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二章 象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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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

一声清亮悠远的鸟鸣穿透厚重翻涌的灰云，自高高的云层深处悠悠飘荡而下。

张清貘缓缓抬眸向上望去，只见一只小巧的飞鸟冲破层层叠叠的乌云，轻盈地掠了出来。

细碎的天光与隐在云间游走的雷光落在它单薄的躯体之上，周身裹着一层淡淡的莹亮光晕。他起初只当这淡淡的光泽，不过是天际雷霆映照在鸟羽之上产生的光影罢了。

可紧接着他敏锐察觉到，方才这一声短促的啼鸣落下之后，周遭整片压抑的天地骤然再起波澜。

狂风呼啸的声势陡然加剧，漫天乌云翻滚涌动得更加猛烈，暗处游走的一条条银蓝色电蛇也变得愈发躁动，沉闷的隐隐雷声在云层深处沉沉积蓄，整片风雨欲来的天象，威势陡然抬升一重。

张清貘心底泛起一阵愕然。

他微微蹙起眉头，目光死死盯住那只飞鸟，一时之间竟无法判定眼前所见究竟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这小小生灵一声鸣叫，当真牵动了天地间磅礴的气场。

天际滚滚沉雷一声接着一声层层迭起，轰隆之音愈来愈浑厚响亮，在云层之间来回回荡。

只是几番听下来，张清貘很快便习惯了这般震天响动，雷声纵然声势浩大，却并未给他带来压迫慑人的感觉，心中那份本能的惶恐缓缓褪去。

除此之外还有一桩异样，方才那一缕缥缈若隐若现的磅礴意志，此刻已然悄然淡去。

先前还断断续续能够隐约捕捉到一丝气息，现下任凭他凝神用心感知，周遭空荡荡的，再也寻不到半点踪迹。

张清貘心中不由得生出诸多揣测。

他暗自思忖，方才那股高深莫测的意志，难不成便是眼前这只小鸟所散发出来的？

倘若猜想属实，一股寒意倏然漫上心头。

按道理来讲，面对着拥有这般力量的生灵，自己本该浑身止不住战栗，心生莫大畏惧，立刻抽身逃离此地才对。

所幸预想之中最坏的情形并没有如期发生。

张清貘在心底暗自权衡，何为最凶险的局面？

便是这只来历不凡的飞鸟骤然敛住身形，朝着自己所在的方位笔直俯冲下来。

一旦如此，他根本无从躲闪。

可眼下鸟儿并未朝下方降落。

它依旧徘徊在厚重翻滚的乌云之内，身形疾速地在云浪之间来回穿梭。

忽而隐入沉沉黑雾之中，转瞬又猛地冲破云霭显露身影，起起落落，来回进退，好似正与某种潜藏在云天深处的无形事物僵持缠斗。

狂风被它搅动，云絮被拨开又迅速合拢，云层深处时不时掠过细碎电光，伴着它辗转周旋。

没过片刻，张清貘心头骤然泛起一丝隐隐的不安，一股难以言明的违和感悄然笼罩住他。

冥冥之中他敏锐察觉，这片天地之间，凭空多出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层层翻涌堆叠的乌云深处，似乎有某种庞然大物正在缓缓显露轮廓。

此物肉眼尚且无法看清具体样貌，只能依靠心神去感知，缥缈而厚重，隔着漫天风雷遥遥蛰伏。

可他心里清楚，它彻底现世已经近在咫尺，不会再等候许久。

张清貘猛地睁大双眼，目光仔细扫过整片昏暗苍穹，不放过天上任何一处细微动静。

他屏息凝神，长久凝望云层深处，终于捕捉到了那一幕景象。

厚重连绵的云霭之后，一座恢弘古老的宫殿轮廓若隐若现，大半都被翻滚的黑云遮掩，在游走雷光的映衬之下，安静地藏于九天之上。

张清貘的心猛地往下一沉，骤然咯噔一颤。

脑海之中瞬间回想起先前黑衣人曾经讲过的往事：

自桃园动身的那条神龙一路往龙虎山腹地飞去，途中亲眼见到三座巍峨殿宇自高空垂落现世。

眼前云端隐隐浮现的这座宫殿，难不成和彼时的景象如出一辙？

一股莫名的戒备涌上心头。

他微微眯起双眼，摒除四周呼啸的狂风与漫天晃动的雷光，视线极力穿透层层灰蒙蒙的云气，紧紧盯住宫殿翘起的飞檐下方，仔细搜寻，想要看看阴影之中是否伫立着一道身形朦胧、气息沉敛的人影。

沉沉黑云压覆九天，连绵的云浪翻涌不休，淡蓝细碎的雷光在云隙间幽幽游走。

一座承袭古道教形制的大殿半藏在氤氲云霭之内，大半躯体隐于浓暗云雾之中，只断断续续露出部分轮廓，虚实飘忽，若隐若现。

殿宇整体建筑古拙厚重，并不讲究华丽雕琢。

屋顶为重檐歇山式样，乌黑厚重的筒瓦历经无尽岁月，色泽暗沉悠远……

高高翘起的飞檐向外舒展，檐角向上微微扬起，檐头雕琢着玄色瑞兽纹样，轮廓朦胧模糊，在阴晦天光之下静默伏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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