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船撞桥头自然沉 > 第一卷 第八十九章 谁为此祸

第一卷 第八十九章 谁为此祸(1/2)

目录

第八十九章 谁为此祸

没必要道什么歉,我只是保护了自己想保护的东西而已,仅此而已。

水玥颜呓语录

半夜时分,裴惜言被外面的春雨吵醒,淅淅沥沥,飘飘洒洒,奔涌而来的,是尘封的记忆。却不知她睁开眼的时候,已是又一个黑夜来临。

困难地转过头,看到柳天白坐在一旁,头埋在臂弯中,似在沉睡。裴惜言苦笑,有时候,睡醒也不是什么好事。比如,必须面对的现实。

现实

哦,对了,她参加了一次杖刑体验活动。

嗯,感慨颇多。

还有,摔桌,太惨无人道了有没有

疲惫的一日,多灾多难的一日,裴惜言认为,她已经够倒霉的了,如果再听柳天白的教训唠叨,她宁愿再多睡个七八日。

问题是,渴死她了渴得她连梦里都是走在荒无人烟的沙漠中,就差看到海市蜃楼,手舞足蹈的追过去。

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背后的伤口却一阵阵猛烈的抽痛。皱着眉,忍不住轻呼出口,却惊醒了柳天白。

他想抱起裴惜言,又怕碰到她的伤口,只好扶着她的肩膀帮她侧过身,暂且斜倚在床榻上。“言儿,你可算是醒过来了”柳天白的声音柔得可以滴出水。

难以忽视口中余留的苦涩药味和身上四溢的淡淡药香,四目相对的僵持,一瞬却似一生那么长。终于,裴惜言老老实实地低下头,服软,认错,加道歉,“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犯浑。”

“言儿,用你的话说,我们只是做了我们该做的事。如果说谁有错误,那也该是我。我以为,只要守着你并且推拒那些不能收的礼物就好,却忘了当你替我替我们推拒的时候,会遭受的各种苦难和麻烦。”柳天白声音渐渐低哑,放在她肩头的手微微颤起来,“我不能说对不起,也不可以说谢谢。所以,我只想请求你,尚且珍重你自己,否则,我当真会因此与你恩断义绝。”

眉梢舒展,淡淡的甜蜜渗透心底。忍住嘴角想要绽出的得意且幸福的笑,裴惜言抬眸看了他一眼,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自私任性什么的,我不敢认第一,但也跑不出前三。所以,就算很倒霉很无奈,你也认了吧。”

“是,很早以前就认命了。”柳天白苦笑着,从她落水开始,七灾八难,哪儿有安省的时间。一颗心整日为她上上下下的。想怪她,但她做得事桩桩件件都有理,不想怪她,可心里又过不去。所以,他只能拥着她,声音轻轻的,低低的,几不可闻。“明日我就请陛下将你移至栖梧斋,等你的内伤好了,咱们就回家。”

裴惜言眼中多了些轻浅的困扰,她开始认真打量这间宫室。屋顶拱形,梁柱高悬,斗拱纷立,椽头堆叠。雕堂绮栊,琼壁青葱。霞驳云蔚,若阴若阳。悬栋结阿,天窗绮疏。圆渊方井,倒植荷花,幽雅清新。天窗明亮,上面雕刻、绘画流光异彩。发秀吐荣,菡萏披敷。绿房紫菂,窋箢垂珠。奔虎、虬龙、朱鸟、腾蛇绕榱,白鹿、蟠螭、狡兔、猿狖攀椽而相追,构成一个个神奇的画面。椽头、柱角上装饰着密石、琅矸、玉趟、璧英。朱桂黝儵于南北,兰芝阿那于东西,祥风翕习以飒洒,激芳香而常芬。

“这是哪里”裴惜言恍惚觉得,这个地方清圣威仪至极,让她窒息。

柳天白默然地凝视着裴惜言,嘴唇白的有点透明,紧皱的秀眉,还有那双不容忽视的眼睛。漆黑的眸子,水晶般明亮,只是中间夹杂了很多情愫不安、惊惧、无助、迷茫还有一丝丝好奇。他叹了口气,轻声道,“温室殿。”

“温你是说那个温室殿”裴惜言愕然地瞪着柳天白,要不是他用力地抱着她,只怕她此刻就要将房顶钻出一个大洞。

“嗯。”

“别别开玩笑了。”裴惜言挣扎着,可她一是没力气,二是背上的伤刚刚止了血,这么一闹,直接让她由惊呼变成痛哭,“我要回家,我不要在这里,呜呜呜呜我跟紫宸宫犯冲,我要回家”

看着她一双眼睛哭得肿成桃子似,闪闪的泪光,更显得楚楚可怜,柳天白心疼道,“好啦,别哭了,再哭就成小花猫了。”

“我不管,我要回家,呜呜呜呜就算是爬也要爬回家”

“够了”定疑掀开罗幌走了进来,厉声呵斥道,“还嫌子清为你操得心还不够多么若是能移动你,就是拖,也会给你拖回柳府的。”

“我”裴惜言嘟着嘴,委屈地看着柳天白,“呜呜呜呜呜,我都伤成这样了,你们好歹也要体谅一下病人脆弱的心啊再者说,这种地方是凡人能待的么就算不犯冲,也折寿啊”

“就当是陛下面恤臣子吧。”定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毕竟,因为你的事情,已经有太多人命丧黄泉,就算是德贵妃,也被罚闭门思过三个月。”

裴惜言转眸看着柳天白,惊惶失色道,“你有没有事文家有没有上门踢馆国试有没有麻烦”

啊啊,定疑心想,这就是裴惜言心中的顺序,夫婿,家,国。也不错,面面俱到不是么

柳天白呵呵一笑,低沉有些沙哑的声音倒是多了几分宠溺,“无碍,只是你一直昏睡着,让我忧心不已。”

裴惜言嘴角微翘,轻轻笑道,“估计一会儿还得晕,只是记得,下次我再醒来的时候,就算不能回家,也别把我扔在这么阴森恐怖的温室殿。”至于她为什么这么说,呃,看看后背的血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宫女们重新替裴惜言上药并包扎后,悄然退去。

定疑揉揉略略干涩的眼睛,深深的叹气,感到无声的疲惫,“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真相”

柳天白摇摇头,温润如玉的脸上不带半点情绪,“只温室殿三个字就已经让她惊慌若此,若是”

“事情终有会被揭破的那一日。”

柳天白笑了笑,只是笑容里有些凉薄,“我没见过胤先生。”

定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去。

四下又复寂然。鸱声声哀凄似地啼叫,虫声唧唧夹杂其中。

朝会散后,孟玄胤回到温室殿。

正要更衣时,突然笑了出来,怪不得他总觉得什么地方很别扭。原来,他自己的寝殿让了出去,所以,只能在偏殿更衣。

“柳夫人的伤势如何”

宫女轻声回道,“回禀陛下,柳夫人一直昏睡,药已经重新煎过三四次了。可是”谁敢掰着她的下巴硬喂啊毓淑殿的血,据说现在都没有洗净。毕竟,天子之怒,不是杀一人可以平息的。

“将药端来。”孟玄胤缓缓转过身,他说的风轻云淡,但是掩饰不了声音中的那抹关爱之情。“你们都下去吧。”

屋里炉篆微熏,瓶花欲笑,药香隐隐,帘影沉沉,裴惜言心知不该贪慕这份太过舒适的安逸,可她还是忍不住趴在锦被里,呼呼大睡着。

好久,没有偷过懒了。

嗯,也没有多久,上一次偷懒不就是因为她的脚踝脱臼么

她在梦里迷迷糊糊地想着,也许是想着,也许只是做梦罢了。

孟玄胤端着药走入寝殿时,看到得就是这么一副春睡图。阳光柔和地透过床帏,折射出浅浅的流光。锦被斜斜地盖在裴惜言的后背,微微露出如蝤蛴那样洁白的颈项。两只柔和圆润的脚露在外面,眩得他有些眼晕。

纤长的指尖沿着柔软的曲线滑下,在不盈一握的脚踝处稍作停留。孟玄胤犹豫了一下,抬手替熟睡的人盖好锦被。

坐在床榻边,他默默地看着她的睡颜。不是他曾经见过的那种无忧无虑,仅仅是微蹙的眉头,就让他有些震撼,有些惊异,还有一些心痛。这么一瞬,他想要靠近些,驱散孤独,用温暖点亮光明,让黑色瞳孔里一闪一闪的,开了灭了,黑了明了如璀璨的烟火。

媵之事以前,他以为,她只是那个谨守着她的原则,淡泊着,不屈不卑,可以在草地上悠然自得打滚的女子,时常笑看着红尘纷杂,偶然也会笑得云淡风轻。但是,自从她从藤城回来以后,一切似乎变了。

她不再像个看客,虽然仍旧对于权欲有着疏离和淡漠,但是,她潜藏在柔弱外表下的执拗,开始慢慢显露。

如果,他早一些遇到她,在欲念丛生的紫宸宫,他们一定是最合适的一对儿,一切就能变得幸福美满。但是,这些都是事后的想像,根本就不可能有什么如果。

轻捧药碗,已经不是很烫了。孟玄胤想要唤醒裴惜言,却又想起,他从未向她解释过他的身份。

迟疑

可药,不能再耽搁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