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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章 恨不初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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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恨不初见

在政治面前,善良等于愚蠢,宽容别人等于把自己送向刑场。这就是现实。

水玥颜呓语录

星影摇摇欲坠,西风吹不散眉间那一弯憔悴,夜微凉,犹未睡。

寂静的空气里,突然传来幽幽的琴声,袅袅馀馀,反而使一切更加寂静,吹得人心头有点薄薄的凄凉。

与琴音相合的,是木鱼声。

裴惜言躺在床榻上,听着这样的声音震荡在寂静的空气里,不知为何心中比往日多了几许淡淡的哀伤。时间长了,为这难以消散的哀伤,她有几分恼了。

这,复来的琴声似乎为月光所湿,音调更低郁沉重了一点。裴惜言听到时,沉默了一会儿,无可奈何地低低叹了一口气。她挣扎着站起身,步履蹒跚的走到外殿。

宝相庄严的,是定疑;手敲木鱼的,是定疑;默念经咒的,是定疑。自从,他被封为医士,便留在她的身边,照顾她的身体。如果往前追溯,早在柳天白带她去碧落寺的那一日,他就在照顾她的身体。

所以,裴惜言走过去,站在他面前,认真地问,“国试不是马上就要开始了么为何不回家去准备考试”

定疑念完这一遍经咒,缓缓睁开双眼,淡淡道,“云何净其念,云何念增长。云何见痴惑,云何惑增长。何故刹土化,相及诸外道。云何无受欲,何故名无受。何故名佛子,解脱至何所。谁缚谁解脱,何等禅境界”

裴惜言垂了眼目,凝神凝思,细细理起脑中千绪,半晌之后,轻声道,“度自心现无所有,得住般若波罗蜜”

定疑静静地看着她,声音淡若云白,“子清将你交与我,我自当拂照你。至于国试,若只靠一时之功便可通过,你这顿打岂不是白挨了,陛下的良苦用心岂不是白费了。而子清,他为了国家隐忍着心中的不舍留在吏部忙碌,你,可愿体谅他”

裴惜言转头看向窗外,月光和树影,几声怯怯的虫鸣里,她叹息着,“当他决定留下的时候,我也是留下的。”所以,无论何种苦难,他们夫妻都是一体同心。

定疑沉吟半晌,终是轻敲缓击道,“那就不要为了这琴声所扰所惑。”

裴惜言心中似乎隐隐有一丝明悟飘过,她从旁边拽过一个蒲团,然后跌坐其上,虽然伤口还有些痛,但她仍是笑着说,“你会念静心咒么”

定疑浅浅瞥了眼裴惜言,旋又闭上。心若止水,气定神闲,他轻声念道,“有形者,生于无形,无能生有,有归于无。是以,凡所有所相,皆是虚妄,若能见诸相非相,当知虚非真虚。有生之气,有形之状,尽是幻也,造物之所始,阴阳之所变者,谓之生,谓之死,穷数达变,因形移易者,谓之化,谓之幻。了悟有无,参透虚实,自然遨游田地宇宙,无所阻碍。是谓大幻之道也。”

木鱼声声脆响,犹戛玉敲冰。

素琴声声幽然,如旷野落雪。

静邃的紫宸宫中吹着孤寂的风,墨蓝色的夜空星星点点,遥远的地方传来阵阵松涛声,像汹涌的海浪。

这,谁垂眸而观,谁凄然长叹,谁执着浮华俗世,谁默念梵音千遍,只求一人平安。

同样是这。

古琴尾如焦木,丝弦银亮。

一柱檀香如缕,袅袅地自金猊炉的顶盖冒出。

一人素衣如雪,从四弦九徽上泛起,勾二挑六,勾四挑五,琮琮,弹了二十二声,仍到九徽上泛止。

一缕琴音叮咚宛转,如珠碎玉。这般绝妙的琴技,就算京师最有名的琴师到此,只怕也不过如此。

这样的妙音,连掌舵的老艄公也差点忘了摇桨。他在建元城住了五十多年,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可眼前的这位,却实在让他捉摸不透。

若说是男人,世上哪有这般清丽如水的容颜,脸色虽然苍白,却更显得他冰肌玉骨,绝艳无双;若说是女人,那眉稍眼角的从容气度,分明是见微知著识透世事的,任是再装也装不出来。若不是他的嗓音,低沈清爽,悦耳动听,想要分出性别确是难上加难。

还有这大晚上的,非让他流连在春江的古怪行径。建元城中,公子哥的附庸风雅他也看得多了,只是在这夜风犹凉的季春时节还敢出来赏江水夜景的人可实在不多。

只不过呢,拿人钱,受人管。这位公子既然肯花一锭金子租船,他一个船夫问那么多做什么。只要他腰间的葫芦里装满烧刀子,安心听从吩咐便是。

正在老艄公走神的当儿,铮的一声,一根弦突然崩断,琴音戛然而止。“有人听琴。船家,你去看外面看看。”白衣人收回双手,淡淡道。

老艄公一愣。他也听说过,大凡弹琴弹到炉火纯青处,只要有人偷听,弹琴人便能感应得到,琴弦也会应手而断,想不到今日是真正见识到了。可他仍有些不信,毕竟,大晚上的,他们的船泊在江心,离岸尚远,周围一片空旷,什么也没有,怎会有人偷听尽管半信半疑,他还是放下舵,进到船头。

蓦然,听到老艄公惊呼失声,“你是谁救救命”

素衣人眉头不易觉察地微皱,头也不抬,冷然道,“事情做好了”

“四公子,您放心吧。”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面色已惨白如纸,全身的,全身的,分不清是血是水,身上处处是伤,有几道伤口甚至已可见骨,分明是痛到浑身都在颤抖,那男子却硬是咬紧牙关,连哼都不哼。

素衣人绝美的面上却是仍无表情,随意看了男子一眼,“遇到强敌了”

黑衣男子点点头,手上撕了几块衣襟,将要紧的几处伤口都牢牢扎了起来,

正在这时,岸上已有隐隐约约的马蹄声传来,声音迅速由远及近,疾如骤雨暴风。素衣人轻皱了下好看的眉头,轻轻一叹,“能调出这么多追兵,你确实是尽力了。”

小船不知不觉随波荡着,扎入萧瑟披银的芦萩丛中。

素衣人顺手摘过舟旁一支芦苇,去枝去叶,截头断尾,便成了一支芦管。“这里没你的事了。”

“四公子,属下不能走”黑衣男子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我不需要废物。而你,在伤好前,只是累赘。”素衣人冷哼了一声,直接将他推入水中,随手解开老艄公的穴道。

老艄公揉了揉眼睛,一时之间搞不懂到底出了什么事情,但是,岸边已然传来大喝,“老家伙,将船摇过来爷们要搜人”

散挑五,名指按十勾三。散挑三,中指按十勾一。琴音悠悠,彷如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清清淡淡在天地间荡漾。

欸乃声中,小船渐渐向岸边靠拢。

岸上数十匹高声嘶鸣的马儿,似对疾驰中被人勒止,颇有几分不耐。马背上俱是身着劲装,神情粗豪的大汉,雪光中只见刀剑闪动,光芒间透出寒森森的十足杀机。

船离岸尚有数尺,已有两个魁伟汉子先行纵身跃了过来。

“老头,你有没有见过一个浑身都是伤口的黑衣人”

“好汉恕罪,今天天冷得紧,小老儿只出了这一趟船,委实没有见过好汉说的那个人。”

船舱外,老艄公忙不迭地作揖行礼。他心里虽有疑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何必平白惹祸上身。

“你若敢说谎,爷们灭了你an家──这船里是谁”

“是建元城的一位公子爷,来赏什么春江花月夜,万万不会有假。”

“哼,谅你也不敢胡诌。让爷们看看。”

话音才落,一前一后两个大汉已挑起门帘,走了进来。

船本就不大,船舱也甚为小巧,素衣人一人一琴,原本正合适。此刻,多了这两个男人,立时显得满满突突,拥挤不堪。

一览无遗的地方,哪里还藏得下别人。

两个大汉眼光在舱内逡巡一圈,最后却落在了素衣人脸上,秋水双眸,如玉肌肤,实在引人暇思。为首的青衣汉子咽了一口唾沬,笑道,“五哥,你看这人是男是女,长得怎这般好看,不如抢回去,给我们暖暖被窝可不是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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