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明英建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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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十月十八日，伦敦，泰晤士河畔，白厅宫。

这座英格兰王权的象征，迎来了一桩少见的盛事——异域大国的钦差，携国书前来建交。

自打伊丽莎白时代起，英格兰就眼馋东方的财富。女王当年一封又一封地给大明皇帝写信，盼着能通商互市，可大都石沉大海。1600年，英格兰成立了东印度公司，逐步掌控印度区域并垄断远东贸易；1602年，伊丽莎白又把自己的第三封致中国皇帝的信，交给东印度公司派出的探险队领队韦茅斯，盼着他能送到，可惜韦茅斯探索西北航道失败，那封信也石沉大海。这么多年，英格兰一直没能真正叩开大明的门。如今竟有“大明皇帝的钦差”亲自上门送国书，这可把查理一世的朝廷勾得心痒难耐。

可这“盛事”背后，却藏着另一副光景。

白厅宫偏殿里，查理一世正背着手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团。这位登基不过两年多的国王，此刻正焦头烂额——他同时跟西班牙、跟法兰西两线开战：跟西班牙的战事从1625年就开始了，几仗下来没占到便宜，反倒把国库掏得底朝天；跟法兰西的战事也正如火如荼。白金汉公爵亲率大军远征雷岛，去解拉罗谢尔之围——那是法兰西胡格诺派新教徒最后的堡垒，被黎塞留红衣主教团团围住——结果大败亏输，几千人折在孤岛上，眼看就要灰溜溜地撤回来。

打仗要钱，国会又跟他顶着干，不肯批军费。查理一世只好祭出“强制借贷”的老招数——仗着王室的特权，向富商贵族硬借“钱”，虽说是借，可谁都知道那是有去无回。这招儿一出台，就把全国上下得罪了个遍，几个“爱国派”贵族宁可坐牢也不肯掏钱，闹得怨声载道。

“陛下，”一名近臣小心翼翼地禀道，“西班牙驻伦敦的使节又送来了抗议书，说英格兰与西班牙尚未言和，如今却要接见来自‘与西班牙为敌’的东方国度的大使，是挑衅之举。”

“挑衅？”查理一世冷笑一声，“西班牙人自己刚在大西洋上吃了大亏，还管得着朕见谁？那支‘大明商队’在里斯本外海，据说把西班牙的远征舰队打得落花流水——若这话有三分真，那大明，就是天然的盟友！”

前段时间，据说西班牙国王腓力四世一心想效仿先祖建功立业，准备跨洋征服富庶的大明，凑齐几千精兵、二十来艘战舰组成远征军东进，结果在半道上就被一支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海盗船队”放风筝似的打得落花流水——运输船全沉了，陆军几乎全军覆没，只剩几艘残破的战舰灰溜溜逃回去。虽然间谍船队一再小心隐匿身份，但是西班牙人还是从露面的东方面孔中猜到了他们的身份。当西班牙人被东方人打得头破血流的事儿传遍欧陆各国，整个欧陆大陆的人都在津津乐道，得知消息的查理一世更是暗中叫好——西班牙越狼狈，英格兰越开心。

从法国雷岛赶回来的白金汉公爵站在国王身侧，捋着胡子，沉吟道：“陛下，这‘大明商队’来路蹊跷，那封国书也从未见过真伪。臣恐其中有诈……”

“有诈？”查理一世反问，“就算有诈，朕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钱，是能通商的财路。大明皇帝肯送国书来建交，朕若是把这送上门的财路推出去，那才是真的傻子。至于国书真伪——只要他肯在英格兰落地通商，源源不断地送钱来，那便是真的。”

白金汉公爵默然。他也清楚，此刻的英格兰，实在穷得太久了。自打查理一世登基，先是跟西班牙开战，接着又卷入法兰西那边的乱局，两线作战，把国库烧得干干净净。他远征雷岛，带去的一万多人马、几十艘战舰，本是倾国之力，结果在雷岛上损兵折将，眼看就要一败涂地地撤回来——这笔账，迟早要算。眼下，若能靠着这位“大明钦差”的商路，补一补国库的窟窿，倒也算一条出路。

当日午后，姚云雷换上一身簇新的公服——威海卫水师那套深蓝镶金线的大礼服，又罩了件预备好的大明式样的袍子，捧着那封黄绫国书，由引礼官导引，一步步走上白厅宫的大殿。

大殿上，查理一世高踞王座，身侧是白金汉公爵、枢密院的一干重臣，还有几个闻讯赶来看热闹的贵族。殿角的译员、记录官屏息凝神。

姚云雷心里也有几分打鼓。他这封国书是假的，纸上每写一个字，都像是踩在冰面上。可他面上不露分毫，稳稳地行了一礼，用这一年多练得颇顺口的英语，朗声开口：

“大明天启皇帝陛下听闻英格兰乃是富强之邦，心怀海宇，特遣臣姚云雷携带国书远渡重洋，愿与贵国永结盟好，通商互市，共致太平。此天朝之诚意，伏惟陛下鉴纳。”

说着，双手将国书呈上。

引礼官接了国书，转呈御前。查理一世展开黄绫，看着上面工整的楷书汉字和那方朱红大印，虽一个也认不得，却只觉得气派非凡、诚意满满。旁边的通译凑上前，逐字替他译了国书大意——什么“天朝上国愿与远邦敦睦”、“开互市以利商民”、“遣使通好永不相负”云云。

查理一世听得连连点头。他虽贵为国王，却正为钱、为战事愁得睡不着觉，如今一个传说中富庶无比的东方大国主动来建交通商，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何况，大明跟西班牙有旧怨——据说早年间西班牙人在吕宋岛屠戮了两万多汉人商民，这笔账，大明一直记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大明皇帝传来国书，我很高兴。”查理一世沉吟片刻，又抬眼打量眼前的这位熟人“钦差”

“我听说，你的商队，曾在海上击退了西班牙的远征舰队。这是真的吗？”

姚云雷在心里无奈一笑——那场打着海盗名义的海战，看样子还是有聪明人猜到了。不过，这事肯定不能认。姚云雷脑筋转得极快，当即躬身道：

“国王明鉴。我等返程到吕宋岛时，确实遇到西班牙人的舰船在劫掠我国的商民，作为曾经大明水师的一员，自当有保境安民之意。况且西班牙昔年曾屠戮我吕宋商民二万余人，此仇此恨，天朝上下，莫不铭心。国王陛下既然与西班牙不睦，则天朝与陛下，实有同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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