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八六九章 茶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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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李徽便起了床,洗漱之后来到外间。阿珠知道今日李徽要去钵池山见谢道韫,一早便起来熬好了小米粥做了甜饼,侍奉李徽用了早饭之后,将李徽送到西院门口。
“过几日我再来看你,泰儿回来之后,让他在家中留两日等我。”李徽叮嘱道。
阿珠忙道:“公子放心办事,不必经常来看我,偶尔来便是。泰儿回来了,我自会交代。天气热,公子莫要劳累。”
李徽点头,捏了捏阿珠的脸,自回正房而去。
正房院中,婢女们正在洒扫,见李徽回来,忙齐齐心里。秋葵连忙进房禀报张彤云,张彤云还没收拾利索,李徽已然进了房。
张彤云见到李徽忙上前来行礼,神情怯怯。李徽看着她的样子,发髻披散,眼眶发黑,显得颇为憔悴,心中有些不忍。
“夫君怎么起来的这么早?怎么不多睡一会,在外领军打仗辛劳,回家之后可以多歇息歇息的……妾身命人准备早饭,夫君想吃什么?妾身亲自去做。”张彤云语带讨好的道。
李徽叹了口气,走过去抬起张彤云的下巴,看着她的脸道:“一夜没睡?”
张彤云看着李徽,口中喃喃道:“妾身……妾身……”
话没说完,眼泪便流了出来。
李徽叹息道:“你这是何苦?罢了,你阿兄想必也跟你说了,此事到此为止,我也不再怪你。你以后行事多想想,身为主母,行事自当谨慎,要为大局着想。将来或许更是要母仪天下,千万双眼睛盯着,行止更要为天下人的模范。还有,以后少看那些史书上的事情,你学不来的。你只需保持本色,我喜欢的是当年那个明艳娇憨的彤云,而非自作聪明的你。”
张彤云泪水滚落,轻声道:“夫君,对不住,彤云以后不会犯傻了。彤云会努力做好本分,再不敢自作聪明。还望夫君不要因为此事而嫌恶妾身好吗?”
李徽点头道:“自不会嫌恶你,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也共患难过。当年你不嫌弃我,如今我自不会嫌弃你。不要多想,我既说到此为止,那便一言九鼎。”
张彤云呜咽道:“多谢夫君宽宏,多谢夫君。”
李徽实在见不得人流泪,尤其是自已的女人哭。此番敲打之下,对张彤云应该有刻骨之感,她应该会反省自已,之后当不会再干蠢事了。
当下伸手替她抹去眼泪,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道:“替我更衣吧,我今日要去钵池山见阿姐,军费债券之事今日要解决。阿姐约了一些大户,我需见他们,不能耽搁。我走之后,你好好歇息吧。眼眶都黑了,这可不美了。”
张彤云眼泪流的更多了。李徽待她越是温柔,她心里便越是愧疚。昨夜彻夜未眠,回想自已和李徽成亲之后的十几年时间里,李徽待自已并无不妥。反倒是自已曾经拈酸吃醋跟他闹,如今又私心作祟做了蠢事。兄长张玄昨日也将此事的严重性跟她说了,张彤云是万万没想到这件事会这么严重,因此更加的后悔。
不过,李徽原谅了自已,张彤云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被这一吻驱散。眼睛里虽然在流泪,但心里的大石头却已经放下了。
李徽收拾完毕出门,张彤云跟在后面相送。刚走到廊下,婢女秋葵从院门外飞奔进来,差点摔倒。
“冒冒失失的,出什么事了么?”张彤云责怪道。
秋葵气喘吁吁,但脸上却带着笑。
“王爷,王妃,天大的好消息。刚刚大春接到了传信,京口那边来的,说大公子已经找到了,眼下正在京口城。明日便启程回淮阴。”
张彤云惊喜叫道:“消息当真?”
秋葵道:“千真万确,大春将信给我瞧了,特地叫我出去告诉我的,要我禀报王爷和王妃知晓。”
张彤云热泪盈眶,看着李徽道:“夫君,淮儿他……无恙。”
李徽并不意外,微笑道:“我早跟你说过了,他不会有事的。这下你可放心了。”
张彤云连连点头,说不出话来。
辰时时分,李徽在大春大壮等百余名亲卫骑兵的护卫之下策马出城,直奔钵池山庄园。
按照前日和谢道韫的约定,谢道韫会在这两日邀约战争债券的买家大户去钵池山庄园,李徽今日在那里接见他们,商谈续购之事。财政紧张的问题依旧紧张,一年期战争债券即将到兑付期,眼下一旦动用徐州财政兑付,不但后续军费难以为继,正常的各项事务也都难以维持。因此,不但要让一年期的大户们继续认购,最好再让他们追加一些数额。
换作江陵大战和京口大战之前,此事颇为难办,恐怕少不得费一番口舌。但眼下,李徽有信心达到目的。不过,这些家伙都精的很,特别是那些只买了一年期债券的家伙,明摆着便是投机骑墙之辈,一个个只为自已的利益着想。倘若他们不肯出血,倒是有些难办。虽然说就算李徽如今强行摊派,或者强行延期兑付,他们表面上也不会反对什么,但是背地里定然大肆宣扬自已以势压人。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煽风点火是有一套的。而且这件事传出去会毁了钱庄和自已的信誉,之后想要再筹钱恐怕便很难了。
因此,面对这些人,需要一些手段。让他们认清形势,乖乖就范。同时,自已还不能对他们有丝毫的求肯之意。否则,这些人便会乘机提要求,让自已不好应对。
钵池山茶园依旧满目苍翠风景不错。万亩茶园铺满整片山坡。正值夏季,正是茶树疯长的季节。这季节的茶叶虽非品质最好的时期,但却是产量最高的时候。普通人家和茶楼酒肆所用的茶叶便都是这时候出产的。价钱自然远远比不上云芽,但胜在产量销量巨大,利润不菲。
李徽问过谢道韫茶园的收益,钵池山茶园自七年前开始,每年的利润便达三千万钱。随着茶园的扩大,茶叶饮品的普及导致的销量的提升,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增长。
三千多万钱看似并不高,以如今米价,每石米万钱左右的物价,也不过三千石稻米而已。但莫要忘了,如今的稻米产量,就算是最好的良田,亩产也不过四石。要产出三千多石稻米,需要九千多亩良田的产出才能达到。其中还包括了大量的人工成本。
况且这钵池山茶园的万亩茶树所用之地,都是山坡荒地,根本无法种植稻米,甚至根本算不得田亩。就算能种植麦子的旱田,徐州最好的旱田在施新式肥料的情况下,亩产也不超过两石。需要一万六七千亩旱田才能收获同等价值的粮食。
其实茶园的价值远远不止每年的收益这么简单,。整座茶园中雇佣的人手足有上百人,其中绝大部分都是妇人。这些妇人平素基本上只能做零工,给人缝补浆洗,工钱很少。但在茶园之中,她们的工钱足以比的上成年男子。她们的收入能让她们的生活过得更好,除了吃饭穿衣之外也有余力消费其他。惠及上百家庭,上千人口,这才是李徽看重的真正价值。能够提供工作岗位,养活许多家庭,产生的社会价值远大于茶园的收益。
徐州需要的便是这些产业,各种作坊庄园等等不但是生产物品,同时提供就业,惠及千万个家庭。如此才能让百姓生活安定,逐渐富足。
当然,谢道韫越有钱,李徽自然越高兴。谢道韫的身家本来就丰厚,她越有钱,关键时候便能帮李徽更多。按照谢道韫的说法,她其实并不在乎茶园收益多少,只是觉得钵池山的茶种和地皮荒废的可惜,她也可以在此处有个清净的居所。真正赚钱的行当的话,还得是钱庄产业。每日不计其数的钱财如流水一般,那才是暴利产业。
谢道韫早早便等候在茶园入口,今日谢道韫穿了件紫色薄袍,显得颇有风韵。李徽每次见谢道韫,都惊讶于她的驻颜之术,谢道韫已经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依旧看上去不过三十许人。配上紫裙,站在那里风姿绰约。
下马之后进了居处,谢道韫命人沏了新茶。屏退众人之后,李徽便一把抱住亲吻。谢道韫半推半就,在李徽的手探入衣物的时候才推开他。
“大白天的,成什么样子?便这般猴急么?”谢道韫整理好衣物发髻,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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