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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五章 心正则笔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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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随即向着苍天拜了三拜。

众人夫人笑道,“礼成”

就在这时,前面有人传话,说是宫中来了旨意,请夫人速去接旨。

接旨

裴惜言茫然地跟着周婶急匆匆赶往大厅,而各府的夫人们自然也是要跟来瞧这个热闹的。

周清溪正要犹豫,夜秋华讥笑着说了句,“准是姐姐的诰命下来了,不去别后悔。”说完,就直接走了。

周清溪闻言,也跟了过去。

行至大厅,裴惜言只看到乌压压跪了一片人,唯一站着的是传旨太监乃是司礼监的老内侍,姓蔡,叫做蔡常肃。

下人们正忙碌地摆案焚香,见裴惜言走过来,急忙倒退着离去。

跪倒在柳天白身边,裴惜言垂首敛容,恭恭敬敬道,“臣妇接旨。”

蔡常肃满意地点点头,展开杏黄锦缎的圣旨高声宣读起来,“吏部侍郎柳子清,忠心为国,其态可嘉,宜令诚悬以为堂号。其妻裴氏,婉顺成性,柔贤有容,惠问兰郁,清心玉映,宜四品诰命郡君。另赐青玉全枝葵花洗、白玉全枝蔡花洗各一,玛瑙葵花碗一,玛瑙葵花碟一,玛瑙菊花瓣碗一,紫檀彩漆铜掐丝珐琅龙舟仙台一,洒金五色绢笺纸五十,白露纸二百,宫扇十三,十锦扇百,连三香袋四盒,十锦香袋八盒,锦香袋四盒,香饼四盒,挂灯十二,墨二十匣;瓷器二百有二十,漆器三十七,葫芦器十四,文竹挂格二”

听到最后,裴惜言已然是晕头转向了。但她还是和柳天白一起,老老实实地三叩九拜,这才接过圣旨,以及跟随圣旨而来的将近百人的送礼队伍。

羡慕可以。

嫉妒随意。

恨那得先掂量掂量早登极乐这四个字是不是真得不错。

蔡常肃一挥手,先是有两名内侍抬上了孟玄胤御笔亲书的写有“诚悬堂”三字的匾额,又有几名宫女奉上裴惜言的郡君服饰。裴惜言和柳天白再次谢恩,她这才能进去换了命服。

不消一刻功夫,裴惜言换上了外命妇服。从帷幔后迤逦而出,衣服窸窸窣窣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正厅内显得格外清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她头上发髻高绾,所戴簪钗有六树。分别是金镶琥珀双蝶钗一对,累丝嵌宝金钗一对,其中最让裴惜言惊叹的是一对蝶恋花纹翠羽金簪。花枝别出心裁的在一侧作垂落状,显得轻灵生动。枝叶翻卷,构成数道优美曲线。翠羽由蝶身处向蝶翅边缘由深至浅,在阳光下更显流光溢彩。处一粒剔透的红色琉璃料珠,可谓点精之笔。发髻间又点缀着平安富贵纹金钿一对,团鹤纹金钿一对,琴棋书画平安如意嵌宝金钿一对。

身上是一件绣有六道雉纹的青蓝色的翟衣衣领黑白相间,袖口有朱红色绲边。内衬着素纱中单,腰间缠着青色革带。

衣袖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线,起身,跪拜,行礼。三叩九拜后,再次谢恩。只是,裴惜言轻柔婉转的嗓音中少了几分清脆悦耳,多了些凝神静心的平淡。

蔡常肃宣旨已毕,带着人旋即离去。周伯送至门口,往蔡常肃的袖中添了些茶钱,老内侍含笑着点点头,却不多言。

接下来的时间,裴惜言已然忘记是怎样度过的了。

兴奋没觉得。

幸福没觉得。

沉甸甸对对对,还真是沉甸甸啊

裴惜言只觉得脖子快要折断了,害得她时常想拿手去托着脖子,免得一个小心就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滚远了。

筵席一直持续到宵禁前半个时辰,才告一段落。

随着最后一拨宾客远去府门紧紧关上,裴惜言终于忍不住哀嚎道,“红绡,绿珠,快,快把我脑袋上那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都给我摘下来。还有,给我找身最简单的衣服拿过来,穿着这身什么什么翟衣,我连路都不会走了。”

柳天白苦笑长臂一横腾空将她抱起,看着她红如晚霞的妩媚脸容,看着她微微蹙眉的娇憨容颜,他轻轻叹了口气,“翟衣一般只有在外命妇嫁及受册、从蚕、大朝会时才会穿。朝参辞见及礼会时,只要穿钿钗礼衣即可。”

“那朝参辞见及礼会时,脑袋上要戴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六钿六树,就和今日一样。”

“什么”裴惜言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喂喂,一年有多少次朝参辞见及礼会”

“去年一共有十三次。”

“十三次”裴惜言心头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妈妈咪呀,一年一次还不够,竟然是平均一个月一次多要打扮成娃娃的样子。“那些场合是不是必须要做到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

“宫规比这个更为繁琐。”柳天白秋水般的眼眸染上盈盈的笑意,流动着柔和的光辉,清澈而透明,“礼部会派人来教你的,习惯了就好了。”

“唔也只能这样了。”裴惜言想点点头,但是她怕头一低,脑袋就像皮球一样滚出去。所以,她瘪瘪嘴,有气无力道,“多亏汝嫣错在外面散布消息说我只喜欢棋谱和古籍,否则,那些人要是真送了金银珠宝,你说咱们是捐啊还是捐啊”

“今日,莫老师和我说起,想在岚山开一所书院,既授六经又传棋道,不若将书送到那里吧,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

“嗯。”裴惜言勾着他的脖子笑嘻嘻道,“送之前,你可要好好看看那些棋谱,若是真有孤本善本,怎么着也得誊抄一份才是。”

“是,夫人有令,为夫怎敢不从。”

夜,渐深。

毓淑殿中,雕缕漆窗紧闭,灯台烛影斑驳摇曳,值夜的宫女在紫铜熏炉里添了一段百合香,渐渐地,香雾缓缓地从镂空的炉盖溢出,丝丝缕缕在透明的空气中婀娜地流转着,浓郁的芬芳弥漫开来,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些许旖旎的味道。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德贵妃半睁开眼,看见孟玄胤已经起身,她犹豫了一下,轻声道,“陛下,夜冷风寒,不若”剩下的话,悉数消失在百合香甜腻的空气中。因为她看到了他的眼神,如琉璃一般,无喜无悲,无情无欲,归于长寂。

孟玄胤俯下身,在德贵妃的脸颊上蜻蜓点水似的一吻,轻笑道,“朕还有奏章要看,就不陪爱妃了。”

“陛下操劳国事,勤于政务,嫔妾却无法替陛下分担万钧之一二”德贵妃紧蹩着秀眉,紧攥着锦被的手微微使劲,连指甲都有些发白。

“协助母后管好后宫,就是替朕分忧。”孟玄胤伸出手缓缓抬起她的下巴,手指轻轻抚过凝脂般的肌肤,他的唇边渐渐绽放出一朵罂粟花般诱人的笑,桃花眼中满是戏谑,德贵妃幽幽地望着他,眼中满是眼中满是不舍,目光莹莹闪动,有如娇花啼露。

“就这么舍不得朕”温暖的手轻轻碰着她的脸颊,孟玄胤的声音低沉暗哑,带着一丝蛊惑。

德贵妃痴痴地望着这双眼眸,神情有些恍惚。

是啊,就是这双眼眸,在落日的余晖中染上一抹淡淡的红,纯洁中透着妖冶,让她禁不住沉溺。

那时,她十二岁,身影娉婷背掩馀辉。

那时,他十四岁,静立于花雨中,肩头覆着几片花瓣。

蓦然对视,她娥眉淡似远山,眸光如水流转。他眸似暗夜星辰,极致的黑与极致的明亮同时存在,足以令人一眼沦陷。

看着德贵妃的脸颊悄悄染上两抹红晕,孟玄胤的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朕若是不走,爱妃打算用什么来弥补朕呢”

德贵妃凝视着那双幽深的眼眸,仿佛吸进了所有夜空的黑与星辰的闪亮,极致的黑与极致的亮奇异的共存的眼眸,心猛然漏掉几拍。她喃喃自语着,“嫔妾的一切,包括生命都是陛下的。”

“是么”孟玄胤邪魅地勾起唇角,转瞬就将她禁锢在床榻之上。

长夜漫漫,随着纯银沙漏中的细沙一点一点地流过去了,天又亮了。

德贵妃从梦中醒来时,枕边人早已悄然离去。她慢慢坐起身,半倚着锦靠,轻声问道,“陛下几时离开的”

“不到三更。”

德贵妃咬着唇,略有些迟疑地说道,“去,去敬事房一趟,让郭安带着承幸簿半个时辰之后来见我。”

不安的气息如香炉中的烟雾一般在宫中四处弥漫。宫女内侍们有的聚在一起窃窃私语,有的茫然地望着宫殿之间狭小的天空,只在看见郭安低着头匆匆走来时,才直起身子,又深深地行下礼去。

德贵妃伸出养尊处优的玉手,葱管一般的指甲浸染了凤仙花汁,呈现出绛红鲜艳的色彩。她慢慢地翻阅着承幸簿,又时不时地瞥了眼战战兢兢的郭安。半晌之后,她淡淡道,“好了,你带着承幸簿下去吧。”

“诺。”郭安大汗淋漓地叩谢过德贵妃,这才倒退着出了毓淑殿。

他是逃过一劫,可德贵妃的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似的陷入了沉思。陛下来她的毓淑殿最多,她本该为此高兴。但是,这些日子以来,侍寝的妃嫔竟没有一个能得到陛下更多的恩宠。莫非,陛下已经对宫中现有的嫔妃都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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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贵妃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韶华依旧,为何她觉得自己早已老迈不堪也许,当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就不会这样孤独了。,,;手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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