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万里归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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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七年十月，就在崇祯忙着收拾阉党的时候，风高浪急的北大西洋上，一支船队正破浪前行，。

整整八艘崭新的盖伦大帆船，破开铅灰色的浪墙，自西向东碾出一条水线。为首那艘船艏高翘，吃水压得极深——不是因为沉，而是因为舱里塞满了货：一层层用油布和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木箱，箱里是上等的江南丝绸、景德镇瓷器、威海卫各种特产，尤其那香得连船舱板缝都浸透了的胰子——也就是香皂，带了不少货。

这八艘船，是威海威造船厂专门为姚云雷跑欧罗巴大陆建造的。

打从踏足欧罗巴那日起，姚云雷就明白，自己这支挂着“大明商队”名号的船队，要想在西洋诸国立足，光靠刀口舔血不行，还得有拿得出手的货物、站得住的名头。所以这一趟，他带足了货——上等的江南丝绸，是威海卫那边从江南采办；青花细瓷，是景德镇的官样窑货；那胰子和香水，更是威海卫兵工厂隔壁那间日用品作坊里的独门秘方，整个欧罗巴，找不出第二家。

“舰长，航向又偏了半个罗经点！”桅杆顶上的瞭望手扯着嗓子往下喊，风把他的声音撕得零零碎碎。

站在船尾指挥台上的姚云雷没答话，只眯着眼看远处那片压得极低的云。他出海这小两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一趟不一样——这一趟，他不是去打仗，也不是去劫船，他是要“回”英格兰扎根的。

自打天启六年年初，那艘落魄英格兰商船“安德莉亚”号的船长史密斯，把二女儿莉莉许给了他；自打白厅宫那位喜欢听东方奇闻、又被琉璃酿灌趴下的查理国王，稀里糊涂封了他一个“男爵”的头衔；自打和安东尼·李带着间谍船队在海上晃了两圈，就是一年半。

一年半里，姚云雷没闲着。他跟着史密斯家的关系网，把英语从“点头yes摇头o”练到能跟伦敦的商人讨价还价；他跟着船队来回跑了几趟印度洋，护商、练兵、养谍。

“老姚，快看！前方有船影，挂着圣乔治旗！”大副欧德姆——那个德意志籍、被俘后归了威海卫水师的“德裔明人”——从舱里钻出来，指着前方喊道。

姚云雷这才收回思绪。他掏出怀里的单筒千里镜，架到眼前。隔着涌动的海面，隐约看见两艘英格兰巡防舰正迎上来，船艏炮窗半开，显然是来接应自己这支“大商队”的。

“再升起一面白船旗。”他吩咐身边的旗语手。

“舰长，咱们把圣乔治旗和龙旗一块扬着？”欧德姆凑上来，压低了声音。

“废话，都到家了，怕啥？都挂起来，咱们现在怎么说也是来英格兰建交的明国船队，不怕外交纠纷，哈哈！”姚云雷嬉笑着说道。

虽然“到家了！”三个字，姚云雷表面上说得轻松，可在心里却是感慨万千。

他摸了摸贴身的油布包。那里面，是一封用黄绫裹着、带着朱红大印的“国书”——不是真货，这一封，是情报司那帮人趁着天启帝还在位、魏忠贤一手遮天的时候，照着大明出使番邦的旧例，愣是伪造出来的。国书里写得堂而皇之：大明天启皇帝，愿与英格兰王国永结盟好，通商互市，特遣钦差姚云雷为通好使臣，往英格兰宣谕建交，商定互市章程云云。

这是庞帅最新的计划，他趁着明廷现在顾不上海外，或者说未来也有可能顾不上。他庞帅要在国内一边高筑墙、广积粮的耐心蛰伏，一边则在海外大肆打造大明代理人的人设，准备在海外扩张。

之前间谍船队这支打着“大明商队”旗号、却拿不出半点官方文书背书的外来船队，时间长了，在欧陆各国眼里，终究是来历不明、随时能被扣船抄没的“海盗”。现在，有了这封国书，情况就不一样了。

它虽然是假的，可英国佬不知道啊！其他人也不知道啊！只要英格兰把这封“建交国书”当真，姚云雷这支船队就有了合法的身份，就有了跟欧洲列强周旋拉扯的资本。

“老姚，你说那封国书，要是英国佬真派人回访大明，验出是假的，可怎么办？”作为副手的安东尼·李，在船头这样问者姚云雷。

姚云雷望着黑沉沉的海面，半晌才开口：“放心吧，伯爷说了，只要伯爷控制着南海，到不了大明的英格兰人会永远验不出来。要么，咱们就在欧洲大陆搞点事情吗，让他们忙到没空去验；要么……嘿嘿！”说着说着，姚云雷表情阴森的笑了起来。

安东尼·李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

十月十一日，八艘大船鱼贯驶入普利茅斯湾。

码头上早已候着的人里，有一个穿着体面、却掩不住满脸焦急的老绅士——布鲁克·史密斯。这位落魄勋爵出身的船长，如今靠着间谍船队的资助，早已升了男爵，祖上的荣光也算捡回来一半。他一见那艘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旗舰靠岸，就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上来，老远就喊：

“姚！我的好孩子，你可算回来了！莉莉在府上等了你许久，天天念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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