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一章 挑拨之术（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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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檀木案上，沉香袅袅凝成一缕细烟，在凝滞的空气里缓缓浮动。
慕容龙城指尖正叩着扶手，听闻曲焦公然要插手龙啸山庄内务，他原本微垂的眼帘猛地掀开，两道厉芒如同出鞘的寒剑，直刺对面黑袍裹身的老者，厅内温度仿佛瞬间降了数分，连案上杯盏里的热茶都似是凝住了涟漪，他脸色一寸寸沉下去，一字一顿道：“曲国公见多识广，必有高论，老夫洗耳恭听！”
“呵呵呵·····”
曲焦低笑了几声，笑声沙哑却带着十足的笃定，他指尖摩挲着羊脂玉杯的杯沿，抬眼看向慕容龙城，眼里精光闪烁，不紧不慢地开口：“没错，你们龙啸山庄的家事，我曲焦本无理由干涉，但……”他话锋一转，尾音拖得绵长：“若是这件事，关系到老夫的亲传弟子，那就不一样了。”
慕容龙城先是一怔，眉头拧成一个深结，疑惑地扫了曲焦一眼，亲传弟子？曲焦位高权重，从没听说过他收了什么弟子，慕容龙城念头飞转，目光猛地一偏，狠狠落在慕容婉儿身上，心头咯噔一声。
霎时间他什么都明白了。
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刀，带着龙啸山庄宿老的威压，死死盯住慕容婉儿，他沉声喝问，声音里压着滔天怒意：“你私下拜了师父！？”
被师祖那带着压迫性的目光一扫，慕容婉儿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先是迟疑地低下头，绞着身前绣金的月白裙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红痕，片刻后，她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束缚，猛地抬头，下颌绷紧，眼里翻涌着倔强与怨怼，大声道：“不错！我已经拜曲老为师！他老人家还助我冲破瓶颈，提升了修为！”
听到这话，龙钰轩心下顿时警觉起来，他方才就暗自以灵识探过慕容婉儿的气息，只觉她的灵力看似精纯饱满，深处却藏着一丝极淡的阴异之气，与当初卫子兰身上那股魔虫余韵隐隐相似，短短时日，修为突飞猛进，眼下已经是君灵境高阶的水准，这般速度堪称惊世骇俗，绝非寻常天材地宝能做到，再联想到她此前与夜莺过从甚密，如今又拜入血神宗曲焦门下，一个冰冷的猜测在他心头浮现，慕容婉儿多半也修炼了那种戕害本源的魔虫之术。
“胡闹！”
慕容龙城猛地一掌拍在扶手上，坚硬的紫檀木竟被他拍出一道寸许深的掌印，木屑簌簌落下。
他霍然起身，周身刚猛的气息不自觉地外放，震得案上杯盏叮当碰撞：“你乃是龙啸山庄少主，名登宗门玉牒，怎能不经长老堂应允，随意拜入他人门下！”他怒视着曲焦，声如洪钟，震得屋梁都似在微颤：“曲国公！宗派拜师之礼，你比谁都清楚！换做寻常小宗门，你暗收弟子倒没什么，可我龙啸山庄乃是传承大派！你既不提前递拜帖，事后也不传书通告，这般行径，当真是不把我龙啸山庄放在眼里！”
面对慕容龙城的滔天怒火，曲焦却只是轻松一笑，摆了摆手，袍袖扫过桌面，将震晃的茶杯稳稳扶住：“慕容先生何必动这么大气？”他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婉儿要不要回龙啸山庄，全在她自己的选择，老夫今日来此，不过是站在师父的立场，撑一撑徒弟的腰罢了，若是她自己愿意跟你回去，老夫绝不阻拦半步。”
他把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都扣着“自主选择”四个字，反倒显得慕容龙城仗势欺人，蛮横霸道。
慕容龙城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是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缓缓坐回椅中，他眯起眼睛，眼底寒光流转，目光直直落在慕容婉儿脸上，声音低沉却带着威压：“好，老夫便问你一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是跟我回龙啸山庄，还是执意留在这皇城？”
他顿了顿，语气又重了几分，字字如锤：“你要想清楚，私叛宗门，另拜他师，是什么罪名，就算你是庄主的亲生女儿，到了山庄戒律面前，你父亲也护不住你！”
这话如同重锤砸在心上，以龙啸山庄的规矩，私拜他门等同于叛宗，轻则废除修为逐出山门，重则牵连嫡系亲属，慕容婉儿脸色白了白，嘴唇哆嗦着，张了张嘴，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她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显然也知道此事的分量。
“哼。”曲焦见状，冷笑了两声，声音陡然拔高：“老夫就是看不惯你们龙啸山庄这副做派！”他一拍桌案，周身黑袍无风自动：“重男轻女，迂腐不堪！谁说女子便不能自主择师？若今日站在这里的是个男弟子，机缘巧合拜入老夫门下，慕容先生，你还会这般步步紧逼，大动干戈吗？”
这话像一根火星，径直落进了慕容婉儿积压多年的怨怼里。
只见她猛地抬头，眼眶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积压了许久的委屈与怨恨顷刻间爆发出来：“没错！我就是要留在这！”她声音尖利，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抬手指向龙钰轩，指尖都因愤怒而微微颤抖：“当初在山庄，你们是怎么对我的？为了拉拢，为了讨他这个人渣的欢心，你们逼着我放下身段去逢迎，让我像个玩物一样去讨好他！甚至……甚至为了投其所好，哄着我染上那些恶心的嗜好！”
她越说越激动：“师祖！就算你们今日将我逐出龙啸山庄，废掉我的修为，我也绝不会跟你回去！”
“放肆！”
慕容龙城显然没料到慕容婉儿竟敢当众说出这般大逆不道的话，更没料到她对山庄，对龙钰轩怨怼至此，他深吸一口气，脸色冷峻得像覆了一层寒霜，周身的气息愈发沉凝：“姑且念你年少无知，被奸人花言巧语蒙骗，老夫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盯着慕容婉儿，一字一句道：“你以为君灵境高阶是那么好突破的？你这段时间待在皇城深宫，未曾外出历练，也无灵脉加持，怎可能修为精进如此之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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