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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七章 春草春花梦几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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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摇摇头,把指尖的棋子放回到棋盒中,坦诚道,“宁输数子,勿失一先。老朽已无回天之力,只有甘拜下风了。”

“要不要复盘”柳天白淡淡一笑,但见他手指开始来回挪动,不多时,眼前的棋盘又回到老者疏忽大意使全局发生彻底变化的那一手。

老者沉默地看着柳天白的手指忙忙碌碌,忽然笑了起来,“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他拈起那枚黑子轻轻放于棋盘的另一处,局势瞬间发生了变化。

柳天白思忖片刻,竟然抿唇而笑。那笑只让人觉得是莫名其妙,既不像赞同,也不是嘲讽。

老者气鼓鼓地左手拈白子,右手拈黑子,一来一往,落子不停。黑白两子在血与火厮杀的光线下分割着广大的盘面,也分割着柳天白的视线。

“老丈。”眉目之间却没有半点波澜,柳天白轻道,“棋事绝非意气之争,输赢更是常有之事。不若看淡。”

老者手间一顿,忽然一笑,放下指尖的棋子也不再去摆弄它了。

裴惜言在一旁看着,恰巧一阵风过,她舒了口气,半暇的双眼有了笑意。

柳天白的眸子闪烁着微光,低头呷了一口手边的茶,甘醇的香气弥漫开来,他脸上拂过一抹浅笑,“承让了。”

老者抚着孙儿的脸,笑道,“若不嫌弃,就请柳先生带走几坛老朽酿的百果酒,此酒比之百花酒,别有一番风味。”

“长者赐,晚辈莫敢不从。”柳天白豁然一笑,“来年,在下定带拙荆再来拜访老丈,还请老丈莫要厌烦才是。”

“明年的斗花节,老朽定在家中静候柳先生与柳夫人。”老者满脸笑意中透着真诚。

离开胡老爹的家,花盆又回到裴惜言的手中。她看着柳天白手里那几个酒坛子,不由得窃笑道,“酒鬼。”

“若真是酒鬼,就不会拎着酒坛子回府了。”柳天白望向她,澄澈的眸中尽是温柔。

裴惜言眼珠一转,笑道,“酒虫子。”

“那你是花虫子么”柳天白反问道。

“哼。”

“早知会有这么多收获,今日实在该驾着马车出来。”

“现在后悔啦晚了”裴惜言嗔怨地瞪了他一眼,出门前,她可是提议驾马车来着。都怪他多事,说什么也不让她驾马车,现在倒好,两只手占得满满的,还怎么玩

“雇马车,还是请人帮我们送回去”柳天白淡淡一笑,对于裴惜言的埋怨虽上心却半点也不觉得气恼。

“论便捷,自然是用走的,论速度,两条腿怎么可能比得过四条腿”裴惜言发愁地琢磨了一会儿,笑道,“还是请人送回去吧,左右你我都没什么事情要忙,倒不如趁着斗花节,再四处走走。”

“好。”柳天白说着话,在街边找了一个专门帮人跑腿送货的,付了钱以后,将花盆和酒坛都放在车上,又叮嘱了几句,这才牵着裴惜言的手,离去。

云结成丝缕,散漫的在天空漂浮着。然后被风吹开,散成淡得如同天空颜色的薄釉,找不到丝毫存在的痕迹。

柳天白和裴惜言就这样漫步在南丰镇中。

没有琉璃的檐瓦,没有水晶的灯盏,没有梧桐的房梁,没有耗尽了几世的奢华。抬眼看去,是炫目的阳光在树间的舞动,衬映出斑驳树影,一点一点。耳畔有清脆鸟语,眼前有参天大树。树荫上是艳阳高照,树荫内却是一片阴凉。

二人缓缓地走着,沉默了一阵突然同时出声道,“你”

相视一笑,柳天白道,“言儿,你先说。”

“嗯”裴惜言低着头,对手指,声音细如蚊鸣,“那个人的事情,是我不好。”

柳天白轻叹一声,“这不是你的错。”

“你不骂我”

他淡淡一笑,摇头,“为何要责骂你呢一个可以为我连命都不要的妻子,她的心,我懂。”

裴惜言眼睛一红,泪水掉落,“如果我没有四处乱跑,没有惹是生非,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

“有时,我只是气你不懂得珍惜自己。”柳天白伸手搂住她,不停的拍哄。她不爱哭,但是最近,他觉得她变得有些爱哭,也愿意表现脆弱。这是他乐见的,以往她总是一付没心没肺的快乐天真,将情绪压抑着,不懂得宣泄,这样的她让他心疼。“这一年来,心常常为你悬着。午夜梦回时,我也在责问自己,是不是没有能力保护你,才让你屡经磨难。”

裴惜言反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入他怀中不住的摇头,“胡说,难道你遇到的危险比我少难道你以为我就不怕这世上唯一重视我的人离开我”她的泪沾湿了他的前襟。

“不会的,言儿,不会的。我答应过会陪你一生,又怎会弃你于不顾何况,这世间重视你的还有许多,只是你不去看罢了。秋华、清溪不都是你的弟弟么他们敬你爱你,你怎能说他们不重视你”他轻抚她的长发柔声道。

她仍是不住的摇头,“那不一样。如果失去他们,我会伤心,但,日子还能过。可是,如果失去你对我而言就是灾难,天崩地裂的灾难。”

柳天白轻叹一声,将她推离怀中,与她对视,“言儿,除非有一天,你想与我和离,觉得不再需要我的守护。到那时,我会离去。否则,我会时时守在你身边,不离不弃。”

“和离我为什么要与你和离”裴惜言含泪望着他,不解地问道。

“因为”柳天白心中有些苦涩,他想,因为那个人拥有的太多,而他,只有一颗爱她的心。

“不论这世上有什么样的人,我只要你只要你一人。”裴惜言心中有些酸涩,她想,她该责怪他是个正人君子,还是该开心他对她珍而重之。她本就是他的妻,相夫教子本就是她该做的事情。他真是个实心眼的笨瓜,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呆头鹅

“傻言儿。”他轻刮一下她的鼻子,眼中满是宠溺,“胡思乱想什么你知道我向来不是多情之人,沉鱼落雁、柔情似水于我毫无意义,我所要的、所爱的,就是那个在河中被我救回的你,你不懂么”

“因为我,你平静的生活被破坏了,你涉入了朝堂争斗,连最心爱的围棋都时常无暇顾及,甚至你也差点送命。”裴惜言的眸子浮着雾气,有些激动。“难道你就不怨我”

“又说傻话了。别哭了,乖,你该知道,我永远不会怨你的。”楚落尘用手指拭去她颊上的泪,像哄孩子一样哄她,“我喜欢看到你的笑,言儿,为我笑一个。好么”

裴惜言吸吸鼻子,现在的她,眼睛红红的,鼻子也红红的,脸上泪痕斑斑,让他既心疼又觉得可爱。

她望着他,似乎想说什么的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红着眼睛望着他。

“怎么了言儿,想说什么无妨。”柳天白察觉她的异样,轻声道。

怎么说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说

哦,天白,咱们圆房吧啊呸。

哦,天白,咱们来被翻红浪吧啊呸。

哦,天白,咱们做一些不和谐的事情吧啊呸。

哦,天白,咱们秉持着科学的态度研究一下人体构造吧啊呸。

哦,天白,我带着你,咱们去妖精打架的副本参观并体验一下吧啊呸。

嘤嘤嘤嘤嘤,她不是豪放女好不好这话要是真说出口,只怕会将柳天白吓得夺路而逃好不好

柳天白看着裴惜言的脸一会儿红,一会儿青,一会儿白,喜怒哀乐轮番上演,不由得担心地问道,“言儿,怎么了”

她想死真得想死但是在死之前,先让她泪奔一下

裴惜言咬咬唇,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忍不住别过头,别扭地问道,“你喜欢打地铺”

柳天白看着她羞怯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不喜欢。”

“你不喜欢新宅子里那张睡榻”

柳天白有些茫然,却仍是老老实实地回答,“喜欢。”

木头裴惜言嘟着嘴,再次将头埋入他怀中,“你不喜欢我。”要么,就是她没有魅力,而且身材太差。玉螭虽然不是以胖为美,但是女子多以丰腴为佳。哪儿像她,瘦瘦小小的。呜呜呜呜,她就知道,她就知道她应该天天吃木瓜,呜呜呜呜,她要让胸部,还要增肥

柳天白思忖了片刻,恍然大悟时实在被她神来一笔震乱了心神,一阵狂喜生出,却又不敢相信。“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怪人。”她呐呐道,不敢抬头看他,她知道她现在大概连脖子都红了。“难道你就这么喜欢听你不喜欢我这句话么”

“抬起头,言儿,你知道你自己在说什么”柳天白竭力平复自己的情绪,理智的问。

“随便问问,不想回答,算了。”裴惜言小声道,却怎么也不肯抬起头来。

“言儿。”柳天白轻推她,捧起她的脸,看到她的脸像上了层胭脂,加上因为方才哭泣而泛红的眼、鼻,整个人看起来红通通的。望着她的样子,他不由得轻笑出声。

听到他的笑,她窘迫至极,有些恼羞成怒,想骂他,可脑子里一个字也想不出来,打他,别说动手,就是想也不敢想,她只有狠狠的瞪他一眼。

“言儿。我喜欢不,应该是我爱你才对。”柳天白敛起笑容,认真地问她,“那么你呢讨厌还是喜欢”

“不知道。”裴惜言伸出手,捅了捅他的胸膛。

“言儿,我知道你对我有情,也的确在等你愿意将你的心和你的未来全部交给我。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中元节合卺宴那件事么你可知,当时我有多么紧张,多么不安,只是你没有发觉罢了。”柳天白搂住她,幸福的一笑,“不过,我终于还是等到了,你可知我等了多久”

“天白,对不起。”裴惜言偎入他怀中,轻声道歉。

“傻话,你若真觉得对不起我,以后就多爱惜自己一些,嗯”

“是,夫君大人。”

而就在此刻,数千里之外的青州,暴雨已经持续了三天三夜。肆虐的洪水就像吃人的野兽一般,夹杂着折断的树枝和石块从山谷奔泻而下,冲垮了河堤,淹没了大片村庄和良田,房屋倒塌不及其数。放眼望去,根本分不清是泽国还是陆地。

青州府安远县的县令魏哲浩站在巷口,周遭极为安静,雨密集地打在他肩头的声音。洪水已经淹没了他的膝盖,水滴从他的头发上如丝线一般淌下来。他身后,是誓死保卫家园的百姓,不论男女老少,脸上的神情,哀伤而又悲壮。

魏哲浩看着身边的驿兵,哑声道,“这份奏表,关乎安远县数万人的生死,你要慎之又慎。”

驿兵看着不断上涨的洪水,敛容拱手道,“魏大人请放心,卑职誓与奏表共存亡。”

“要活着”魏哲浩喃喃自语,“愿苍天庇佑我玉螭,愿苍天庇佑我安远百姓。”

驿兵翻身上马扬鞭而去,在街角转弯的那一瞬,他回头看着那些站在雨中送别他的魏大人以及淳朴善良的百姓们,眼泪飞溅。“要活着每个人都要活着啊”

只是他不知道,就在他离开青州的那一刻,疯狂的洪水覆盖了一切。大雨倾盆,整个安远县都在哭泣。

而苍天,被乌云遮住了眼眸,,;手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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