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九章 自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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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开口，话音沉稳：

“需要你心甘情愿纵身跃入那张雷霆巨网，亲身扛受漫天雷丝劈头轰落的剧痛，在雷光贯体、肉身饱受淬炼的关头，抬手探向天穹，以自身道力拘拿月华，把整轮明月拘攥在掌心。”

“待到月魄入握，便以皓月替你承接万道雷伐，借月华之柔化解雷霆刚猛，这一环才算圆满。”

张清貘顺着老道的指尖望向高空雷网，网中电光翻涌不休，与身下月辉缠作茫茫光海，光是遥遥观望，便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狂暴雷威。

张清貘闻言眉头微挑，脸上满是疑惑，朗声开口：

“不过以身入网罢了，这有什么不敢？既是要自愿，那我就自愿吧。”

张清道心中带点苦涩，这玩意是要被自愿啊……

话虽说得果决，他却没有贸然纵身腾空，脚步稳稳钉在地面，眼底藏着审慎，仍要把其中凶险打探明白，静立等候老道细说缘由。

老道微微颔首，神色褪去方才那几分浅表的讶异，语气郑重下来：

“只因这月华凝形之物本是天罗神煞，非同寻常术法试炼，雷霆能够穿透皮肉，径直侵入神魂本源。”

微风掠过道袍，周遭散落的细小电弧滋滋作响，他抬眼望向半空雷光交织的巨网，继续叮嘱：

“倘若在雷轰之时肉身与心神扛不住重创，狂暴雷电便会在你的识海最深处烙下永世难消的印记，寻常修士但凡遭此烙印缠身，往后每逢撞见雷鸣电光，心底便会本能生出惊惧畏怯。”

张清貘垂眸沉吟片刻，指尖不自觉攥紧，抬眼追问：

“前辈的意思，若是我临场失手受了重伤，往后便再也无缘修习雷法？”

老道避过直白作答，面色淡然，只缓缓出言提点：

“利弊已然讲明，其中取舍，你务必好好斟酌清楚。”

张清貘垂首凝神思忖片刻，转瞬便拿定主意，再不犹豫分毫。

他脚下猛然蹬地，细碎电光四下飞溅，身形凌空拔起，径直朝着皓月之下那张雷光滚滚的巨网纵身跃去。

他心中自有盘算，一身雷法早已淬炼纯熟，先前联手老道引雷结网之时，已然展露过自身修为，老道亲眼见过他操控雷霆的本事，心中多半早有揣测。

方才老道细细点明凶险，也仅仅是出言警示提点，并未出手阻拦、强行叫停，由此便能看出，最坏的结局并非绝境。

他暗自掂量其中利害：此番试炼最大的隐患，无非是神魂被雷电重创，从此心底滋生对雷霆的惧意，心魔缠身，有碍往后雷法的精进修行。

心念既定，身影已然破开层层浮动的月华，直直坠入噼啪震颤的巨型雷网之中。

地面的老道抬眸望着入网的身影，袍袖被扑面而来的雷风掀动，默然伫立，静静等候变故发生。

身形破空，张清貘整个人重重落进雷光缠绕的巨网之内，双脚甫一踏入网面交织的雷丝，整张悬浮在皓月之下的电网骤然生出异动。

方才还与月华相融、气息温和平稳的雷网瞬息翻涌戾气，无边敌意自密密麻麻的电弧深处轰然迸发，仿佛天生便要碾碎贸然闯入的生人。

笼罩整片天穹的巨型电网通体骤然亮起，亿万道璀璨刺目的紫白电光尽数炸开，纵横交错的雷线疯狂拧转、绷直，数不清的雷霆顺着网体四面八方聚拢，铺天盖地朝着身处网心的张清貘劈砸而下。

爆裂的雷鸣震得周遭月华浪涛剧烈颠簸，银白月光被狂暴雷光冲得四散溃散。

狂暴雷电穿透衣袍，钻透皮肉，顺着经脉蛮横冲撞五脏六腑，更是循着七窍往识海深处钻刺。

撕心裂肺的痛意瞬间席卷全身，张清貘再也承受不住，一声声痛呼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

“啊啊啊……”

“啊啊啊……”

“啊啊啊……”

凄厉绵长的惨叫声在月光与雷光交织的天地间来回回荡，填满整片空间，声声撞在下方老道耳畔。

网中雷光还在源源不断反复冲刷他的身躯，电光缠绕周身不断灼烧，雷网带着凛冽的杀伐之意，死死锁困住他的身形，不给他半点抽身逃离的空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