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万里归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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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云雷一纵身跳下船舷，稳稳落在码头上，笑着拱手——他这个“拱手”的动作，早让史密斯一家见怪不怪了：“岳丈大人，别来无恙！”

正说着，人群里挤出个俏生生的身影，正是莉莉。她眼眶红红的，扑上来就捶了他一拳：“你还知道回来！你那封‘平安’的信，都断了两个多月了！”

“海上的信鸽飞不过来，我这不是亲自回来了嘛。”姚云雷任她捶了两下，才笑着握住她的手，“这回，不光人回来了，还带了一整支商队回来。你等着，用不了半年，伦敦的贵妇人们，都得穿着咱家的丝绸、洒着咱家的香水去赴宴。”

莉莉破涕为笑，却又狐疑地看他：“真的？你这次到底从明国带回来多少好东西？”

姚云雷没接话，只望着身后那八艘吃水深深的巨船，目光幽深。

“啥好东西？嘿嘿，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这趟航程，说来也是九死一生。船队自天启七年八月初从印度洋一路西返，过了好望角，在大西洋上又撞上几场飓风，最险的一次，主桅都差点被吹断。好在姚云雷带的都是老水手，硬是挺了过来。这一路，他还顺路替史密斯家的商路做了几笔买卖，又借着机会，在南洋、在非洲西海岸，悄悄埋了几处眼线——情报，是他这趟回英格兰最要紧的行李之一。

码头上，八艘船的舱门次第打开，一箱箱货物在吊索的吱呀声里被抬下来，码得整整齐齐。几个早候着的商行伙计，眼睛都看直了——那些瓷器的釉色，隔着箱子缝都透着光；那些丝绸的料子，连摸一下都怕刮花了。

“姚船长，这回的货，可比上回还要好！”港口一个伙计搓着手，眼睛亮晶晶的。

“好货当然要配好主顾。”姚云雷笑道，“急什么，等咱把名头打响了，这些货，个个都能卖出天价。”

当晚，史密斯府上摆了接风宴。酒过三巡，老史密斯支开了众人，压低声音对姚云雷道：

“姚，你这次回来，怕不只是送货这么简单吧？我听船队里的水手边传，说你要进宫见国王——带着一封国书？”

“不错。岳丈，那封国书，是朝廷托我带来的。只要英格兰肯认这层建交的关系，往后咱家的船，就能名正言顺地在西洋诸国港口进出了。”

史密斯得到姚云雷的肯定，脸上顿时笑成了花。

与此同时，几名骑士正快马从普利茅斯疾驰而出，奔伦敦而去，其中一人携带着姚云雷准备的一封信件，信上只有一句话：

“大明钦差通好使臣姚云雷，携大明天启皇帝国书，请赴白厅觐见。”

信的落款，盖着一方之前从黄绫国书上拓下来的、朱红的“大明国玺”图印。

宴会过后，安东尼·李带着国内传来的最新消息找到了姚云雷：崇祯皇帝登基，东林党东山再起，阉党正被清算，那位被用来为假国书背书的“九千岁”，怕是风光不了几天了。

出海前，庞帅就给姚云雷说了：通过阉党伪造这封国书，本来就是趁着天启帝在世、魏忠贤当权时干的“私活”——用朝廷的名义，给庞帅在海外的布局撑腰。就算阉党垮了，这封国书被崇祯朝得知，怕也是会算在阉党身上。到时候，这封国书的真假，已经不重要了。而且重要的是，英格兰肯信它。只要英格兰信，自然有法子把这事变成真的。

和姚云雷又复盘了半天去伦敦后怎么忽悠查理一世方案的各项细节，确认没有什么瑕疵后，安东尼·李便和姚云雷分开，返回船上检查给查理一世准备的国礼去了。

三日后，姚云雷吃完午饭正和莉莉在花园遛弯消食的时候，之前去伦敦送信的手下带着查理一世的回信找了过来。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让姚云雷看了一遍又一遍，嘴角渐渐勾起一丝笑。

信上说：英格兰国王查理一世，已命礼官择定吉日，要在白厅宫正式接见“大明钦差通好使”，受纳国书，商议建交通商之事，请他择日去伦敦。

“该带着国书进白厅了！”看着接到消息赶来的安东尼·李，他对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