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六章 月圆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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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貘静静伫立原地，望着眼前这番景象，喉头微动，一时竟找不到半句合适的话语开口。

周遭气氛凝滞得发闷，隐隐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紧绷，丝丝压抑萦绕不散……

若是换做别处寻常境地，而非深陷自己的识海之中，他怕是早已心生退意，下意识抽身躲开这份僵持。

偏偏此地是他心神凝练的识海天地，眼前盘踞的几条灵蛇又早早与他缔结了共生牵绊，彼此性命气息纠缠相连，压根没有抽身逃避的余地，想躲也无处可躲。

他暗自沉吟斟酌片刻，思来想去眼下最合适的法子，便是收起所有锋芒，尽量摆出温和无害的模样，免得误会加深、局面愈发僵持。

他缓缓放松紧绷的肩背，慢悠悠抬手摊开两只手掌，指尖松弛没有半分蓄势发力的姿态，脸颊慢慢扯动，勉强挤出几分略带呆愣懵懂的浅笑，眉眼刻意放柔和，直白传递出自己并无恶意，未曾蓄意挑起变故的意思。

心底明明翻涌着想法，清清楚楚想辩解眼下突发的异样并非自己刻意为之，缘由不在自己身上……

可话到嘴边反复掂量，终究不敢贸然出声道出半句辩解，生怕言语不慎触动敏感，反倒节外生枝。

万般心思尽数压在心底，最终只剩一言不发，就那般局促地站着，兀自傻笑掩饰尴尬。

低沉沉闷的嘶吼接连响起。

“吼……”

“吼……”

“吼……”

三道绵长浑厚的声响从三条长虫喉间缓缓滚出，回荡在整片识海空间里，震得周遭朦胧雾气轻轻震颤。

吼声声势不小，带着盘踞生灵与生俱来的威严威压，乍一听仿佛即将动怒发难，可张清貘凝神细细感知一番，却察觉不到半点暴戾愤恨的火气。

那嘶吼更像是郁结过后的沉吟慨叹，夹杂着纠结、讶异与无奈，算不上发怒咆哮，只是心绪纷乱下本能发出的动静。

几声低吼陆续消散在空中，没等张清貘琢磨明白其中意味，三道蜿蜒庞大的长身忽然泛起淡淡的虚影，身形一点点变得通透稀薄。

转瞬之间，方才还盘踞在此的三条大长虫毫无征兆，尽数消融隐没，彻底消散在了识海氤氲的雾霭之中，四下瞬间归于安静。

张清貘愣在那一个瞬间，心里全然没料到这般走向。

方才气氛紧绷僵持，他已然暗自做好对方要躁动发难的准备，惴惴不安等着事态变化，结果几声不含怒火的低吼过后，它们便悄然退去，悄无声息没了踪影，突如其来的转变让人猝不及防，满心疑惑迟迟没能平复。

周遭尽数沉寂下来，三条长虫身影散尽，偌大识海空荡荡只剩悬浮天穹的一弯残月，孤零零悬在灰蒙蒙的天幕上，清冷莹白的柔光静静洒落，缓缓铺漫整片空间，不曾因方才的动静有丝毫明暗起伏。

张清貘站在原地凝神四顾，反复运转心神感知周遭气流与灵气游走，没有捕捉到潜藏的凶险戾气，也嗅不出诡异邪祟的异动，肉身与神魂都安稳平和，并无不适感。

可抛开直觉感知，单凭理智细细思索打量，眼前整片场景处处透着违和古怪，绝非寻常景象。

他抬眸仰头，久久凝望着天际弯月，耐下心细细甄别细节，片刻之后总算揪出了异样之处。

月儿轮廓依旧完好，可散逸出来的缕缕清辉并非均匀四散笼罩四方，大半光晕偏偏隐隐朝着西侧缓缓偏斜流淌，像是无形之力牵引，光芒重心尽数偏向西天。

西边……

张清貘心头微微一动，瞬间反应过来方位。

那正是识海深处龙影蛰伏盘踞的方位，遥遥处在视线最远的尽头，隔着茫茫朦胧雾霭，渺渺茫茫难以看清全貌。

细细琢磨下来，这般情形倒不难理清，想来那头夔牛，定然能够隐约感知到桃园深处蛰伏的那条龙。

这事着实出乎意料，方才穿梭游走的两条幼龙与灵蛇四处探查，细细扫视周遭整片地界，从头到尾都未曾嗅出半点异样、察觉丝毫潜藏痕迹，完全没发现园内另有真龙蛰伏……

偏偏身形敦厚沉稳的夔牛，反倒率先捕捉到了隐晦不凡的龙息异动。

可转念又生出几分疑惑，桃园之中盘踞着的究竟是实打实真身长存的蛟龙，长久栖身于此？

亦或是残存一缕神魂、灵力凝聚而成的虚影幻象，仅仅只是遗留下来的朦胧投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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