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月圆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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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暂且搁置纷乱思绪，不去深究种种蹊跷缘由，眼下周遭安稳无事，便已是最好的境况。

夜空悬着一轮弯弯冷月，清辉缓缓洒落世间，月华温润绵软，除却向西一侧光晕格外清亮通透之外，放眼望去再寻不出别的怪异异象，平平常常，并无半点诡谲波动。

凝神静静观望片刻，又隐约捕捉到细微差别。

月光徐徐覆落周身，暖意顺着肌肤缓缓漫入心底，浮躁心绪不由自主沉静下来，周遭静谧悠然，没有半分喧嚣纷扰。

朦胧浅淡的昏黄月色笼罩四方，氛围感悠然舒缓，周身紧绷的心神慢慢松弛，生出安然踏实之感。

张清貘静静伫立月下，方才萦绕心头的焦灼忐忑一点点消散抚平，烦闷躁动尽数褪去。唯有心中那份关于夔牛、桃园隐龙的未解疑虑，迟迟萦绕不散，执拗地盘踞在心间，始终没法彻底放下。

不知默然伫立凝望了多久，天际那弯月牙渐渐褪去清亮，色泽愈发沉暗泛黄，漾开的月华一点点稀薄黯淡，柔光缓缓衰减、愈变微弱。

月儿也顺着天穹缓缓向西挪移，慢慢飘向远山视野的边际。

待到夜色渐深，弯月大半隐入远方地界，西边天际只剩一抹细碎朦胧的昏黄光晕，淡得缥缈稀薄，朦朦胧胧悬在地平线上，摇摇欲坠，眼看就要彻底被沉沉夜色吞没消散。

周遭万籁沉寂，四下没有半点声响，晚风轻轻缓缓拂过，连草木都悄无声息静静伫立，整片天地沉落在无边安然的静谧里。

天边弯月徐徐向西游走，澄澈的银光一点点褪去，月色缓缓染成温润暗沉的暖黄，光晕一圈圈变淡铺开，洒落的光亮愈来愈轻柔幽淡。月色越是昏蒙柔和，周遭的静谧便愈发浓重绵长。

张清貘静静立在原地，身子未曾挪动分毫。

方才心头残留的细碎杂念缓缓随风散去，心绪随着渐暗西沉的月色一点点沉淀下来，焦躁、茫然尽数消散一空。

目光慢慢松弛舒展，褪去先前的紧绷与探寻，眼神淡然平和，悠悠望着天边缓缓下沉的月牙，整个人沉静安稳，心神悠然放空，只剩一片安稳澄澈，静静陪着残月慢慢向西淡去。

正当天边昏黄残月堪堪垂落、快要融进灰蒙蒙的地平线之际，整片寂静山野毫无征兆地响起一声沉闷厚重的嗡鸣，宛若闷雷自地底悠悠滚出，低沉悠远，不似天际惊雷那般凌厉刺耳，闷闷地在林间缓缓回荡开来。

“哞……”

张清貘心神微微一动，抬眼循声响望去，幽暗阴影自暗处猛然一晃，一道壮硕庞大的黑影骤然从暗影里缓步跃出，轮廓厚重敦实。

片刻过后，一声绵长浑厚、低沉悠远的牛哞缓缓扬起，声响浑厚绵长，慢悠悠响彻静谧夜色之中，打破了月下许久的死寂。

骤然响起的雷鸣与牛鸣并未令张清貘心生惊愕慌乱，先前便隐约预料夔牛今夜多半会有所动静，这般现身算不上完全出乎意料。可偏偏选在残月即将隐没、夜色交替的刹那骤然出现，时机太过凑巧突兀，纵使心里早有预判，也免不了生出几分猝不及防之感，下意识凝神望向前方，心头微微一动。

紧接着抬眼望去，西边原本残月将要隐没的地平线之上，竟缓缓浮起一轮莹润饱满的圆满皓月，徐徐向上升腾而起。

这般异象突如其来，彻底超出张清貘心中所有预想。

方才夔牛陡然现身，他尚且有所心理铺垫，哪怕接下来见到这头独脚巨兽骤然发难，纵身扑向桃园深处潜藏的龙影，张口将其咬住、径直吞入腹中，他都不会觉得稀奇诧异。

可眼下发生的景象截然不同，天边冉冉升起的并非异兽异动，而是一轮皎洁圆月。

更反常的是，月亮素来东升西落，今夜偏偏自西边地界缓缓升腾，一反常理。

越细细打量，越觉着整件事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蹊跷，满心疑惑陡然浓烈起来。

心底不由得生出浓重好奇，暗自揣测这一反常理自西方冉冉升起的圆月，究竟是何物催动演化而成。

此番异象背后执掌力量、主导变化的本体到底是谁？

是方才现身的夔牛借自身灵力凝造出这片月相光景，还是桃园深处潜藏蛰伏的那条龙暗中运转气息，幻化出西边升月的奇特景象？

两种念头在脑海里交错徘徊，一时难以分辨头绪。

只是转念思量一番，张清貘心底已然打定主意，不愿主动上前去招惹方才现身的夔牛。

倘若此番西升圆月真是这头巨兽暗中催动力量所化，事情反倒要多出不少波折，往后难免生出些许麻烦。

况且眼下自西边缓缓升腾而起的是浑圆完满的皓月，并非先前渐渐西沉的那轮弯月，形态截然不同，其中蕴含的力量与用意，显然大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