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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六章 自惜身薄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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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间,独孤不归修长的手握上了定疑的颈项,冷冷说,“你最好快些答应,否则我现在就掐死你。”

略长过手肘的黑发被狂风卷起,在空中划过猖狂的弧度,漆黑的眼眸在树影斑驳间幽深的如同野兽,锐利而残忍。声音从喉咙里一丝一丝的挤出带着十二万分的不屑,“你又不是没掐过,是不是在女人身上趴得太久了,跟软脚虾似的没半点力气。”

孤独不归一愣,眼中的杀意慢慢变成惊愕,“那个贱婢告诉你的”

“跟你有关系么”

“你是我独孤家的子嗣。而我,是你的父亲。哼,即便是乞丐之子,也懂得割肉喂父,卧冰求鲤。听说你也读了几年书,识得几个字,怎么,连长幼尊卑都不懂”

定疑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低笑着问,“你是说就因为你是我的父亲,所以莫说是磕头行礼,就是叫我去死,我也不得不死”

孤独不归眼睛里有些许的蔑视,更多的是得意,“那是当然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世上都有他们的规矩。”

“可惜这世上是先君臣,后父子。”定疑出手点了独孤不归臂上的麻穴,脸上则是一副吞了苍蝇般的恶心表情,“你我,只有杀母之仇,并无养育之恩,所以,不要在我面前提什么人伦,说什么父父子子的规矩。”

独孤不归眉头紧锁,随手解开手臂上的穴道,“我独孤家的子孙怎可学此等低贱之术,你,随我回家。”他声音中多了几分冰冷的怒气。

定疑笑了一下,笑容里似乎有杀意,又或是单单扯动了嘴角,他叹息道,“原来,你不但脑子有毛病,耳朵也不太灵敏。”

独孤不归回到木椅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眼波流转间,偶尔闪过野兽一般锐利的光。“独孤家不好么”一名罗裳半解的女子匍匐到他的脚边,媚笑着仰头轻吻他的袍襟,白皙的柔夷的探进衣袍,撩拨。

“从医者的角度而言,就算用再多的补药恐怕也无济于事。至于虎狼之药,用过之后,不觉得气力渐减么”定疑看着他,语气倒是极恳诚的,只是话中暗含的讥讽之意,又岂是听不出来的

死一般的寂静。

孤独不归缓缓张开双眼,伸手按住怀中艳姬的脖颈狠狠掐断。花厅内凭空冷了几分,独孤不归森然道,“没错,所以,要么跟我回独孤山庄,要么,就等着你身边的人一个一个魂归地府吧”

定疑呼吸突然停滞了一下,挺直的腰板也僵硬在那里,厌烦至极的感觉从骨子里翻腾起来,低沈的声音,混着讥讽的笑意,“你可以试试。不过,后果能不能承受,最好先想清楚。”

“一个小小的吏部侍郎,算得了什么。”

定疑看着他,深吸一口气,隐隐觉得有些无奈,嘴唇连续翕张了几次,终于冷声道,“想和一个疯子做正常的交谈,有问题的人,是我。”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去。

“站住谁准你走了”

定疑回过身,还是笑,笑完了若有所思的看着他,眼中似怒非怒,只是淡淡提醒道,“我吃过饭了,而且我茹素。”

独孤不归面色一僵,“谁要请你吃饭。”

“哦,那是我误会了。既然如此,告辞。”

“站住谁准你走了”

“我不喝酒。”

“谁说要请你喝酒”

“哦,那告辞。”

“你给我站住”

定疑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屑一顾的轻蔑,他低声笑道,“不过是一个连着血脉的陌生人罢了。如果再没有其他事情,我该回府休息了。”

“你就真不在乎他们的命”

定疑嘴角一弯,锐利的眼眸却罩着万丈寒冰,他还在笑,“愿望不错,可你没有这个实力。”

说着话,一道银弧如同流星划过夜色般,朝着他的脖颈削来。定疑连眼都不眨,指尖轻轻得夹住剑锋,“育树以阳,育人以德,无德无行之人,想来便是你这般模样吧。”说完,他手指微微用力,剑尖怦然折断。宽大的衣袖在空中挥舞出一道弧线,冰冷的寒光直接跌落到地上。

独孤不归沉默半天,才阴森森的道,“我拭目以待,只是到时,你莫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定疑听了他的话,微微垂下眉眼,在背光的阴影下,嘴角弯起一个轻蔑的笑意,声音却如同死水一般,掀不起半丝涟漪。“当我在投考的纸上写下独孤定疑的的时候,这魔障与我再无任何关系。你若看开,便看开,若看不开,也不过是执着之苦。”

“放下”独孤不归轻轻击掌,即有人从罗幌后推出一名乌云蓬乱的女子,原本倾城汝春花一般的容貌却像是花期后陨落如泥。

那女子仰起头看着定疑,一个字都说不出,眼睫缓缓垂下,半天才哽咽道,“公子,救我。”软玉般的声音,悲悲切切。

独孤不归拿着下属呈上的小册子,在灯下细细看着,半晌,冷峻的面孔上如罩寒霜,“这种迷惑人心智的东西,以后不许再看。”

“你怎么想都可以,但我的事情,只是我有关。”

“不要说得那么绝对。”独孤不归将小册子随手一扔,眉宇间虽有几分不悦,更多的却是不耐,“要么她死,要么你从永夜山庄走出去。”

定疑漫不经心地看着他,淡漠地说,“随意。”

花盈袖心中一凉,挣扎着哀嚎道,“公子救我,公子救我,奴家不想,不想死啊”

“我见你对她也有几分怜惜之意,你若肯留下,就算收个艳ji当侍妾,我们孤独家也不是不可以。”

定疑看着他,面色阴郁地笑了,“这,本就是要送给你超度亡魂的。”说完,转身离去。

独孤不归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蓦然大笑,“好好好果然是我的孩儿”

“庄主,如今”站在他身后的中年男子低声问道。

“我独孤家虽富可敌国,出身始终不正。纵然那些官员们对我小心翼翼地阿谀奉承,只怕各个都在心里骂我是低贱的商贾。”独孤不归慢慢侧过来半个脸,凝视着花盈袖,“送到”

花盈袖心中一紧,瘫软地跪倒地上。

“总住在柳府像什么样子,将靖安坊的宅子拨给他。至于你,好好服侍他。与他相关的事情,必须事无巨细一一报来。”独孤不归随意吩咐道。

“庄主,公子既已发现她的身份,倒不如按照规矩将她送到蛇窟。”

孤独不归看了眼静静躺在地上的小册子,冷笑道,“这次的角力我略输一筹,所以,作为代价,只得留下这个废物。但是下一次,我会让他屈服的。因为,世上,每个人都有软肋。花盈袖,你要好好地找啊。”

“属下遵命。”花盈袖垂首低声道。

“怎么死里逃生还不知足”

花盈袖连忙伏倒在地,“求庄主将赐予下属,下属必肝胆涂地,万死不辞。”

“也罢,赏你了。”独孤不归轻轻地低下头,默默地看着如玉的手掌,掌心里,一抹冰寒凝成了冰。

气力渐弱没错,自从那次意外之后,且不说他的内功难以精进,独孤山庄的如云的姬妾竟再无一人有孕。现在,他只有一个孤独定疑,可这个儿子,却像匹野马一般,难以驯服。至于静辉

掌心里的冰,倏忽被捏成了碎片。独孤不归冷冷地想,他既然找到这个流失在外多年的儿子,总有一日会让他回到独孤家中,继承衣钵。

深夜的春江水岸,安静得仿佛亘古之初的那片寂寥,当一身青衣的柳天白静静地出现在定疑面前时,定疑略显苍白的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意,“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柳天白温雅的面容浸在月光中,散发出犹如白瓷那般温润的色泽,“因为,我是你的师兄啊。”

“那个人”定疑隐忍良久,此刻才能缓缓吐出胸中浊气,“真得很自以为是。他一面辱骂着我的母亲,一面又让我回独孤家。真不知道,他是疯了还是老糊涂了”

柳天白低声叹了口气,“他只是想找一个人继承独孤家的衣钵。”

“衣钵”定疑的手缓缓抚上脖颈的淤痕,寒声道,“若人换血能活,我真想将全部的血液换掉。还记得师傅带你我行走江湖的那段日子么我们亲眼见证了独孤山庄的人所有的血腥和无情,赤o裸的杀戮,就算血脉相连,也只剩下表层薄薄一层虚伪而空泛的皮。”

柳天白从腰后拿出两个水囊,将其中的一个扔给定疑,“明日旬休,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看桃花”

“你就是这么劝人的”定疑拔开水囊的塞子,对着嘴直接灌了下去,却差点被辛辣的酒液给呛个半死。“这是什么鬼东西”

“言儿说,这酒名为二锅头。浓而不烈,醇厚绵香,她今个特地拿出一坛说尝尝味道。还没开封,倒被我弄出这些,嗯,回去怎么解释呢”

“喂喂,和着你还没喝过啊”

“唔,急着找你,没来得及。”

“我”定疑已经不想说你怎么怎么怎么了,反正他被坑也不是一回两回,只是,每次都上当的事实,让他很郁卒啊想到这里,他又仰头喝了几大口。

柳天白看着他,淡淡地笑了,然后也举着水囊喝了半口,果然辛辣无比,从喉咙到胃,一路灼烧,脑子里也是一片烈火烟霞。他不由得赞道,“好酒”

“什么好酒,根本是毒药”定疑不满地抱怨着,“我敢打包票,如果仁和居卖这种酒,倒闭之日就不远了。”

“我看倒也未必。而且”柳天白暗自沉吟,这样的酒若是贩卖到苦寒之地,只怕顷刻间就会被抢光。

“师兄,你不能因为个人的喜好就否认事实”

“小师弟,依我看,你的酒量啊,也就半斤。”

“嘁,比我好不到哪里的人,没资格说这些。”

“是是,醉鬼。”

“早着呢”

“未必。”

轻云散去,银光洒落江面。两个人一个仰望天上银盘,一个凝视水中月影,你一言,我一句,全然不像刚脱离险境,倒似赏月谈心般逸然。,,;手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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