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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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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环境与他这人格格不入。

他短发被风吹得凌乱,低着头,那轮廓成熟难言,仿佛已在脱离少年的范畴。

余思归突然愣住,在原地思索许久,最后觉得自己不该给他创造太多机会,遂放弃了自己跑出校门的念头。

毕竟在并不遥远的某一天,他会自己离开的。

再喜欢,也只是喜欢而已。

于是归归没出校门,跑过去,隔着栅栏和同桌打了招呼。

盛大少爷本在靠着墙发呆,见了她,露出个笑容。

他好像没什么太大的期待,根本没惦记归归能不能出校门;只是目光温和地看着栅栏背后的、曾与他朝夕相处的女孩,然后在栅栏对面伸出手,示意思归牵一下。

余思归迟疑了一下,心中在拒绝与同意之间摇摆,最终把爪子伸了过去。

日薄西山,于是盛淅隔着铁栅栏,握住了她。

青年掌心坚韧有力,就像高原上的篝火。

“下周我还来。”少爷笑道。

他掌骨紧紧抵着归归的,短暂而用力地握了她一下。

教职工子女心想你都没正式开学是不是就要挂红灯了,警告他:“小心挂掉军训的学分。”

“挂不了。”盛淅说。

“……”

三秒钟后,他又不太确定地道:“大概。”

龟龟顿时,十分嫌弃他……

然后大少爷笑了出来,说:“你放心,我心里有数。再说了你下周不是放一天假吗?带你去别的地方玩。”

你怎么连这个时间安排都记得!

归归震惊地问:“你是不是把我们的日程表背下来了?”

盛淅沉默了一会儿,眉峰稍扬,高贵道:“你猜吧。”

思归愤怒地心想你这家伙真是十万年如一日地可恶,就冲你这个谜语人劲头我就一辈子都不会相信你的——正想怼他两句,却忽然对上了盛少爷看她的目光。

孤落时辰,人间沧海桑田。

他认真近乎执着地看着思归。

那神态坚定,磐石不可移。

仿佛只要一个人足够坚定,山河日月都将为他让路。

…………

……

第二个周,周六中午,余思归拖着书包,做贼似的出了门。

那天晚上并不是强制住宿,大多数住校生其实都会回家;只是归老师前几个周从未回去过。

毕竟家这个概念令她害怕,与其回家受罪睡不着,龟龟宁可在宿舍里熬着。

但凡是个高中,放学时门口就堪比菜市场,接儿子女儿的家长们用小轿车和电瓶车将平时四通八达人烟稀少的国道堵得水泄不通。

九月烈日当头,秋老虎仍然可怕。

余思归光钻出校门就花了好一会儿,出校门后又找了好半天,才找到盛淅在哪——然后欣慰地发现,盛少爷根本已在中年妇女们的人潮前败下了阵来。

少爷在远远站在树下,向思归招了招手。

思归熟门熟路,摩西分海般挤开大妈大爷,一路小跑过来,好奇地问:

“你这么怕和人挤啊?”

同桌顺手一接归老师的书包——包很沉,他把包拎在手里,十分不适地道:“你难道喜欢碰别人?”

归归很是看不起他故作高贵的样子,说:“这有什么碰不碰一说吗,人这么多,人家也不愿意,再说了和人挤来挤去,不就是人生在世一定得……”

——不就是人生在世一定得接受的东西么?

话还没说完呢,龟龟就感到,千里迢迢、远道而来的盛少爷,眼神忽然,变得十分冷淡锐利……

龟龟一呆,“……?”

盛淅冷冷开口:“我没碰。”

思归完全没懂,“什么你碰不碰的,我知道你没下去跟他们挤——”

盛淅单手拎着思归书包,盯着她,冷冰冰地打断:“——我没碰。”

“你难道……”

归归终于明白过来了点儿,眼睛吃惊地瞪圆:“你现在烦的重点难道是大妈们碰了我?”

盛淅薄唇抿着,一个字都不讲,毫不退让地看着余思归。

“但……但你没……?”归归人都要傻了。

盛淅目光轻蔑一收,不置可否。

归归没料到自己猜对了,人当即傻了一半儿,她瞅瞅校门口乌泱泱的阿姨大爷,瞅瞅同桌,震撼地开口:

“盛淅你——”

“走了。”少爷面无表情道。

余思归:“……”

“盛淅,”归归一溜小跑追上同桌,担心地说:

“盛淅?盛淅!你占有欲发作的对象有问题,现在这个发作程度也有问题的!放在那种什么什么小说里面分分钟会变成囚禁黑化小黑屋剧本……”

姓盛的平和无比,“试试我会不会真黑化?”

“……”

归归噤声。

盛淅不置可否,摸出车钥匙,接着远处树荫下一辆银白色的、看上去相当骚包的、方方的车滴滴两声,车灯微微一亮。

“上车。”姓盛的说,

然后他想了想,挑剔且矜贵地说:“带你去吃饭。”

思归:“……”

归归含泪心想神经病,你敢关我小黑屋我就在小黑屋天天咬你,钻上了副驾。

车外,秋老虎热得让人怀疑人生,但盛少爷车里的空调一直开着,副驾上环境凉爽、干燥而舒适。

还有淡淡银色山泉的味道。

思归在复读班住八人间,乘凉只有个风扇,深以为那条件风餐露宿没区别——可能多了个屋顶;总之她近半个月没接触过现代社会,猝不及防碰到凉气,舒服地小小喟叹。

盛淅拉开车门,坐了上来。

归归不认识这车是什么,也没个logo,但感觉应该很强大——要知道她头回见后排车座都是分离的单人椅的车,这车和家用车就不是一个设计逻辑,有种井水不犯河水的高贵。

“……是你的车吗?”归归呆呆地问。

盛淅十分不爽地嗯了声,冷冷看着她。

他俩俱出了点汗,归归额角汗珠细密,奇怪地看着盛淅。

姓盛的则目光如刀,毫不相让。

“……”

龟龟冷静地指出:“盛淅你这洁癖有点严重了。”

“不是一两天,”姓盛的认得异常痛快。

然后同桌盯着归归,冷冷道:

“你担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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