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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八六九章 茶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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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徽笑道:“这不是想阿姐么?我可是出征一年时间。圣人云,三月不识肉味,说的便是我这种情况。”

谢道韫啐道:“圣人那句话是这个意思么?圣人说的是听了美妙的音乐之后,三月品尝不出肉味。那是形容曲子好。你这不是曲解亵渎圣人之意么?”

李徽哈哈笑道:“还是阿姐博学,我只是借用其意。形容我好久没尝过女人的味道了,所以着急。”

谢道韫道:“真的么?那不知道萼仙子这几个月都在谁的身边。难不成,郎君对着萼仙子如老僧入定,从不滋扰?”

李徽尴尬挠头。知道杨碧云回淮阴之后必然已经来过了,她跟在自已身边几个月的事情谢道韫也知晓了。

“肉跟肉其实味道也不同的,阿姐这块很久没吃了……”李徽低声道。

“还不住口!”谢道韫面红耳赤的制止了李徽的胡说八道。

李徽识趣的闭了嘴。即便夫妻多年,谢道韫也受不了李徽口无遮拦的挑逗。虽然她并不是个古板的人,在床笫之事上反倒很是享受,但穿了衣服下了床便是另一回事了。

聊了一会京口作战的事情,话题转到了正题。

“那些人都到了么?何时接见他们?”李徽问道。

“他们在城中集合,估摸着傍晚才会来此。毕竟许多人是远程而来。我是得知你回来前的三天才通知他们,一些人从邺城中山赶来,就算官道通畅,马车也要三五天。如今到了四十多家,还有七八个午后能到。因此傍晚才能来。你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届时正好设宴款待他们,宴席上好说话。”

谢道韫说着,拿了一本名册递过来,继续道:“这是他们的名单和家族的基本情况,郎君提前熟悉熟悉,免得届时不知他们的情况,闹出尴尬来。”

李徽接过来翻了翻,将名册丢在一旁,沉声道:“阿姐,晚宴不必设了。我也不需要熟悉他们。”

谢道韫一愣,轻声道:“这是常规的待客之道,总不能让人家饿了肚子吧。这些人可都是地方上有头有脸之人,家资富足,根深蒂固。此番一年期债券认购的大部分人都在其中。想要他们续购战争债券,或者增持债券,夫君少不得要给他们些面子才成。晚宴上夫君亲自接见,想必他们不会不给夫君面子的。这些人可有些难缠的。”

李徽道:“准备些糕点茶水便可,不必设宴。听我的便是。”

谢道韫道:“你想怎么做?何必得罪他们。若强行逼迫他们,之后可不好收拾。”

李徽笑道:“阿姐放心,我自不会逼迫他们。对付这些人,我自有办法。阿姐,眼下局势跟之前可不同了,之前或许要求他们,如今当是他们求我们才是。买一年期债券的这些人,并非对我们多支持。他们都是些投机分子。他们明哲保身投机骑墙我不怪他们,但如今还不表态的话,那他们便再没机会了。设宴款待?虚与委蛇的讨好他们?怎么可能?”

谢道韫呆呆看着李徽道:“那夫君打算怎么办?”

李徽笑道:“放心,我自有打算。阿姐命人去将淮阴城中的那些认购了三年期五年期的大额战阵债券的大族请来,晚上我一起接见。”

谢道韫想了想,点头道:“那好,我这便命人去知会他们。夫君既然有了主张,便依着主公的想法便是。”

李徽微微点头。谢道韫何等聪慧之人,她定是明白自已已然有了主张。换作其他人,恐怕还要自作主张的劝说一番,甚至是说教一番。但谢道韫甚至没有多深究下去便完全遵从自已的想法,可见她相信自已有处置此事的能力,对自已完全信任。尽管她心中或有不解,但也没有刨根问底或据理力争。有时候人和人的差距就在这里,聪明人和了解你的人不会质疑你的决定,而是选择完全信任你。

“弘儿去了何处?”李徽问道。

“去了西城枣花巷。”谢道韫微笑道:“他本今日要留下来见你的,但我让他进入前去学剑,顺便将那小丫头带来。午后他们便回,你也能见到那小姑娘了。”

李徽心中一热,他知道谢道韫说的是谁,那是杨碧云生的女儿李念。自已直到如今尚没和她见过面。

“萼仙子昨日来过,答应了让念儿来见你,但望你暂时不要和她相认。突然冒出来一个父亲,怕念儿感到困惑。先让念儿跟你见一面,再慢慢跟她说清楚,她也好有个心理准备。毕竟之前,她可是跟那小姑娘说,她的父亲早已死了。”谢道韫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

李徽道:“你倒是瞒的紧,你早知她们母女的事情,却将我蒙在鼓里。很好,拿我当了外人。”

谢道韫嗔道:“呦呦呦,倒怪起妾身来了。你什么时候和萼仙子有了露水情缘,可也没告诉我呢。你以为我喜欢管你这些事么?还不知你在外边招惹了多少人,回头再来多少带着女儿儿子来寻夫的。”

李徽从她话中听出一丝醋意,呵呵笑道:“原来才女也会吃味。罢了,此事不提了。碧云之前说了,要带着她和我相认,如今看来又变卦了。”

谢道韫道:“萼仙子何等样人?怎能突然便依附于你,你莫忘了,她乃道门之人,这样的事情必然有所牵扯。想必还没到公开的时候。她肯让你见女儿,便已经很好了。迟早会如你的愿,你又急些什么。”

李徽微微点头,谢道韫说的甚是。自已看来并无什么了不得,但在杨碧云的角度来看,或许另有牵扯。自已不必急于一时。杨碧云已然答应会守护自已,不回避跟自已在一起,那么迟早会水到渠成。

“你说的对。此事以后再说吧。这么看来,眼下你我倒是无事可做了。不如阿姐我们携手进房,谈谈诗词歌赋,理想人生如何?”李徽起身走近,一把将谢道韫搂在怀中咬着耳朵道。

谢道韫推开了他道:“大白天的,我才不陪你胡闹。”

李徽道:“可怜我半年领兵在外,和将士们浴血厮杀之时,最想念的便是阿姐的怀抱,结果现实如此残酷。也罢,那事晚上再说,半年没听阿姐弹琴,此刻请阿姐弹奏一曲,慰我心神总可以吧。”

谢道韫听李徽说的可怜,叹了口气上前来,搂着李徽的脖子送上一吻,轻声道:“道蕴知郎君辛劳,奏一曲给郎君听便是。我不久前倒是偶得一曲,换作‘春雨’,杏儿听了说,有静心凝神之感。我弹奏给你听。”

李徽欣然就坐,谢道韫走到窗前琴台旁,揭开琴布稍加调试之后,便演奏起来。

这首《春雨》的琴曲确实雅致清新,婉转动人。琴声淅沥就像是春雨沙沙而落,万物润泽复生,花木滋润之后繁盛,进而缤纷盛放,美不胜收。特别是最后一段,曲调华美瑰丽,听在耳中,当真有万花齐放,七彩绚烂之感。虽取名春雨,其实是借春雨润物引动万物勃发生机,进而使得琴声之中带着败亡尽去生机勃勃之感。

李徽心中佩服之极,不得不说,谢道韫的才女之名丝毫不假。往往有感而发,以艺术的形式表现出来,并且技艺韵味意境都颇有造诣,并非一般人所能为之。自已听着这一曲,便感到身心舒泰,心旷神怡。

“妾身献丑了,郎君觉得可还入耳?”一曲奏罢,谢道韫起身盈盈笑问。

李徽抚掌道:“如闻仙音,身心俱舒。听阿姐这一曲春雨,我倒是也有所感。不如我和一首诗如何?诗名便叫《闻阿姐奏春雨之曲有感》。”

谢道韫笑道:“甚好。好久没见识郎君诗作了,看来妾身有福气了。我拿纸笔,郎君且吟,我来替你执笔记下。”

李徽点头,装模作样踱步思索一番,吟道:“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野径云俱黑,江船火独明。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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