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20章 旧都的黄昏(2/2)
现在,特区寄来的是一本《社区老年人日间照料中心建设指引》。
不谈选举。不谈政治。不谈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干涉内政”的话题。只是告诉一个七十三岁的老人:你看,人老了之后,可以这样被照顾。
吴登伦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像风吹过干枯的树叶,在空旷的书房里只停留了一瞬,便消散在檀香与缅桂花交织的气息里。
他按下桌角的铃。管家应声而入。
“去请昂觉上来。”
吴昂觉走进书房时,发现父亲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书桌前,而是站在窗前。窗外最后一缕天光正从他身侧消逝,将他的轮廓勾勒成一幅黑色的剪影。
“父亲。”
吴登伦没有回头。
“骠族联邦共和国,”他忽然开口,声音苍老,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如刻,“建国七十五年。军管二十一年。大选举行过三次。政变四次。”
他顿了顿:“昂觉,你今年多大?”
吴昂觉愣了一下:“四十八。”
“四十八。”吴登伦重复这个数字,“你出生那年,奈温将军还在台上。你读小学那年,吴努被软禁。你读大学那年.......。”他转过身,目光落在长子脸上,平静如深潭,“你这一辈子,见过真正的选举吗?”
吴昂觉沉默了几秒。
“见过。”他说,“1990年。我十五岁。”
吴登伦点了点头。
“十五岁。”他重复着,“我记得那天你放学回来,跑到我书房,问我:‘爸爸,我们以后是不是不用再害怕军队了?’”
吴昂觉没有回答。三十三年过去,那个问题依旧悬在空气中,从未得到答案。
“现在,”吴登伦说,“你四十八了。你的孩子,也到了你当年问那个问题的年纪。”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那本薄薄的《指引》,递给吴昂觉。
“第五特区送来的。”他说,“不是让我看。是让你看。”
吴昂觉接过,借着书房里渐渐黯淡的光线,翻开第一页。
他看得很慢。每一张插图,每一条说明,每一行关于“如何让老人有尊严地老去”的朴素文字。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停住了。
那页空白处,不知何时多了一行铅笔小字,不是打印的,是手写。笔迹很新,像是刚添上去不久。
“国大党不需要新领袖。国大党需要新活法。”
吴昂觉抬起头,望向父亲。
吴登伦已经重新转向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天光彻底消失,只剩下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地亮起来。
“把这句话记在心里。”老人说,“然后去联系那些愿意学新活法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不管是国大党内,还是……其他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