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我，蛮夷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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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贼！狗贼！安敢欺我、辱我至此！”
紧闭的殿门隔绝内外，却阻不断内里的咆哮与怒吼。
阵阵翻滚的恐怖威压，让往来的宫人女侍无不战战兢兢、脸色惨白，有如置身魔域深渊之侧，亡命似只在须臾。
唯有一直侍立在殿门外的新晋中常侍、兰台阁掌印令狐安神色如常，从始至终姿态恭谨，唯有偶尔挑动的眉眼，方能窥见那一闪而逝的嘲弄。
顺，不妄喜。
逆，不惶馁。
安，不奢逸。
危，不惊惧。
成大事者，必是胸有惊雷而面如平湖之相。
回想当年，幽州初遇，大王不过初露峥嵘，可那份心性与定力却早已非凡人。
与之相比，身后位处宫阙大殿内的这位，哪怕在一夕间斗倒了上官鼎，看似坐稳了帝座，可在令狐安眼中却依旧有如小儿执掌神器，看似威严无匹，实在内里空虚，引人发笑。
此外，以令狐安如今的地位，一些曾经隐秘的内廷秘辛，对他来说，已然不是秘密。
这其中就包括身后这位陛下的身世。
‘呵，区区杂种，何以君天下，做我人族之皇？’
令狐安眼中嘲讽更甚。
可等目光抬起落向远处，却是越来越亮，似是盛满了期待。
下一刻，一道仓惶的身影倏地出现了远处的宫门外，在匆匆亮明了身份后，瞬息便出现在了令狐安面前。
“阁主！祸事了！”
令狐安眸光一亮，可面上却是怒声呵斥道。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若是惊扰了圣驾，仔细你全族性命！”
说着，周遭法力涌动，瞬间将其禁锢在真仙法域之内。
等到那兰台阁番子瑟缩着匍匐在地，他才不急不缓地温声问道。
“说吧，什么事。”
番子闻言，如蒙大赦，赶忙道。
“回阁主！燕贼前军已至神都城外，怕是……怕是很快就要攻城了！”
令狐安闻言，这才仿佛被惊到了。
“此事……果……果真？”
见自家阁主似乎不信，番子有些急了。
“奴怎敢拿此事胡言欺瞒阁主？千真万确啊！”
“燕贼凶蛮，区区数十骑便敢直冲神都城下，并言……并言……”
番子话音顿住，似是不敢开口。
令狐安怒道。
“废物！有什么话快说，吞吞吐吐作甚！”
番子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将从城外听来的话，完完整整地复述了一遍。
只是在说到那些燕贼竟以王师自居时，匍匐的身形还是颤抖不已，仿佛言及某些禁忌一般。
令狐安闻言，眼角忍不住跳动了下。
‘果不愧我幽燕儿郎……’
心中激荡感慨，可面上却尽是惊怒交加之色。
“贼子！好胆！”
口中怒喝的令狐安，眼神微微闪烁，正思忖着要不要将此事暂且按下，好为城外大军拖延些许时间。
可转瞬便将这股心思生生按下。
大军的动向瞒不住人，就算能够拖延一时半刻，也起不到什么作用，反而会暴露自身，殊为不智。
一念至此，令狐安不再迟疑。
“在这儿候着……”
匆匆吩咐一声，令狐安悄无声息地撤去笼罩在那番子周遭的真仙法域，而后身形一闪便出现在殿中的帝座之下。
“陛下——贼至矣！”
惊惶急切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回荡。
引得大殿中原本暴躁翻滚的气息瞬间滞了滞。
贼至矣？
这么快！
匍匐在大殿在上的令狐安，隐约感觉到帝座上垂落的目光短暂瑟缩了一瞬。
惊慌？
畏惧？
好一阵死寂的沉默后，身处帝威之下如负山岳的令狐安，终于等到了回应。
“来了么？呵，来得好！”
“朕……等他很久了！哈哈哈——”
略显癫狂的笑声，在大殿中回荡。
可令狐安却从这股癫狂的笑声中，听出了几分色厉内荏的意味。
……
当黑甲铁骑出现在神都城外的那一刻，偌大的神都镐京好似被大法力禁制了一瞬。
所有人的面上都恰到好处地浮现出惊恐、茫然之色。
贼军这就杀来了？
这怎么可能！
东都洛阳呢？
潼关呢？
此关素有“畿内首险”、“四镇咽喉”、“百二重关”之誉。
那可是天下有数的雄关！
好吧，就算那等雄关也挡不住燕贼的铁骑践踏，可从潼关到神都之间，尚有十数大城，怎么着也能挡那些贼军一挡吧！
怎么就悄无声息地让那些贼军杀到了神都城下？
荒唐！
实在是太荒唐了！
想我煌煌大雍，威压当世两千余载，怎么就跟个纸糊的一样，就这么被人一戳就破？
他们想不通！
而更让他们想不通的是，那些盘踞各地的世族高门呢？
大雍累世两千余载，他们享受了人间膏腴两千余载。
无数修行资粮奉养之下，各族各宗门之中，六境法相金身、七境真仙，乃至八境天人、九境太乙，可谓强者无数。
怎么就不见他们阻那些贼军一阻？
怎么就任由那些贼军一路长驱直入？
难道连自家祖宗基业也不要了？
怎么会这样？
而事实上，身处神都中的普通百姓想不通，但真正高居庙堂之上的那些满堂朱紫心中却是透亮。
要是在太康朝，燕贼大军想要西进神都，一路绝不可能这么轻松。
各地世族高门就算是为了保全祖宗基业，也定然会抱团取暖、拼死抵抗。
可谁让今上登基，诛除上官鼎一党后，整个帝朝高层形成了巨大的权力真空。
以致于神都镐京周遭各大世族高门，全都向着神都蜂拥而至。
也就是说，如今整个神都周边，真正有实力的世族高门全都挤在这神都一城，而被留在各地的不过是实力不济的二三流势力罢了。
剩下的那点实力，如何能抵挡燕军那等虎狼之师西进大势？
所以说，这世上很多事一饮一啄，皆有前因。
“久闻燕贼上下皆虎狼，当世无有匹敌者，哼！某倒要看看，这些北地蛮子是不是真长着三头六臂！”
“走吧！诸君且随某近前一观那些蛮子的成色！”
神都城中，一缕缕强大的神念彼此勾连交织，转瞬便达成了一致。
“成！且去一观！”
“同去！同去！”
“善！”
……
须臾间，神都虚空骤然浮现道道流光，向着城头的方向划过。
云头之上，有目光落在那数十骑黑甲，尤其是那一杆灌入城墙上嗡嗡震颤不止的巨大铁矛，顿时冷哼一声。
这一声冷哼，风云激荡，翻滚不休。
恍惚间，好似神明生怒，天地异色。
可在这之下的神城脚下，那数十黑甲铁骑举目抬首，面对此等天怒却是怡然不惧。
不但不惧，那一双双透过黑色面甲的冷眸，甚至带着几分嘲讽与挑衅。
“王师至，还不近前叩拜，恭迎王师？”
坐下异种战马嘶鸣，数十黑甲勒马长立。
飞扬马蹄，似是要踏破虚空。
嘲讽！
极致的嘲讽！
虚空中那八境天人于人间称宗道祖已逾千年，从来只有人在自己面前匍匐如犬，何曾被如此对待过？
顿时心中怒起。
“蝼蚁寻死，这便成全你！”
暴怒声音落下的同时，一只盛大光明的遮天巨手已经从虚空云头凝聚而成，而后宛如天倾一般倾覆而下。
毫无疑问，只要这遮天巨掌落下，别说那区区数十骑黑甲，就算是数万大军也要在这一掌之下化作血泥、齑粉。
可就在这时，另一边的某处虚空同样传来一声半是讥讽的冷笑。
“找死？依本将看来，寻死的是你！”
声音未落，一道赤金色流光已经划过虚空，直奔那遮天巨手而去。
只须臾，遮天巨手轰然破碎。
再然后，那赤金流光去势不停，瞬间没入神都上空的那片虚空。
“等等！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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