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明英建交（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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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不承认大西洋那场仗是“大明官军”打的，又暗指西班牙与大明有旧怨，还顺带把英格兰拉成了“同仇”的盟友。

听完姚云雷中文英译的内容后，查理一世顿时开怀大笑起来。白金汉公爵虽心头尚存一丝疑惑，却也知道此刻英格兰穷得叮当响，正巴不得有这么个“富得流油”的东方商路送上门来，便也不多置喙。

接下来的日子，姚云雷和安东尼·李联手带着莉莉，在白厅宫给查理一世和满朝权贵“展示”了两天大明的物产——那上等丝绸的光泽，青花瓷的釉色，胰子洗出来的皂角清香，花露水的芬芳，还有那入口绵柔、后劲十足的琉璃酿，直把一殿的贵族老爷们看得眼花缭乱、喝得东倒西歪。

光是那一堂胰子和香水的推介，就让满殿的贵妇人们发了狂。一位伯爵夫人当场就褪下自己的金戒指，要跟推销的莉莉换一盒胰子；另一位公爵夫人，更是对着那瓶花露水爱不释手，说什么也要莉莉给她留一瓶。倒是那些见惯了世面的豪商们，反倒更看重那几匹丝绸、几件青花瓷——他们盘算的，是这“大明货”一旦进了英格兰，能在整个欧洲卖出多少倍的价钱。

“天朝物产之丰，真乃神国也！”一位伯爵端着琉璃盏，醉醺醺地感叹，“若能长久通商，我英格兰何愁无财！”

“伯爵大人说笑了。”姚云雷笑着应道，“天朝物产虽丰，也要有识货的主顾才显其贵。英格兰贵人识货，咱这生意，才算做得长久。”

这话说得漂亮，既捧了英格兰的贵人们，又给自己留了讨价还价的余地。当晚，几个跟东印度公司有往来的豪商，便私下里拉了姚云雷商议——那意思很明白：只要姚云雷肯把“大明货”的包销权让出来几分，他们便愿意出高价、供码头、打通欧洲各国的关卡。

姚云雷不置可否，只说“从长计议”。他心里清楚，这些商人个个精明，眼下捧着你是为利，改日翻脸也是为利。与其把命脉交到别人手里，不如自己把这条商路，攥得紧紧的。

当夜，白厅宫的内书房里，只剩查理一世、白金汉公爵与姚云雷数人。

“姚SIR，”查理一世改用了亲切的称呼，“你带着大明的国书来建交，我同意了。只是，通商互市，终须有个落脚的地方。我打算给你们商队，在英格兰沿海找一处临海之地，作通商之埠、互市之所，你觉着怎么样？”

姚云雷心头剧震——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可他面上依旧沉稳，只拱手道：“蒙国王陛下厚爱，臣敢不效命？我愿意选一处小港口，作为明朝与贵国通商的地方。”

查理一世抚掌大笑，当下命人拟旨。

他这一句“临海之地”，轻飘飘的，可姚云雷知道，这颗钉子，算是钉下大半了。

一封假国书，换来一桩真建交；一桩真建交，换来一处可经营的临海之地。

姚云雷走出白厅宫时，泰晤士河上的晚雾正浓。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灯火通明的宫殿，心里却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国书是假的，可英格兰当真了；而他姚云雷要做的，就是把“假”的变“真”，把一根浮萍，扎成参天大树。

回驿馆的路上，安东尼·李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老姚，你方才在白厅那一通说辞，可真是把查理一世哄得团团转。那‘同仇’二字，更是点到他心坎上了——英格兰如今正恨西班牙恨得牙痒，你这一说，他巴不得把咱当座上宾。”

“哄是哄得动，可光靠嘴上功夫，立不住脚。”姚云雷道，“查理一世肯信咱，一半是穷疯了想找财路，一半是恨西班牙恨得发了狠。这层心思，咱得顺着。只要英格兰还跟西班牙、跟法兰西打仗，咱这‘大明钦差通好使’的身份，就是块护身符。”

“可仗总有打完的一天。”安东尼·李皱眉，“等英西议和了，英法休战了，咱这假国书，还能蒙多久？”

“那就趁他们打得正凶的这几年，把根基扎牢。”姚云雷一字一顿，“等仗打完了，咱的商路立住了、兵练出来了、网织密了——到那时，就算有人想戳穿这假国书，也得掂量掂量，值不值得为这惹上咱们在临海之地筑好的大炮。”

安东尼·李听完，半晌没说话，末了才重重地点了点头。

远处白厅宫的灯火渐渐隐没在浓雾里，泰晤士河的水声哗哗作响，姚云雷和安东尼·李并肩前行，逐渐消失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