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0章 喝醉酒的男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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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班从五点半开始。

四点多的时候，传菜部的人就陆续到齐了。午班的几个回去休息，晚班的补上，加上几个新来的兼职，人数比白天多了一些。

杨少川下午补了一觉，精神头恢复了不少。他到的时候，刘一龙正靠在走廊墙上抽烟，看到他来了，把烟掐灭在旁边的烟灰缸里。

“睡醒了？”刘一龙拍了拍他的肩膀，“晚上比白天忙，但是人多，有兼职的过来帮忙，倒也还好。”

杨少川点点头，换好工作服，跟着刘一龙去后厨做准备。

晚上的准备工作比白天多一些。凉菜要提前备好，热菜的调料要重新检查补齐，免得高峰期来不及。

杨少川跟着楚东河一起整理调料台，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用标签贴好名字，免得拿错。他做事很认真，每一瓶调料的标签都仔细核对过，确认无误才摆上去。

楚东河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夸了一句：“可以啊兄弟，你这认真劲儿，不像新来的。”

杨少川笑了笑没说话。

五点半一到，晚市正式开档。

客人陆陆续续来了，包厢一间间亮起灯，散座也慢慢坐满了。后厨出菜的速度渐渐快起来，传菜部开始进入忙碌状态。

晚上确实比白天忙。

包厢几乎全满，散座也翻了两轮，菜单像雪片一样飞进后厨，一盘接一盘的菜从传菜梯里送出来，堆得像小山一样。

好在传菜的人也多。

酒店招了不少晚上来兼职的，大多是附近的学生，也有几个四十来岁的大叔，下班之后过来赚点外快。这些兼职的被临时安排到传菜部帮忙，跑菜、收拾桌子，什么都干。

人多了，节奏反而比白天好跟一些。

杨少川端着一盘菜往楼上跑，迎面下来一个兼职的小伙子，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脸上还有点婴儿肥。她看到杨少川端着菜，赶紧侧身让开，还很客气地喊了一声。

“师傅，您先过。”

杨少川愣了一下。

师傅？ 他差点笑出声。

“别叫我师傅，”他摆摆手，“我也是新来的。”

小伙子瞪大了眼睛，一脸不信。

“真的假的？”他上下打量着杨少川，“你动作这么熟练，我还以为你干了好久了呢。”

“真是新来的，而且今天才第二天。”杨少川笑了笑，“我叫杨少川，你叫我名字就行。”

“哦，我叫林小棠，”小伙子也笑了，“你叫我小棠吧。”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就各自忙去了。

都是新人，反而好沟通，没有什么上下级的隔阂。一来二去的，几个兼职的都跟杨少川熟了。

四十来岁的张大叔，人很热心，端菜稳得很，一趟能端三盘，比小伙子还厉害。她说自己白天在超市上班，晚上过来赚点零花钱，给儿子攒学费。

还有一个叫王浩的男生，跟杨少川差不多大，刚毕业没多久，白天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先过来兼职过渡一下。他性格挺开朗的，嘴也贫，跟谁都能聊两句。

几个人趁着传菜的间隙，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倒也不觉得累。

刘一龙从楼上下来，看到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立马咳嗽了一声。

“哎哎哎，小声点。”他压低声音，却带着笑意，“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传菜部是菜市场呢。”

几个人赶紧收声，各自端着菜跑了，刘一龙摇摇头，转头把宋玉叫了过来∶“你在这儿盯着点，我去楼上转转。”

宋玉笑眯眯地点头：“行，龙哥你去吧，这儿有我呢。”

刘一龙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楼上走了。

说是巡察，谁知道他去干嘛呢？

各个包厢转一圈，看看新来的服务员小姑娘小伙子长得好不好看，忽悠忽悠看有没有想转传菜部的，顺便观察观察客人的用餐情况，有什么问题及时反馈。

美其名曰巡察，实际上就是到处晃悠摸鱼。

宋玉也不拆穿，笑着站在传菜口，一边盯着出菜的情况，一边跟兼职的几个聊着天。

“聊天可以，声音小点。”他压低声音，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方向，“老总就在隔壁办公室，别把他招出来了。”

几个兼职的不明所以，乖乖点头，不过杨少川是知道情况的。

白天刘一龙跟他提过，走廊尽头那间办公室是店长的，除了经理级别的人有事可以申请进去，其他人一律不准靠近。

店长叫马文笙，正宗的打工皇帝。

十几岁就出来干了，从最底层的服务员和传菜做起，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一步一步往上爬，领班、主管、经理、店长，整整二十多年，硬生生从一个毛头小子干到了区域负责人的位置。

这家酒店的店长权力很大，基本上整个区的范围都归他管。想开分店、想调人，他跟老板汇报一声就行，老板基本都批。

杨少川上楼传菜的时候，偶尔能从办公室半开的门里看到他。

人高马大的，身材健硕，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看起来不像是酒店店长，倒像是哪个公司的老总。

他经常在各个包厢之间穿梭，跟各种各样的客人打交道。有做生意的老板，有社会上的大哥，也有普普通通的家庭聚餐。

不管面对什么样的人，他都能聊得来，上到天文地理，下到鸡毛蒜皮，好像什么都懂，什么都能接上话。

气场很强，却又不让人觉得有距离感，杨少川每次看到他，心里都会生出一种羡慕。

他也想成为这样厉害的人。

不靠家世，不靠背景，凭着自己的一双手，从底层一步步爬上去，活成所有人都佩服的样子。

“少川，看啥呢？”

一只手拍在他肩膀上，把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

宋玉站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戏谑∶“到你传菜了，发什么呆。”

杨少川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没什么。”

“没什么？”宋玉挑了挑眉，顺着他刚才的目光看了一眼办公室的方向，又转回来看着他，笑得更贼了，“怎么，想当店长？”

杨少川脸一红，被说中了心事。

“哪有……”

“想当也正常，”宋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有目标是好事。不过想当店长，得先过了我这关才行。”

“啊？”杨少川愣了一下。

“啊什么啊，”宋玉推了他一把，“赶紧传菜去，再晚菜都凉了。”

杨少川嘿嘿笑了两声，端起菜盘就往楼上跑。

是308号包厢的菜。

他端着盘子上了三楼，找到308包厢，推门进去。

包厢里坐了一桌客人，正在聊天说笑。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瓶红酒，正对着瓶塞较劲，拧了半天都拧不开，脸都憋红了。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看到杨少川，眼睛一亮。

“太好了，你来得正好。”她把酒瓶递过来，语气带着点求助的意思，“能不能帮我开一下？我拧了半天都拧不开。”

杨少川把菜放在旁边的备餐桌上，接过酒瓶。

红酒瓶塞确实挺紧的，他费了点劲，用开瓶器转了好几圈才拔出来。

“谢谢你啊，”回到收归房间之后，小姑娘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多亏你来了，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有两个浅浅的酒窝，看起来乖巧又可爱。

“你是新来的传菜吧？”她看着杨少川，“我叫洪妍，洪水的洪。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叫杨少川。”

他回答的时候，声音比平时小了一点，还有点不自然。

长这么大，除了许媛之外，很少有女生主动问他名字，而且还是这么好看的女生。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她胸前的胸牌，上面确实写着“洪妍”两个字。

人如其名，挺好听的。

“那我先去给客人上菜啦，”洪妍冲他摆了摆手，“谢谢你啦，少川。”

“嗯，不客气。” 杨少川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包厢，出去的那一刻，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他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点没出息。不就是被女生问了个名字吗，至于这样吗。

可心里还是有点小小的开心，下楼的时候，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之前白天上班的时候，他只顾着埋头传菜，从来没正眼看过那些服务员，也没跟谁聊过天。

太老实了，这样可不行啊。

他现在正在写小说，需要素材，需要观察各种各样的人。如果每天只是闷头干活，什么都看不到，那写出来的东西肯定干巴巴的，没有意思。

以后得多留意留意。

他这么想着，回到了传菜口，刚放下托盘，又轮到他跑菜了，这次是楼下散座的菜。

他端着盘子跑下楼，经过冷菜间的时候，看到刘一龙站在里面，脸色不太好看。

张伟低着头站在他面前，一副犯了错的样子。

“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看清楚桌号再送！”刘一龙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火气，“这是五号桌的，你送到三号桌去了，人家客人都动筷子了，你让我怎么跟人解释？”

张伟只会挠着头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杨少川送完菜，折回来的时候，刘一龙刚好从冷菜间出来。

“oi，”刘一龙叫住他，“你看到霞姐没有？看到她跟我说一声，我刚才在大厅拉了两批客人，得跟她报备一下。”

“好的好的。” 杨少川点点头，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又端起新的一盘菜往楼上跑。

这次是四楼的。

四楼的包厢更大，装修也更豪华，一般都是招待重要客人用的。

他端着菜找到对应的包厢，推门进去。

包厢里站着一个女服务员，个子很高，身材也好，穿着制服显得格外挺拔。她五官精致，妆容精致，气质很成熟，一看就是那种不好接近的类型。

典型的御姐模样，杨少川把菜放好，正准备走，对方忽然开口了∶“新来的？”

声音也是成熟御姐音，低沉好听。

“嗯，今天第二天。”杨少川点点头。

“叫什么名字？”

“杨少川。”

她挑了挑眉，指了指自己的胸牌∶“我叫陈玉。”

杨少川下意识看了一眼，两个字清清楚楚，但他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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