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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八章 天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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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天灾

人生如戏剧,无人不伪装,尽心竭力的扮演各自角色,直到戏毕离场。

水玥颜呓语录

阴霾的,是天。

建元城,是细雨绵绵。

一骑快马飞奔进明德门,守门者刚刚要上前质问,马上的驿兵从怀中摸出一副卷轴,喝道,“让开,快让开,八百里加急奏表,快让开”

守门人连忙退让,驿兵飞马进城。

早朝,孟玄胤狠狠一拍龙书案,道,“什么青州境内的沅江决堤十多个州县被淹,万顷良田一片汪洋沼泽,数十万灾民流离失所,背井离乡还有,为什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只有安远县县令魏哲浩一人冒死奏报”

群臣面面相觑,不敢作声。

“都不做声也就是说,你们每一个人都不知道了是么”鼻腔里冷冷的哼了一声,孟玄胤阴沉着脸,声音如霜,“青州郡守欺上瞒下,罪不可恕,工部户部亦有失察之责,御史台无察无举乃失职之最。左相统领百官,右相兼理六部,朕将重任交与你们,你们就是如此替朕分忧解难还有你们,拿着朝廷的俸禄,一个个闭口不言,难道都是木雕泥塑的不成”

工部员外郎王坤峰站出来,跪奏道,“回禀陛下,安远县县令越级上表,居心叵测。依臣之见,实属妖言惑众,媚上邀宠。此等目无纲纪的小人,陛下应重重治他的罪才是。”

“是么”孟玄胤抬起头,遥望着殿外沿着瓦当斜斜坠在地上的雨线,声音中多了一分道孤寒,“可朕怎么听说你王坤峰上月鞭挞随侍七人,其中一人重伤不治,草草埋葬。可有其事”

王坤峰脸一白,扑通一声伏在地上,两股颤颤,不寒而栗。

“哦,对了,司水郎中,令堂过寿,朕未曾派人祝贺当真是一大憾事。否则,至少能让紫宸宫毫无见识的宫人有机会看看那株举世罕见的红珊瑚树。却不知,此珊瑚树价值几何又是何人所赠”

“王大人,你新纳地第十房妾室头上的那根金步摇很是漂亮啊,不知,用了多少金子”

“还有于大人,听说你府上从青州新请的厨子不错,扒牛脸烧得别有风味。朕听说,你尝过以后连声赞叹,说什么此等美味只应天上有,宫中哪有仙缘尝。既然于大人自认甚有仙缘,不若表演个白日飞升给朕看看”

“朱大人,你家的八哥又学会什么新鲜词了”

看着那些一一跪倒的臣子,孟玄胤双眉平平敛住,脸上浮出一丝能够称之为笑的线条,“怎么办呢如果拿你们堵河堤可以让洪水不再肆虐,朕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将你们一个个吃得脑满肥肠的身子扔到青州去。”

“陛下。”德王孟玄煜站出来,峻隽的面容上满是忧虑,他低声道,“青州危机,纵然要诛杀他们以平民怨,还请陛下暂留他们的贱命,直至青州事毕。”

孟玄煜狭长而上挑的桃花眼染着琉璃样的深褐色,闻言,淡淡看向他,而后又看了看那几个蠹虫。那几个人低着头,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觉得身子仿佛处在一汪凛寒的潭水里,四肢百骸俱已冰冷而软麻。

似乎过了一瞬,又可能很久,孟玄煜的目光悠悠转开,眼神褪去寒冽,有如波澜不惊的的海面。“王兄说得没错。那么,你们之中,有谁愿意去各省筹粮赈灾,督造河工”

这种不但极为难办,而且没油水,并且出力不讨好的差事一向都是没人愿意去的。自荐不如举荐他人。有好几名大臣偷偷看了眼左相文谦,想从他那里获得一些暗示。可看了半天,什么也没有。只得咬紧牙跪倒在地,“臣举荐吏部侍郎柳子清。若陛下能派柳大人远赴青州,一则可肃整青州大小官员,二则柳大人判户部事,此次赈灾也在他权责范围内。更何况,柳大人年少聪慧,德才兼备,必不负陛下所托,救万民于水火。”

“臣附议。”

“臣附议。”

“臣附议。”

一时间,文武百官就跟一条心似得联袂举荐柳天白,甚至包括与其私交甚好的德王和吏部尚书章寿麟。

孟玄煜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挑,露出一个可以称之为笑容的极浅弧度。“柳卿,看来你又要往青州一行了。只是,此行颇为艰险,你可愿前往”

柳天白跪倒在地,手捧玉圭,“臣愿往。”

“就从带人抄了他们这几个蠹虫的府邸开始吧。”孟玄煜微阖眼帘,淡淡一扯嘴角,仿佛想说什么,却也最终只是一手撑在桌沿,慢慢起身。直到走出大殿的一瞬,他才冷声道,“所谓生命,也该死得其所。否则,就算是刽子手,也会嫌尔等脏了他们的刀。”

青州的事情,让孟玄胤有些疲惫,而那些愚蠢的蠹虫也绵绵地牵扯出倦意。这里不是他的温室殿,或者说,在紫宸宫中,他一向都不会真正的松弛下来,而是习惯时刻保持着清明的精神,和反应高度敏锐的状态。然而,自从那个人在栖捂斋住过之后,不知为何,就算她已离开,他依然觉得,似乎仍有专属于她的馨香在空气中萦绕。

他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软弱的情绪,作为帝王软弱是最大的致命伤,但栖捂斋的确能让他松懈下来,哪怕只有一瞬。

但也只有一瞬。

这是孟玄胤能够允许自己的极限。

月色如水,风过竹林,潇潇有声,带来一缕淡淡竹香。

问雪阁外横桥流水,树木的暗影稀疏投在浅灰的飞檐上,风过影动,犹显清寂。阁内重重挂着淡色轻纱,几盏琉璃灯散出柔和的微光,朦胧灯火透过罩纱将屋内盈盈照亮。

酒是经年的梨花白,两只莲纹玉盏上有着隐隐约约细微的血红。

定疑和柳天白相对坐着。石桌中间,放着一把白玉福寿莲莲缠枝花酒壶,温润的壶身在灯下映着,泛出柔和的莹莹之光。

柳天白拢起舒广的长袖,抬手执了玉壶,给杯内注进一汪琥珀色的水光。

定疑看着他倒酒,漆黑如墨的瞳孔里略略掩去锋利,下颌微抬,薄唇抿成一线平缓的弧度,拿起倒了八分满的玉盏,默默饮尽。

柳天白亦将玉盏递在唇边,酒液入喉,腹中就渐渐升起一股暖意。

酒极淳,很有后劲,普通人喝下半壶,差不多就要醉倒。原本两个酒量不佳的人,此刻,倒觉得不够了。

彼此眼中的神色,都太过清醒。但一盏接着一盏,一壶过去还有一坛,一直喝下去,就总会有醉的时候。

“抄家却并未夺去他们的官职的原因为何,在我回宫复命的时候,陛下曾经这样问我。”柳天白眯着眼,墨黑的发散在身后,几缕垂于额前,半遮了一双如同寒星般的眸,也掩下了眼底所有的情绪。皓月当空,夜风从敞着的窗扇微微拂进,清辉洒在窗棂上,犹如粼粼虚浮着的水光。他低低地叹息,然后轻声道,“其实,他们都是工部最有经验治理河道的官员,情势严峻,纵然株连九族,也换不回那些生命。”

定疑略扬了眉峰,于是便以一个询问的眼神,看向他,“你打算怎么做”

“保一方生灵。”柳天白似乎在叹息着,只是眉眼容色间凛着的神情,却又是极坚定的。“竭尽全力,保一方生灵。”

“那要杀很多人才行。”定疑淡淡道,端起玉盏,略饮了一口。

冷硬的唇线不再抿起,口中逸出若有若无的轻叹,低沉的嗓音带着丝喑哑意味,柳天白淡淡道,“在刑部判决之前,我会让他们好好赎罪的。”

定疑一向冷漠的眼底,就似是有了丝缕笑意,“是啊,这才像你。”

“这一次,你也在放赈的随行队伍中,因为”柳天白似是有些迟疑,但随即就微微淡笑一下,“你是独孤定疑。”

“很正常。”定疑的眼中一瞬间笼着酒后特有的惺忪和渺茫,然后在下一刻,恢复成了平日里淡漠清冷的神色。“既然决定走上仕途,那么,被利用就被利用吧。”

“我还没来得及和她说。”柳天白从栏上转过身,从唇角泄出沉郁的长长喟叹,“又或者,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明明近在咫尺,触手可及,一瞬间却又仿佛离他很远很远。

“无论坦白或是隐瞒,她都会知道。无论同意或是拒绝,她都会跟去。如果你有时间去琢磨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不如去想想,怎么能让她远离疫病。”定疑垂了眼,低低道,“你知道的,大灾过后必有大疫。”

柳天白身体几乎一顿。心脏好象窒了一窒,隐隐约约地在里面闷住。“如果可能,我真想问问你有没有能让人安安静静睡上几个月的药。”

“老兄,你已经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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