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一章 唯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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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之中黑白双龙盘旋纠缠，体内流转的阴阳命息愈发躁动沸腾，翻涌之势一浪高过一浪。

与之遥相呼应，下方悬停的玄纹伞面之上，镌刻已久的九道灵蛇纹路骤然活了过来。

一条条墨色蛇影挣脱死寂的刻痕，顺着伞骨、伞面不停游走盘旋，蛇身气机彼此冲撞激荡，鳞纹间流光乱颤，躁动到极致，蛇首频频朝外探伸，几乎要冲破伞面的束缚，跃入半空。

奈何天穹云团与下方伞盖之间横亘着一段清晰分明的距离，如同隔了一层无形屏障，这段高度差如同天堑一般难以逾越。

云端双龙再如何翻腾呼啸，伞面灵蛇再如何躁动奔涌，两股同源的命道力量始终无法相接，只能隔着遥遥虚空徒劳翻涌、隔空呼应，终究碰不到彼此分毫。

张清貘静静望着上下两处躁动却无法相融的景象，心底漫开一层淡淡的失望。

虽说云间双龙、伞面灵蛇皆生出了异动，并非一片死寂毫无波澜，可这般程度的变化，实在称不上震撼，完全没有预想中那种惊心动魄、一眼摄人的奇景。

黑白双龙与九道灵蛇同源命息相互牵引，隔空彼此呼应纠缠，这件事他早有预料，算不上什么出乎意料的光景，只可惜声势太过单薄，场面格局狭小，少了磅礴浩荡的气势。

他暗自忖度，若是二者能冲破虚空阻隔，爆发一场气机剧烈碰撞、阴阳命力疯狂对冲的激烈异象，那才算得上真正值得细细观瞻的奇观。

念头辗转间，一个疑问悄然浮上心头：

伞上这些依托星象、命煞而生的灵蛇，若得云端阴阳二龙之气接引，有没有机会踏出蜕变一步，上演蛇身化龙的造化异象？

心念才刚落定，周遭景象骤然再起异变。

原本盘踞蛰伏的数条长蛇齐齐躁动起来，鳞片翻涌着冷幽幽的暗光，蛇信急促吞吐，伴随着嘶嘶刺耳的尖鸣，争先恐后朝着外头猛扑。

一股股阴寒刺骨的凶戾气息自它们躯体内翻涌升腾，在半空盘旋交织，浓得如同实质黑雾，隐隐勾勒出巨蛇狰狞的轮廓，头尾鳞爪样样清晰，眼看就要凝作完整有形的妖身，偏偏只差一线，始终无法彻底固化成型，虚影在半空忽明忽暗，翻腾不休。

陡然之间，高空层层叠叠的云絮之上，那条通体墨黑的小龙微微昂起头颅，朝着下方群蛇躁动翻腾、即将挣脱束缚的黑影低吼两声。

它唇齿开合，明明听不见半分轰鸣声响，可张清貘周身的神魂却清晰捕捉到一股无形震颤，自小龙立身之处向外层层漾开，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掀起一圈圈淡不可见的气纹涟漪，慢悠悠朝下方翻涌的黑蛇虚影扩散而去。

方才那道源自墨色小龙的无形震荡荡落而下，伞面上盘踞翻涌的无数黑蛇虚影瞬间陷入狂乱。一团团浓黑妖气疯狂奔涌、上下冲撞，蛇身虚影疯狂扭曲翻腾，拼尽全力想要冲破桎梏凝出实形，可无论如何冲撞挣扎，那层阻隔始终横亘在前，只差分毫，终究无法彻底化出肉身。

几番徒劳冲撞无果，伞面之上的群蛇虚影竟自行失控，彼此张开狰狞蛇口狠狠撕咬纠缠。黑鳞虚影碎裂纷飞，腥臭阴邪的气浪四下弥散，原本规整盘踞的蛇阵转瞬乱作一团。

张清貘望着眼前景象，心头骤然一震，面上浮出几分错愕，这般变故完全不在他预想之中。他心底暗自思忖，这群蛇灵怕是彻底失了神智，全然癫狂失控，行事早已脱出自己的把控，再也不受半点约束。

“原来竟是在互相吞噬。”

张清貘心中暗自惊叹，目光一瞬不瞬锁在伞面之上，只见那些躁动失控的蛇影已然彻底陷入疯狂的吞咬厮杀。

一条蛇狠狠缠上同类，獠牙穿透虚幻的鳞身，将对方的躯体尽数撕扯吞没。

但凡吞噬了同伴气息的大蛇虚影，身躯肉眼可见地膨胀一圈，轮廓愈发凝实，黑气浓郁厚重，力量也随之暴涨几分。

这般互相残食、彼此炼化的缠斗持续许久，纷乱交错的无数小蛇虚影接连消亡殆尽，到最后伞面上只余下两条体型粗壮数倍的巨蛇。

二者通体纯黑，鳞纹流转着暗沉邪异的光，盘踞伞面两端，遥遥对峙，周身翻涌着远比先前浑厚数倍的阴浊气息。

两条通体漆黑、体型暴涨数倍的巨蛇隔着伞面遥遥对峙，浓重的黑雾在二者周身翻涌盘旋，空气里紧绷着一触即发的凶戾气息。

短暂的僵持不过片刻，两条巨蛇骤然同时发难，携着滚滚黑浊妖气狠狠冲撞在一起。

蛇躯死死缠绕、绞扭，獠牙不断撕咬对方的虚影，黑气碎屑不断从缠斗中心四散崩裂，伞面都随着二者的厮杀微微震颤。

一番惨烈的互相吞噬缠斗过后，其中一条巨蛇渐渐压垮对手，将对方残存的妖气尽数吞入自身，终于分出唯一的胜者。

可张清貘凝神细看，望着这条独存、身形愈发庞大凝实的黑蛇，心底却生出几分茫然。

先前群蛇混杂厮杀、彼此吞噬融合，灵体早已几番交融重塑，他根本分辨不出，这条最终胜出的巨蛇，本源究竟是最初伞面上的哪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