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分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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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还弥漫着未散的焦糊味与血腥气，断折的兵刃斜插在焦土之中，几缕残破的衣袂挂在荆刺上随风颤着，方才福寿谷弟子围攻的杀声仿佛还在耳畔回荡，龙钰轩握着金箍棒的指节还绷着，浑身灵力仍维持着运转的紧绷状态，整个人却猛地顿住了。

这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前一刻曲焦还撑着浑厚的防护屏障，将内外战局牢牢隔开，下一刻那层凝实的灵膜便如退潮般向内一收，倏地散作漫天细碎的光粒，连半点灵力余波都不曾剩下。

几乎是屏障消散的同一瞬，四周密林与土坡后骤然响起衣袂破风之声，寒芒乍现，数十名蒙面黑衣人手握制式长刃，悄无声息地从阴影里涌了出来，他们脚步落处竟无半分声息，阵型排布得严丝合缝，转眼便将整个战场围得水泄不通，连一只飞虫都难出去。

“大胆逆贼，居然截杀朝廷命官，该当何罪！把这些夜莺余党全部抓起来！”

一声清厉的大喝骤然炸响，中气十足，裹着灵力震得人耳膜发嗡。

那些黑衣人闻言立时动了，身形如猎豹扑出，长刀并未出鞘，只以掌法与擒拿术直取场上残存的福寿谷弟子。

时机拿捏得非常精准，这些弟子方才与龙钰轩死战早已油尽灯枯，灵力耗竭，连抬手的力气都所剩无几，哪里是这群训练有素的精锐对手？不过三五息的工夫，哀嚎与闷哼声接连响起，剩下的那些弟子尽数被按倒在地，关节被卸，气脉被封，连挣扎都做不到。

“等一下，我们是火云宗弟子！我们······”

一名弟子目眦欲裂，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嘶吼出声，试图自证身份，可话音未落，离他最近的黑衣人指尖寒光一闪，一道凝实的灵力径直刺入他肩井穴，顺着经脉一路锁死喉间气脉，那人登时双目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脸颊涨得通红，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场面瞬间归于死寂，只剩风卷过尘土的沙沙声。

半空之中，曲焦负着双手，慢悠悠地从云端飘落，灰袍扫过疾风，带起一股沉郁的灵力威压，压得地上的俘虏连头都抬不起来。

便在此时，东侧的阴影里，一道白衣身影缓步踏出，那人衣料华贵，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官场惯有的疏离气度，正是方才发号施令之人，龙钰轩眸光一凝，定睛看去，心头微沉，来人竟是罗家的罗锦天。

另一侧，张迁手腕微沉，掌心灵力骤然爆发，只听“噗噗”两声闷响，卓，颜二人浑身一颤，双目翻白，像两条死狗般瘫软在地，尘土溅了满脸。

二人灵力本就消耗过度，被这股沛然力道一冲，经脉登时闭塞，昏死过去，曲焦踱着步走到近前，脸上挤出一丝笑意，伸手指了指昏迷的颜启，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此人修为最高，身负夜莺余孽核心机密，由老夫带走治罪，严加审讯，如何？”

“曲国公破贼有功，这当然没问题！”罗锦天满面春风地迎上前，语气熟稔又客气，仿佛二人早已商量妥当，随即他转过身，对着龙钰轩微微拱手，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歉疚：“龙亲王受惊了，没想到这帮反贼胆大包天，竟敢在京城地界截杀朝廷命官与国公大人，罗某救援来迟，还请亲王恕罪。”

龙钰轩张了张嘴，喉结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

局势翻转得太快，快到他方才鏖战的热血还没凉下去，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官差拿贼”打了个措手不及，他看着曲焦一把捞起地上的颜启，像拎着只小鸡仔似的提在手里，又扫过周围被按倒的福寿谷弟子，这些人方才还喊着要杀他报仇，转眼就成了罗锦天口中的“夜莺余党”。

哪里是什么截杀朝廷命官，分明是一场早有预谋的局。

曲焦冲着罗锦天微微颔首，又淡淡瞥了龙钰轩一眼，没多言语，提着颜启身形一纵，便化作一道长虹破空而去，转瞬消失在天际。

龙钰轩握着金箍棒的手缓缓松开，金光大盛的棍身慢慢缩小，收入了戒指中，他心里已经想明白，曲焦今日现身，哪里是来施压的，分明是为慕容婉儿寻这修为不弱的“养料”来了，颜启作为福寿谷仅剩的高阶修士，一身精纯灵力，正好给那丫头补益养蛊。

而罗锦天，是来捡功劳的。

一个要活人炼功，一个要政绩邀功，两方一拍即合，借着这场截杀，把福寿谷的人当成了各自的垫脚石，至于自己，怕是也被算在了这局里，若不是自己在前头耗光了这些弟子的力气，罗锦天的人也不会拿得这么轻松，平白得了“剿灭反贼”的名头。

张迁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冷漠模样，见状只是抬起右手，对着罗锦天略一拱手，算是行过了道别礼，不等罗锦天回应，他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掠出数丈，几个起落便也消失在夜色之中，全程没说过一个字。

“把他们绑起来！铐上缚灵锁！全部押回司刑寺大牢！”

罗锦天挥了挥手，语气平淡得像在处理一件寻常杂物。

黑衣人齐齐应声，从腰间取出黝黑的缚灵锁，锁链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不过十息工夫，地上的俘虏便被串成一串，押着往林外走去，场中只留下两名黑衣人，俯身拖拽着地上的尸体，看样子是要清理痕迹，毁尸灭迹，不给旁人留下半点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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