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0章 留着他们，一天一斗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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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断粮，”敌烈说，“桥断了，关里的粮进不来，休哥在关里坐着，坐二十天就得饿。”

他说完当天就动了手，第一件是清城里的木料，城北木场的不够，就拆庙、拆馆驿、拆城外一座废了的旧仓，门板、房梁、柱子，一样一样登记，登记的是他自已的旧部，写完立刻往桥北送。

第二件是派四匹快马，两匹去瓦桥关报休哥，两匹去涿州、良乡调兵，报的话只有一句，固安桥断，粮道断在固安。

第三件是从城里抽出八百兵，出西门，绕到上游十里过河，往南压，逼那三千人分兵。

娄国听说要出城，把他叫去问，城里的兵本来就不多，还要往外派。

“城墙在，他三千人爬不上来，”敌烈道，“我怕的是他在这儿站到关里断粮。”

娄国没有再问，回去接着翻那本账，翻了一会儿，让人把府里的银器收进箱子，箱子抬到后院埋了。

城里这两天粮价涨了两回，头一天一斗米八十文，第二天一百六十文，城门口挤着要进来的乡民，守门的只放人不放车，第二天早上门外有几辆车不见了，车辕被砍断扔在路沟里。

要往北走的富户被拦在北门，敌烈下的令，城里的人一个不许出，出去一个，城里就少一张嘴，也少一双手。

敌烈知道城里有细作，抓了三天，抓到四个，都是本地泼皮，收钱办事，问不出上家，他让人把四个绑在南门里的木杆上，半天又放下来。

信是十七日夜里到的瓦桥关，送信的跑死了两匹马，进关时从马上摔下来，膝盖磕在石头上，站不起来，是被人架着进的帐。

休哥问了三句，断了几孔，来的多少人，修桥的木头到了没有。

送信的人一句一句答，断了三孔，来的是三千，都是骑马的，木头到了，修了两回，烧了两回。

休哥把话过了一遍，让人把地图铺在地上，蹲下去看，右腿弯不下去，是跪着看的。

“他不是来攻幽州的，”他抬起头，“幽州城他攻不动，他自已知道，他来是让我回去。”

斜轸问那大将军回不回。

休哥没有答，问他关里的粮还有多少。

“二十天，按现在的人数算。”

“桥断了，一天也进不来。”

“进不来。”

休哥把手指按在固安南边那一片，按了很久，说了一句，我不回去。

斜轸抬起头。

“我回去，曹彬就过河，十五万人过河要三天，我走回去要五天，等我回来，河对岸已经是他的了，”休哥道，“我不回去，关里二十天粮吃完，我还是要走。”

“那怎么办。”

“他三千人，带不了几天粮，”休哥把手指往前挪，挪到固安和河之间那一段，“他到第几天就得往回走，我不追他，我在他回去的路上等他。”

斜轸看着那一段，看了一会儿，说那儿是平地，跑起来谁也拦不住。

“平地才好，”休哥说，“他有三千骑，我带两万，平地上他跑不掉。”

斜轸说两万，关里就只剩一万。

“一千面旗插在原地，火把照旧，更鼓一天三遍，一遍不许少，”休哥道，“曹彬这个人我看了半年，他不探到八分实，他不动，等他探明白了，我这边已经结束了。”

“万一他探明白了。”

“他探明白，你也守不住，我回去也守不住，”休哥把地图卷起来，“所以这一趟不留后手，要么把他这三千人吃掉，要么你我都不用回南京。”

他站起来的时候扶了一下案，右腿撑不住，站了一会儿才直。

“我这两条腿坐在关里也拉不开弓了，与其坐着等饿，不如出去。”

当天夜里，瓦桥关的营里没有拔帐，火把一根没少，更鼓照旧，只是马厩里的马一匹一匹往外牵，牵到关外三里的一片洼地里，马嘴套着布。

斜轸问走哪条路。

“不走桥，也不走官道，”休哥道，“走下边那段冰，一人两马，两夜，第三夜到固安以南。”

“他知道我们要来。”

“他知道我要来，他不知道我哪天来，”休哥道，“传令，明夜子时拔营，火把一根不许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