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分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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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王若是有事，可自行离去，这里交给我就好。”罗锦天转过身，脸上挂着和善的笑，眼神里却没多少温度，只有官场上的客套与疏离。

龙钰轩脸色沉郁，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又看向那些被押走的佝偻身影，上前一步沉声道：“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人？”

“此等逆贼，肆意行凶，截杀朝廷命官，罪大恶极。”罗锦天语气依旧温和，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自然是全部处以极刑，枭首示众，才能以儆效尤，亲王不必担忧，司刑寺办事，必定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龙钰轩心中一声轻叹。

他知道这些原福寿谷弟子也不是什么善类，方才下手同样狠辣，可眼睁睁看着他们沦为权谋交易的牺牲品，像蝼蚁一样被随意处置，心头终究有些唏嘘，但他也明白，自己没立场插手，更没那个余力，中州之约迫在眉睫，他耗损了大半灵力，也耽搁了很多时间，必须尽快赶路。

当下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无非是些场面话，龙钰轩不欲多留，拱手告辞，随即足尖一点，身形拔地而起，化作一道金芒直冲云霄，朝着中州方向疾驰而去。

飞遁在高空之中，夜风凛冽地刮过面颊，龙钰轩的心情却比这夜风还要沉重。

方才连番激战，他体内灵力消耗巨大，经脉里一阵阵发空，连精神都有些倦怠，但他没有时间停下静心调养，只是翻手取出一株灵眼龙葵吞下，药液化开，一股温和的灵力缓缓在经脉中散开，虽只能恢复两三成功力，却也聊胜于无。

前路漫漫，中州那边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

李长卿……

想到这个名字，龙钰轩眸光一沉，忽然想通了张迁今日出手的用意。

以张迁的修为，方才若只想自保，根本不必出手，大可冷眼旁观自己杀光福寿谷的人，可他偏偏出手了，看似是假装帮忙，实则是打断了自己速战速决的节奏，硬生生将战局拖得更久，增大自己的消耗。

张迁必定是受了李长卿的指使，要让自己带着一身损耗赴中州之约，好让他在接下来的局里，处于绝对的弱势。

月色如霜，洒在龙钰轩的肩头，他紧了紧袖口，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那里云层厚重，像一头蛰伏的巨兽，等着他自投罗网，他的身影越飞越高，渐渐融入如水的夜色里，只剩一点金芒，在月光下越去越远。

五个时辰很快就过去了，时间来到了深夜子时。

太极宗总务处的主殿却依旧灯火通明，廊下挂着的灯盏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几名国学府学士伏案疾书，案上堆着高高的文卷与典籍，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连成一片，正在校对白日里编纂的改制条例，殿内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翻动书页的轻响，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忙碌。

偏殿的书房里，气氛则要凝重许多。

吴明坐在主位上，端着茶杯抿了一口，热茶润过干涩的喉咙，才缓缓开口：“这边的事情，目前总共就这些。”

他指了指案上的几册卷宗，卷宗封面上写着“宗务改制细则”几个字，边角都被翻得有些发皱：“改制刚起步，庶务繁杂，牵扯到宗门旧规与朝堂新制的磨合，眼下具体的编纂，核对事务，都由国学府的几位学士牵头打理，总领全局进度的，是钱大学士，这段时间，宗内大小事务，就暂由您代理院长之职，全权处置。”

对面坐着的正是司空玄冥，他一身深青色道袍，须发微白，面容沉稳，闻言只是轻轻颔首，声音醇厚平缓：“放心便是，此去中州山高路远，沿途势力交错，你们二人路上多加小心，遇事别逞强。”

吴明站起身，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又转回身道：“明日阁老殿的于镇山与古风二人会上山来，届时的接待务必要周全，礼数不能失，分寸也不能乱，核心的东西半分都不能露，其余日常杂务，可以交给秦川去处理，他还要在山上留几日再动身，性子稳，靠得住，另外，小媚与龙婉曦那边，已经按计划开始行动了，她们负责的那条线干系重大，您要记得派人暗中跟进，别出了岔子。”

“老夫心里有数。”司空玄冥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久经世事的从容：“怎么说我以前也是一宗之主，这些调度安排，人情往来的事，还难不倒我，你们只管安心去中州，这里有我。”

吴明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线稍稍放松，他转过身看向立在一旁的叶青鸾。

叶青鸾一身利落的劲装，长发束起，腰间佩剑，神色清冷，周身带着一股肃杀之气，见吴明看来，她微微点头，右手按在剑柄上，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妥当。

“叶师妹，我们走罢。”吴明拿起桌上的行囊，顺手将一枚传讯石塞进袖中：“方才我已经派人探过了，周边监视的几股气息半个时辰前就撤了，现在走正好。”

三人走到大殿门口，司空玄冥站在阶下相送，吴明与叶青鸾双双拱手行礼，道了声“保重”，随即不再多言，身形同时跃起，两道光芒划破深夜的静谧，带着破空之声，朝着中州方向疾驰而去。

殿外的夜风卷着松涛掠过，廊下的灯火晃了晃，复又归为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