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0章 留着他们，一天一斗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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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安城南的桥断了，天亮以后河水落下去一层，三个石墩露在外头，冰碴子撞在墩上，一声一声。

王晨让人把拆下来的桥板重新码了一遍，码成齐胸高的一道墙，墙后留出两个人能并排过的空当，好让弓手换位。

清点报上来，卡子上杀了九个，抓了十一个，自已这边死三个，伤七个。

十一个俘虏蹲在墙后头，手捆在身前，其中一个穿皮甲，是个十夫长。

王晨蹲下去问他，城里有多少兵。

十夫长说守军一千二，另有五百乡兵，是涿州、新城一路抓来的壮丁，没打过仗。

“修桥的木头在哪儿。”

“城北木场，从山里往下运，一趟三天。”

王晨把这两句话记住，让人把十一个人往北放，韩信问留着不好么。

“留着他们，一天一斗粮，”王晨说，“放回去，他们说的是桥断了，来的是三千人，城里听的人越多，越乱。”

北岸的车队堵了一夜，天亮以后看得清了，从桥北一直排到城门底下，车头挨着车尾，车夫缩在车辕上，偶尔有人下车往南看一眼。

有人问要不要射几箭，把车夫赶散。

“不射，”王晨说，“车夫跑了，车没人赶，车堵在桥上，正好。”

午后来了民夫，一百多个，推着车，车上是从城北运来的木料，还有几捆麻绳，前后有兵押着，走到桥北的石墩上卸货，人下去扶木头，扶着往南顺。

墙后头射了两箭，箭落在水里，民夫散了半边，押兵的用枪杆子往水里戳，戳回去几个，剩下的还是往北跑，这一趟没修成。

第二天来的多，三百多兵把民夫夹在中间，木头从北岸往下顺，两头有人扶，硬是接上了一孔，桥板铺上去，钉子一颗一颗往里砸。

王晨等到木头顶到南岸第三个墩，才让人放箭。

箭杆上裹着干草，蘸了剩下的油，火一起，新木见火就着，接上那一孔烧了半个时辰，塌进水里，冒起一股白气。

民夫先跑，兵后跑，跑的时候把锤子扔在桥上。

韩信说这法子能用到什么时候。

“用到他把木头用完，”王晨道，“他修一孔要一天，我拆一孔要半夜，他的木头从山里运，一趟三天。”

“他要是拆城里的房子。”

“房子拆了不能住人，他舍不得，”王晨往北看，“再说城门就那么宽，一根梁要四个人抬，一天抬不了几根过来。”

第三天中午，北岸来的人不一样了，来的是骑马的，五百多，旗子是涿州的，在桥北列成一排，后头跟着车，车上的木头换了样，门板、房梁都有，还有几根发黑的旧梁，一看就是从哪个庙里拆出来的。

王晨在墙后头看了很久，回头跟韩信说今天不拆了，韩信问为什么。

“打不过，”王晨说，“五百骑在岸上，我一下水他就冲，冲过来这一千人在河滩上摆不开，往东退是高都头那点人，往西是河。”

这一夜他没有让人修工事，只把马喂饱，鞍上紧了两扣，箭壶里的箭数了一遍。

四更天，他把韩信和两个都头叫到墙后头。

“明天他要是过河，我们不守桥，”他在地上划了一道线，“桥南二里有个土坡，坡后头有条沟，往东南通到淀边，我们从那儿走。”

“那桥呢。”

“桥已经断了，他能修一孔，修不了十一孔，”王晨道，“断了两天，关里就少两天粮，他不动也得动，我这一趟够了。”

“那就走，”韩信道。

“走，再不走，那五百骑明天就咬上来。”

析津府的城门是十六日夜里关的，关到只留一道缝，缝外头站着八个兵。

娄国在府里坐了两天，桌上一批皮货的账翻来翻去，翻到第三遍，问身边的人，休哥什么时候到，身边的人说不知道。

娄国又问，敌烈在城上做什么，说在拆庙。

敌烈六十一岁，跟着德光皇帝南征过，左腿中过一箭，走路的时候左脚往外撇。

他上城先看南边的烟，看了半个时辰，看完说了一句，他不是来攻城的，左右问那他是来做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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