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7章 亡国不亡种 昆仑聚义练雄兵1（2/2）

伤兵拄着断矛、断枪，轻伤扶着重伤，男人背着老人，妇人抱着孩童，一路向西，不敢有半分停歇。

白日里，他们要避开倭寇的巡逻队与侦察机，只能钻密林、走险道、穿峡谷。

头顶稍有飞机轰鸣，所有人立刻伏身藏于岩下林间，连呼吸都要压到最轻。

夜里，寒风如刀，霜雪落满肩头。

他们在背风处点起微弱的火塘，烤一烤冻僵的手脚，分食一点点树皮、草根、野果，那点可怜的干粮，先让给孩子、老人与重伤号。

有人脚底板磨烂，一步一个血印，仍咬牙跟上；

有人伤口崩裂，流血不止，也只是咬牙勒紧布条，不吭一声；

有人体力耗尽，倒在半路，弥留之际，仍攥着旁人的手，只留下一句：

“记得……杀回金陵……”

一路走，一路有人倒下。

可活着的人，眼神却越来越亮。

因为他们知道，每向西一步，就离希望近一步；

每靠近昆仑一寸，离复仇就近一寸。

陈惊蛰始终走在队伍最外侧，雁翎刀不离手，昼夜警戒。

遇山开道，遇水搭桥，遇野兽搏杀，遇散寇清剿。

他的衣衫被树枝撕烂，身上添了新伤旧痕，却从不让队伍受一次突袭、一次惊吓。

林晚则守在队伍中间，一刻不停。

她给伤兵换药、包扎，给孩童喂水、哼起微弱的乡谣，给绝望者打气、说话。

那双曾经抚琴作画的手，布满裂口与冻疮，却始终温暖而稳定。

朱由桓一边领路，一边安抚人心，沿途联络散落的义士、溃兵。

有人听闻是去昆仑重整义军，纷纷含泪加入。

队伍虽苦，虽累，虽不断有人倒下，却也在一路壮大。

越往西行，山势越险，空气越寒，风雪越大。

高山缺氧，有人头晕目眩，步履虚浮；

冰雪封山，脚下一滑，便是万丈深渊。

有人冻得瑟瑟发抖，却仍挺直脊梁：

“能死在去昆仑的路上，不算白死！”

“只要能再举义旗，这点苦，算什么！”

终抵昆仑·道德洞前再立魂

不知行了多少日夜，不知踏过多少险峰。

这一日，云层破开，天光乍现。

万仞雪峰拔地而起，横亘天地之间，银装素裹，气势磅礴，如一条沉睡万古的巨龙。

——昆仑，到了。

所有人抬头仰望，一时之间，哭声、笑声、哽咽声，混在风雪里。

一路的苦、一路的痛、一路的屈辱、一路的血泪，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

朱由桓望着巍巍昆仑，声音颤抖却坚定：

“到家了。

我们中州人的根，到了。”

陈惊蛰握紧雁翎刀，双膝微微一弯，对着万山之祖，深深一拜。

林晚拭去眼角的霜雪与泪水，亦是垂首一礼。

在朱由桓的引领下，一行人沿着险峻的天梯、栈道、崖径，缓缓攀登。

石阶覆雪，栈道悬空，寒风呼啸，似要将人卷下山崖。

可无一人退缩，无一人畏惧。

终于，在昆仑主峰侧崖之上，云雾缭绕之间，一座古朴石洞豁然眼前。

在一片茂密的松柏林间，有一个毫不起眼的小洞口隐藏其中。它被周围郁郁葱葱的树木所遮蔽，如果不仔细寻找很难发现其存在。然而当人们走近这个洞口时会惊讶地发现一块巨大而古老的石头横亘在前上方这块石头仿佛与整个山体融为一体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抬头望去只见石额之上赫然镌刻着三个龙飞凤舞、气势磅礴的大字——道德洞这三个字犹如虬龙般蜿蜒曲折笔画刚劲有力透露出一股沧桑古朴之气显然已经经历了无数个春秋寒暑的洗礼见证过岁月的变迁和历史的沉浮。

洞外平整石台，可练兵、可聚义；

洞内宽敞幽深，可藏身、可休养。

前有险峰为障，后有雪山为靠，易守难攻，正是卧薪尝胆、积蓄力量的天赐之地。

当最后一名伤兵被搀扶进道德洞时，所有人终于松了一口压在心头千万斤的气。

陈惊蛰拄刀而立，望着洞内一双双疲惫却明亮的眼睛，声音震彻山洞：

“从今日起，这里，就是我们的根！

这里，就是我们的营！

这里，就是我们再举义旗的地方！”

朱由桓走到洞口，迎着昆仑风雪，缓缓开口：

“金陵之耻，刻在骨血。

山河之痛，记在心间。

从今日起，我们在昆仑——

练精兵，铸利刃，聚义士，明心志。”

林晚将怀中早已熟睡的孩子轻轻放下，转身望向众人，微微一笑，那笑容清瘦却明亮：

“你们在前方练兵铸刀，我便在洞中，守好这后方，护好老小，治好伤兵。

昆仑一日，我便守一日。

义军一日，我便伴一日。”

风雪漫过昆仑，漫过道德洞。

洞内火塘重燃，暖意渐生。

曾经溃散的残兵败卒，曾经流离的苦难百姓，在这万山之祖、龙脉之巅，终于有了安身之地。

金陵仍在日寇铁蹄之下。

血海深仇尚未清算。

但从踏入昆仑道德洞这一刻起——败局，已到尽头。

复仇，刚刚开始。

寒刃归鞘，暂藏锋芒。

星火聚洞，以待燎原。

待到兵强马壮、刀锋利刃之日，便是他们踏下昆仑、挥师东进、一雪前耻、光复金陵、还我山河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