的温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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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我妈正在门口给松松系鞋带,笑笑已经跑出去了,在院子里喊快点快点。玥玥在检查包,看看有没有落东西。阳光从门口照进来,照得整个客厅亮堂堂的。

“妈,我爸说一会儿起来,下楼吃饭。”

我妈头也没抬,一边系鞋带一边说:“知道了。我给他熬了山药粥,养胃的。等会儿让他喝两碗。”

系完鞋带,她站起来,拍拍松松的脑袋:“去吧,听姐姐话,别让外婆累着。”

松松点点头,跑出去了。我妈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孩子上车,看着车子发动,看着车子开出院子,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过身来。

她没立刻进屋,站在门槛上,朝楼上看了看,叹了口气,又笑了。那表情特别复杂,有心疼,有无奈,又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柔软。

“行了,”她像是跟自己说,“该伺候那个老小孩了。”

我忍不住笑了。老顾是战区司令,是千军万马的统帅,是我爸,是我妈的丈夫。但在她眼里,大概永远都是那个需要照顾的人,跟笑笑和松松没什么两样。

开车去外婆家的路上,笑笑在后座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说外婆家的小狗,说外婆做的糖醋排骨,说要带松松去小区的滑梯玩。松松听着听着,靠在我身上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玥玥从副驾驶伸手过来,轻轻给他擦了擦。

“你说,”她小声说,“爸一个人在家,能老实躺着吗?”

我想了想,诚实地摇摇头:“够呛。”

“那怎么办?”

“我妈有办法。”我说,“这么多年了,她什么时候拿我爸没办法过?”

玥玥想了想,笑了:“那倒也是。”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是个好天。我忽然想起老顾说的那句话,“明天,后天,爷爷带你们去玩。”

等明天吧,明天他好了,又是那个带着孙女偷吃冰淇淋、藏零食、什么原则都没有的爷爷。而今天,就让他好好歇着。

车子拐出路口的时候,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我妈还站在门口,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被路边的树挡住。

家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老顾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听着楼下的动静。没人说话,没有笑笑的脚步声,没有松松呜呜呜的小汽车声,连杨姐收拾碗筷的声音都比平时轻。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躺了几分钟,还是撑着坐了起来。

头有点晕,他扶着床头柜缓了缓,慢慢站起来,换了身家常的衣服,下楼。

客厅里空荡荡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得地板发亮。茶几上摆着一杯温水,杯壁上凝着细密的水珠。我妈从厨房出来,见他下来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走过去,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胳膊。

“粥在桌上,还热着。”

老顾点点头,往餐厅走。腿确实没什么力气,走得不快,我妈就跟在旁边,也不催,只是虚虚地扶着他,像是怕他摔倒,又像是让他觉得自己还能走。

餐桌上是熬好的山药粥,稠稠的,盛在青花的碗里,旁边摆着一碟酱菜,切得细细的,还有一个小花卷,热腾腾地冒着气。老顾坐下,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嘴边。

烫,他吹了吹,又舀了一勺。

我妈在旁边站着,看着他。他就着酱菜吃了两口,第三勺送到嘴边的时候,顿了顿,又放下了。

“吃不下。”他说,声音有点虚,“胃里还是难受。”

我妈没说话,看着那碗粥,还剩大半碗。她伸手摸了摸碗边,还是热的,就点点头:“没事儿,等会儿再吃。先到沙发上靠一会儿,一会儿把药吃了。”

老顾撑着桌子站起来,刚走两步,腿一软,又坐回椅子上。

我妈赶紧上前一步,一只手扶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托着他胳膊,声音里终于露出一点急:“怎么样?没事儿吧?”

老顾摆摆手,脸上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但脸色实在不好看,白得有些发灰:“没事儿,就是没力气。”

“可不是没力气,”我妈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点心疼,“你昨天一天几乎什么都没吃,刚才就喝了那两口粥。是不是低血糖了?”

老顾没说话,只是又撑着站起来,这回我妈没松手,搀着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她弯腰把靠垫摆好,让他靠得舒服些,又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条薄毯,抖开,盖在他身上,掖了掖被角。

“别动,”她说,“我去拿药。”

老顾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往卧室走的背影。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却觉得身上发冷,把毯子往上拽了拽。

我妈进了卧室,没急着拿药。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窗外。院子里那些月季是她春天种的,开得正好,红的粉的,热闹得很。老顾前几天还说要给它们搭个架子,让它们爬上去。

她转过身,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

“李主任,是我。”她的声音不高,很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首长今天状态不太好。昨天胃疼了一天,几乎没吃东西,刚才起来腿软得走不动。脸色也差,白得吓人。我想请您过来看看,方便吗?”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她点点头:“好,那我们在家里等。”

挂了电话,她在床边又站了一会儿,才拿起药盒,往外走。

客厅里,老顾还靠在沙发上,眼睛闭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闭目养神。毯子滑下来一点,她走过去,轻轻给他重新盖好。

老顾睁开眼,看着她。

“给谁打电话?”他问。

“李主任。”我妈把药和水放在茶几上,“让他过来看看。”

老顾愣了一下,想说什么,我妈已经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别说话。你自己什么样儿自己不知道?昨天蜷在床上那个样,今天起来路都走不动,还撑着。让医生看看,放心。”

老顾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

我妈也没再说话,就那样坐在他旁边,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按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照在那床浅灰色的毯子上,照在茶几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水上。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

过了一会儿,老顾的手从毯子底下伸出来,摸索着,找到我妈的手,握住。她的手有点凉,他握得更紧了些。

我妈低头看他,他眼睛又闭上了,眉头微微皱着,但握着她的手,没有松。

她没抽手,就那么让他握着。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按在他胃上,隔着毯子,慢慢揉着。跟昨天一样的动作,一样的力道,一下,又一下。

窗外的阳光慢慢移动,从沙发这头移到那头。院子里的月季花开得正好,有风吹过的时候,花瓣轻轻晃动。

老顾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像是睡着了。

我妈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张脸她看了快四十年,闭着眼睛也能描摹出每一道皱纹的走向。年轻时多英俊,现在老了,还是好看。就是这脸色,实在让人揪心。

她轻轻叹了口气,很小声,怕吵醒他。手还在他胃上,慢慢揉着。

门铃响的时候,老顾已经醒了,但还是闭着眼睛。我妈起身去开门,动作很轻,脚步声几乎听不见。

李主任进来的时候拎着出诊箱,身后跟着个小护士,手里提着便携式的监护仪。他在军区总院干了二十多年,老顾的身体一直是他负责,这些年往家里跑的次数也不少,跟我妈早就熟了。

“您好。”他点点头,没多寒暄,直接往客厅走。

老顾听见动静,睁开眼,见是他,想坐起来。李主任快走两步,手按在他肩上:“首长,躺着别动。”

我妈已经把茶几上的东西收拾开,腾出地方。小护士把监护仪放好,开始往上头接导线。李主任在旁边坐下,先看了看老顾的脸色,又拿起他的手腕,手指按上去,开始数脉。

屋子里很静,只有监护仪开机时嘀的一声响。

“心率有点乱,”李主任说着,把听诊器戴上,手伸进毯子里,按在老顾胸口,“深呼吸……对,再慢慢吐出来。”

他听了很久,眉头微微皱着。老顾也不说话,眼睛看着天花板,由着他听。我妈站在旁边,手里还攥着刚才那条毯子的边角,攥得紧紧的。

李主任收起听诊器,又翻开老顾的眼皮看了看,用手指轻轻压了压他的指甲盖,看着那点血色恢复的速度。小护士已经把血压袖带绑好了,开始充气。

“血压偏低,九十五六十五。”她报了个数。

李主任点点头,从出诊箱里拿出一个便携的血糖仪,在老顾指尖扎了一下。血珠冒出来,他用试纸接住,几秒钟后,仪器上跳出个数字。

“3.8,”他把仪器给我妈看,“您猜得没错,是有点低血糖。”

老顾躺在沙发上,声音有些虚:“我就说没大事,饿的。”

李主任没接他这话,只是回头看了看小护士:“把葡萄糖拿一组出来,先挂上。”又对我妈说,“首长心率确实不太齐,我带了药,一会儿加在点滴里。胃不舒服是吧?再加一袋护胃的。”

小护士动作麻利,已经把输液架支起来,透明的液体挂在上面,细细的管子垂下来。她拿着老顾的手,找血管。老顾的手背上还有前几天住院留的针眼,青紫的一小片,她看了看,选了另一只手,拍了拍,碘伏棉签消毒,针尖刺进去,回血,胶布固定,动作干净利落。

“首长,您攥着这个,”她把一个小软球塞在老顾手里,“一会儿要是觉得凉,或者疼,就跟我说。”

老顾点点头,眼睛却看向我妈。我妈站在那儿,正看着那袋葡萄糖一滴一滴往下落,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什么,但嘴角抿得很紧。

李主任收拾好听诊器,坐下来,看着我妈:“我跟您说几句。”

我妈点点头,在他旁边坐下,眼睛还是没离开那袋液体。

“首长这回主要的问题,还是疲劳过度。”李主任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他前些日子住院那回,我就说过,心脏负荷太大了,必须得休养。您也知道,他那个工作强度,别说他这个年纪,就是三十岁的小伙子也扛不住。”

我妈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胃不舒服,是连锁反应。人一累,身体各个系统都受影响。他这个老胃病,平时保养得好还行,一累,一紧张,第一个发作的就是它。”李主任顿了顿,“低血糖倒是好办,补上了就没事。心率不齐得观察,我给他用的药是稳定心率、营养心肌的,先挂两天看看。护胃的那组也上了,等会儿他胃能舒服些。”

老顾躺在沙发上,听着他们说话,忽然开口:“老李,你别吓唬她,我没事。”

李主任回头看他,那眼神,怎么说呢,像是看一个不听话的孩子:“首长,您有事没事,不是我说的算,是您身体说的算。我跟您说句实话,您这个年纪,这个身体底子,年轻时候亏得太多,现在就得拿时间慢慢养。能养回来,但前提是,您得真养,不能嘴上说养,人还在那儿拼命。”

老顾没吭声。

我妈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很轻,但在安静的客厅里,还是能听见。她看着李主任,声音很稳:“李主任,我知道了,我照顾好他。”

李主任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按时吃药,少食多餐,尽量卧床休息,这两天别上班,下周去医院做个动态心电图。

我妈一一记下,最后送他到门口。

“您留步,”李主任在门口转过身,“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首长这身体,说实话,经不起再折腾了。”

我妈点点头,站在门槛上,看着他和护士上了车,看着车开出院子,直到看不见了,才转身回来。

客厅里,老顾还躺在沙发上,那袋葡萄糖已经滴下去一小半。他闭着眼睛,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装的。我妈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扎着针的那只手,有点凉,就把毯子往上拽了拽,盖住他的胳膊。

老顾睁开眼,看着她。

“听见了?”我妈说,“经不起再折腾了。”

老顾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妈已经别过脸去,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照出眼角细细的纹路,还有眼睛里一点亮晶晶的东西,不知道是光,还是别的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伸过来,握住他没扎针的那只手,握得很紧。

“我不折腾了。”老顾说。

我妈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袋液体还在往下滴,一滴,又一滴,在安静的客厅里,几乎能听见它落下的声音。窗外的月季花开得正好,有风吹过的时候,花瓣的影子在窗帘上晃动。

老顾闭上眼睛,手还握着她的手,没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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