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七二章 稳定大局(2/2)
他点了点头,说道:“岳父大人思虑周全,我完全赞同您的看法。”
关于内部隐患的应对策略两人初步达成一致,房间内凝重的气氛却未完全消散。
亚特沉默了片刻,随即询问道:“岳父大人,黑风峡的真相已然明朗,但我们该如何向巴黎方面解释?查尔斯亲王殿下毕竟是在我们的领地上遇害。”
提到巴黎,高尔文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凝重。他长长地叹息一声,开口道:
“巴黎方面……已经作出行动了。”高尔文的声音干涩,“据我所知,法王派出的特使已经在路上了。领头的是巴黎宫廷的一位资深伯爵,性格强硬。恐怕他们不会只听我们的一面之词。”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沉重地看向亚特:“我们现在最迫切要做的,就是必须在巴黎特使抵达贝桑松之前,将克里提擒获!以此来平息法王的怒火。至于巴黎宫廷最终会如何惩罚侯国……暂时还不得而知。但形势,恐怕非常不乐观。”
高尔文深吸一口气,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需要极大的勇气。
“我从巴黎宫廷的朋友那里,得到了一些令人不安的消息。法王对查尔斯亲王遇刺一事,震怒异常,远超寻常外交变故。在巴黎宫廷御前会议上,他甚至……扬言要借此机会,彻底取消勃艮第侯国的宗属国待遇与自治权,将整个勃艮第,直接并入法兰西王国,变为其名下的一个行省,由巴黎委派总督直接管辖。”
“行省……”亚特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寒光骤盛。
这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若法王真的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就意味着奥托家族统治的终结,勃艮第独立地位的名存实亡,所有现行法律、税收、军队体系的颠覆,侯国将彻底沦为法兰西的附庸,再无自主可言!
高尔文说完,脸色已是一片灰败,眉宇间刻满了对国运的深深忧虑和无能为力的疲惫。
亚特起身走到窗边,屋外一片漆黑,夜色浓重如墨。他没有想到,因为克里提的贪婪和野心,竟赌上了整个侯国的命运,也在某种程度上动摇了自己刚取得的在南境的统治地位。
“不可以,绝对不可以!”亚特心中默念,右手指节被捏得嘎吱作响~
…………
当亚特带着侍卫队返回城西府邸时,已经接近凌晨。夜色浓稠得如同化不开的墨,只有马蹄铁踏在青石板路面上发出的清脆声响,规律地划破这片寂静。
街道两旁的房屋门窗紧闭,偶尔有几扇窗户后透出微弱的光,但也很快熄灭——经历了白日的动荡,整个贝桑松都仿佛在不安中蜷缩起来。
亚特端坐在马背上,双手松松地握着缰绳,任由身下战马识途前行。他的身体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晃动,但思绪却如同脱缰的野马,在更广阔的疆域里奔驰。
法王可能的惩罚措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他心头。巴黎宫廷的怒火、取消自治权的威胁、行省化的阴影……这些都不是空穴来风。高尔文的消息来源一向可靠,这意味着侯国正站在一个极其危险的悬崖边缘。
一旦巴黎方面决意将查尔斯亲王之死的所有罪责都归咎于勃艮第,双方关系彻底破裂,战争几乎不可避免。侯国南境新定,内部又刚经历克里提事件的震荡,若此时与法兰西这个庞然大物开战……
亚特下意识地攥紧了缰绳,皮革在他掌心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但这只是最坏的结果。他强迫自己冷静分析。如今,侯国吞并了南境伦巴第广袤的土地和人口,实力与数年前已不可同日而语。法兰西王室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各派系倾轧不断。为了一位已故亲王的刺杀案,就与一个实力大增、且地理位置重要的宗属国全面开战,对巴黎而言,真的明智吗?
战争的代价,他们是否愿意承受?或许,巴黎宫廷更可能采取的措施是施加强大的压力,索要巨额赔偿,并借机攫取更多实质性的控制权,而非直接的领地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