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三章 虚与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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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刺骨的惊悚骤然自张清貘心底深处猛地翻涌而上，冰凉的惧意顺着血脉丝丝缕缕浸透四肢百骸，每一寸皮肉都泛起细微的战栗。

可这份深入骨髓的惶恐并未将他压垮，心底深处反倒滋生出一股滚烫炽热的亢奋，两种截然相悖的情绪交织缠绕，拉扯着他的心神。

他心口骤然狠狠一缩，心脏剧烈突突狂跳，脉搏陡然加快，周身的血液仿佛被骤然引燃，滚烫得近乎沸腾，顺着血管奔涌翻涌，急速朝着头颅冲撞而去，耳中甚至清晰听见自身血脉哗哗流动的声响。

抬眼遥望着悬于虚空之上的大殿，浓烈的好奇心如同野草一般疯狂疯长。

心底的念头愈发强烈，迫切地想要纵身挣脱脚下大地的桎梏，腾空扶摇而上，踏入那座云雾笼罩的殿宇之内，一窥其中深藏的隐秘。

厚重墨色的乌云在天际汹涌翻卷，层层叠叠的黑云如同奔腾的万顷浊浪，不停挤压涌动。

虚空之中电光游走，银紫色的雷光在云团深处蜿蜒盘绕，一道道沉闷的雷鸣在云层之间轰然震荡，隆隆之声绵延不绝。

那座恢宏的大殿便浮沉在这片狂暴的云天之间。

殿身在汹涌翻腾的黑云里忽隐忽现，被浓重的乌云半掩轮廓，随后又被骤然劈落的闪电照亮飞檐梁柱。

狂风搅动云雾，整座殿宇随着气流起起伏伏，在电光明灭之间飘荡不定，带着一种凌驾尘世、飘摇莫测的压迫气势。

惊雷阵阵炸响，震得周遭空气嗡嗡震颤，雷光泼洒在殿宇古朴的墙体之上，明暗交替，更添苍茫诡谲之感。

可张清貘心里十分清醒，纵然心中向往万分，他也明白眼下贸然腾空前往绝非明智之举。

此刻天象狂暴，局势晦暗不明，若是一时冲动贸然上前，多半会招致难以预料的祸事，很难落得安稳的下场。

汹涌翻腾的欲望在胸中不停鼓动，一腔跃跃欲试的心思时时刻刻想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他咬紧心神，强压下心底躁动不安的念头，硬生生按住那股想要即刻动身的冲动。

与此同时，一股深重的忌惮萦绕心头。

他暗自戒备，心中十分忧虑，倘若自己升空靠近大殿之时，早已经守在虚空的三方势力顺势合围，直接将自己截留在半空之中。

高处进退无依托，退路被尽数封死，孤身陷入三方夹击之内，到那时孤立无援，全然没有脱身之计，局面将会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化解危局。

张清貘身形微微收拢，整个人贴靠在阳台偏僻的边角之处，压低自身的气息，尽量不暴露自己的踪迹。

他抬着头，目光牢牢凝望着天穹深处在黑云雷光之间忽明忽暗、飘摇不定的大殿。

他屏气凝神，身子保持一动不动，视线一瞬不移地紧盯着殿门的方位，耐心等候着动静。

心中默默揣测，静待殿内的飞鸟、石雕石狮，抑或是修行的道人从那座悬浮的殿宇之中踏出。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时刻留意上方任何一丝细微的异动，想要借着此番观察摸清对方的动向，以此权衡接下来的取舍。

漫长的时光缓缓流逝，张清貘守在阳台一隅，目不转睛仰望上空，静静等候许久。可天穹之上的景象始终没有发生多少明显的变动。

漫天黑云依旧翻涌不休，银紫色的雷光穿梭在厚重云层之间，一阵阵沉闷的惊雷此起彼伏响彻天际。

狂风雷电的威势既不曾稍稍收敛减弱，也没有再度暴涨加剧，一直维持着这般僵持不变的状态。

一分一刻缓缓淌过，眼前的光景近乎定格一般。

周遭一成不变的局势消磨着他的耐心，心底潜藏的躁动一点点被放大，原本强行克制住的念头愈发蠢蠢欲动，张清貘心中越发难以沉下心来按捺自己。

张清貘刻意逼迫自己调转心神，竭力将视线从天穹之上挪开。

他试着不再紧盯上空诡异的景象，打算借此压下心中翻涌的躁动，使纷乱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他刻意放开方才思虑的事情，思绪朝着另外一个方向缓缓发散开来。

转念细细思索，自己如今身处凤鸣阁这座阁楼之中，眼下停留的不过是其中一层而已。

最为蹊跷的一点便是，楼阁其余的楼层肉眼无法窥见，可它们实实在在存在于这片空间之内，并非虚无之物。

这般一想，他心底不由得生出一个猜想。

如今黑云压顶、雷霆不息的异象如此醒目，阁内其余修为高深的大法师，想必同样能够看见这片天地间狂暴的雷电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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