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八十七章(2/2)
更有零星几个灰头土脸、满身血污的酒客与伙计,被粗麻绳死死反绑着双手,跪倒在血泊之中,凶悍的护卫靴底重重踩踏在他们的后背,将其按得无法动弹。有人被粗布索套住脖颈,绳索末端攥在护卫手中,只需轻轻一拉便会气绝身亡;有人被锋利的刀剑横在后背,冰凉的刃口贴着皮肉,稍有异动便会被当场割喉,他们浑身颤抖、面色惨白,眼神里满是绝望,连哭嚎都不敢出声,只能死死咬着牙关,随时随地都在等待着那一声夺命的令下,转瞬便会沦为刀下亡魂。
而江畋,此刻正身着一袭深褐色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与紧抿的薄唇,他大马金刀地端坐在这片满地狼藉之中,唯一一张完好无损的横案之上,身姿挺拔如松,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一只脚尖微微点着地面,起落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像是踩着某种惊心动魄的无形节拍,每一次轻点,都似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衬得周遭的死寂愈发浓重,也让那些被押跪的俘虏,浑身抖得愈发厉害。
作为囫囵泊城寨明面上的秩序维持者,亦是身负半官方身份的强力人士——大夏东境图兰行省呼图州,叶泽守捉使麾下,水路游弋郎官之一的马赫牟,正满头大汗地跪倒在江畋面前,膝盖重重磕在布满血污与碎碟的青石板上,连额头都抵着冰冷的地面,不敢有半分抬头。他身上的泡丁皮甲早已被汗水浸透,甲片缝隙里还沾着尘土与细碎的血点,却丝毫掩盖不住浑身肌肉的惊悸颤抖,肩头不住耸动,连呼吸都带着难以抑制的战栗,仿佛承受着极致的恐惧。
而在他身后,那些一同赶来的亲信部属,早已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个个表情各异、惊骇欲绝,生死不明的失去了动静,连一丝挣扎的痕迹都没有。这便是他们急匆匆赶来、贸然冲进这处红鱼酒家的下场——不过一个照面,连惊呼示警的时间都未曾有,便被这些来历不明的武装人员,轻而易举地制服、击倒,尽数陷没于此;整整一队的游弋兵,最终只剩马赫牟一人被刻意留下,在极致的恐惧中,承受着这份灭顶之灾般的震慑。
可江畋的目光,却未曾落在马赫牟的身上分毫,仿佛这位身负半官方身份的游弋郎官,不过是脚下一粒无关紧要的尘埃。他的视线越过跪地颤抖的马赫牟,冷冷投向厅堂角落,定格在一名模样凄惨的矮胖子身上。那矮胖子衣袍褴褛不堪,沾满了血污与尘土,四肢被硬生生扭脱了关节,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有人用粗木杆叉住他的脖颈,将他狠狠按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动弹不得。
最诡异的是他的浑身肌肤,竟呈现出一种异常刺眼的艳红色,像是被烈火灼烧过,又似体内有诡异的血气在疯狂奔涌,连裸露在外的手腕、脚踝,都泛着不正常的绯红。他的嘴角淌着混杂着牙齿碎片的鲜血,嘴巴被一块粗布强行塞住,无法发出完整的呼喊,却依旧拼尽全身力气挣扎着,喉咙里溢出“嗬嗬”的闷响,眼神里满是极致的痛苦与疯狂,死死瞪着江畋的方向,透着一股不甘与怨毒。
马赫牟余光瞥见那矮胖子的瞬间,心底瞬间沉到了谷底——他认得对方,此人正是这红鱼酒坊的东主麦利罗,除此之外,城寨内好几家行栈、船坞、欢场,也都归他名下,是囫囵泊城内实打实的资深坐地户。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当地老派帮会、闲散汉团伙的幕后金主,一手掌控着城寨内大半见不得光的营生,更是与他们这些叶泽守捉使麾下的游弋郎官,有着千丝万缕的深厚交情与利益牵扯。乃是五岔商帮在囫囵泊城寨的专属代理人,平日里便是连他也要礼让三分的存在。
死寂的厅堂里,江畋脚尖轻点地面的声响愈发清晰,每一声都像冰锥,刺得在场众人心神不宁。直到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伴随着墙体碎裂的闷响,明阙罗提着一个浑身是血、被粗麻绳捆缚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自大门被封堵后砸开的上墙缺口纵身而入,衣袍上还沾着尘土与未干的血渍,却难掩周身的利落与沉稳。
他落地时身形微顿,随即快步上前,在江畋面前主动屈膝叉手,躬身行礼,语气恭敬而笃定:“主上,幸不辱使命,属下找到了。”江畋的目光终于从矮胖子身上移开,淡淡扫过明阙罗手中那名血葫芦般的身影——那人衣衫破碎,浑身布满伤口,脸上、身上全是干涸与未干的血迹,看不清模样,只剩一口气似的垂着头,被明阙罗提在手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片刻后,他才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都到齐了?”话音顿了顿,他抬眼看向那名被按跪在地、依旧浑身颤抖的矮胖子麦利罗,眼底掠过一丝寒芒,声音陡然沉了几分,“那么,第一个问题,是谁给你天大的胆子,敢于截杀,并且假冒霍山道,潘大督的养儿身份行事?”ru2029
u2029年前出了事故,骑电动车下坡时,被突然横向逆行的其他电动车撞了,膝盖受了轻伤,只等年后的交警处理;春节期间也没法走太远,到处去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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