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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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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路漫漫其修远兮

知道自己前进的方向这很好,但只要有一次偏移就很难回到原来的路线。

水玥颜呓语录

晨曦暗胧,明月和晓日交替的黎明,天色将亮未亮,连空气都是青色的。

裴惜言从熟睡中醒来,倏地睁开眼,跳下床榻,径自跑到窗前把那扇窗推开,寒风袭来竟吹得发丝在凌空飞舞。她眺望着,直到朝阳冉升,旭日放射的熠熠光华如胭脂般染红了她的脸庞。

“小姐。”红绡站在她身后,轻声唤着,手里端着装满净水的铜盆。

“红绡,今个咱们去新宅子”裴惜言回过头,双眼如有流彩溢过,水亮滢滢,银铃般的笑声代替了所有话语。

“赖婶和周婶已经带着几个粗使的丫头婆子先过去了。”绿珠娴熟的替她拢好头发,“小姐,今日梳什么头望仙九寰髻蝶鬓交心髫再不然梳一个百合分髾髻”

“停停停停停。”裴惜言连忙制止绿珠,开玩笑,再让这个小妮子说下去,就快成贯了。“今天穿男装就是了,反正要各处走走看看,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小姐,这怎么可以,若是让先生知道,会说您的。”别看红绡平日里稳稳重重的,说话常常是一语中的。

忽听环佩珊珊,香风馥馥,一声娇笑突然响起。“是啊,惜言姐,如今你也是侍郎夫人了,怎么也得拿出些富贵之家的气派,主人家的威风才是。”

眼前一花,芸儿掀开软帘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个番莲纹出戟双耳玉香炉。她轻轻将香炉放在了桌子上,手持香箸,假意拨弄香灰,嘴里随意道,“否则,若是让那些下人们看轻了,以后可怎么管呢。”

裴惜言并未说话,她只是回过头看着芸儿。

粉蓝色的长罗裙,外套月牙白的大袖衫,小巧的灵蛇髻上只插了一只鎏金银凤步摇钗,耳边一对珍珠坠子随着她动作的幅度轻微晃动。大抵是在不用忧烦温饱又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浸染久了,几个月不见,当初那个怯懦的小丫头如今也有了几分呼来喝去颐指气使的气度。可惜,缺少了几分成熟和庄重。

裴惜言挠挠下巴,困惑道,“平日里,我不威风么”

芸儿闻言,脸上微微一愣,刚待辩解,裴惜言却嫣然一笑道,“我虽不喜繁复,但芸儿的话合情合理,我自当听从。”

权利是什么

奢靡享乐高高在上掌握别人的命运出生入死,白骨如山,在死亡的阴影下,一路趟着鲜血走来,荣华富贵得之,难,享之,更难。

高低上下,亲疏远近,血淋淋的争斗意味着谋求的不仅仅是权利,也有责任吧

责任这种东西,指得不仅仅是为了黎民百姓,为了江山社稷吧

应该还有彰显威仪以示高低贵贱上下有序这么一说。

周公制礼,不仅确定了“畿服”、“爵谥”、“法”、“嫡长子继承”和“乐”,还制定了一系列严格的君臣、父子、兄弟、亲疏、尊卑、贵贱的礼仪制度。礼服之兴只为报功章德,尊仁尚贤。故礼尊尊贵贵,不得相逾,所以为礼也,非其人不得服其服,所以顺礼也。顺则上下有序,德薄者退,德盛者缛。也就是所谓的慎重则尊严,尊严则肃恭。

既然那个与事无争,凡事包容,为人忠厚的柳天白都去做了吏部侍郎,那么,她这个夫人就该端起架势替他好好管住这个家,管住家里的每一个人。

所以,裴惜言弃了男装,挑了件软绿色在衣襟处绣着银莲的深衣。清新素雅的番莲缠枝,细细密密盘绕在袖口衣襟和下摆,针法布料却走得是内敛的路子。椎髻低绾,只留一缕青丝垂鬟。头上戴得是的镶玉蝶恋花玉步摇,耳上坠得是白玉耳珰,颈上戴琉璃管穿白玉玛瑙璎珞。

然后,坐着马车,老老实实地直奔亲仁坊。

谁知走到一半,对面遇着一群马车,泼风似地冲将过去。先是一个顶马,又一对引马,接着是一辆绿呢紫缰轿马车。

芸儿探出身子一看,只觉电光似的一闪就过去了。就这一闪之中,却见那车里坐着正是位穿着貂裘的美少年。英眉秀目,丰采如神,若朝阳之丽云霞,若凡风之翔蓬岛,正好十二三岁的年纪。

马车后面有二三十匹跟班马,马上的人,都是簇新的蓝色长袍。接着又有十几辆马车,车里坐着些孩子,各个粉装玉琢的。后面又有四五辆大车,车上装些箱子、衣包,还有些茶炉、酒盒、行厨等物。就连那些赶车的,都是复襦绸裤,绫袜缎鞋,雄纠纠的好不威风。

芸儿怔愣地望了好一会儿,怅然道,“惜姐姐,何时,柳先生也能有这样的排场”

裴惜言微微蹙起眉,看来,她应该和赖婶谈谈,免得他日铸成大错,悔之莫及。

赶车的福康在外面笑道,“芸儿姑娘可知那位是什么人么”

芸儿掀开帘子哼了一声,嘟囔道,“知道就快说,哪儿来的那么多凑趣的无聊话。”

福康忙道,“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那位公子正是绿醒红酣的主人,咱们建元城新开的银楼、绸缎庄、粮铺都是他家的。”

芸儿撇撇嘴,不屑道,“建元城中有钱的人多了去了,我也没见过有这等阵势的。”

福康道,“芸儿姑娘有所不知,这位公子乃是德王的至交好友。只因不爱读书无心功名,偏爱那黄白之物,家中又无父母兄长管着,便一门心思钻到了钱眼里。据说他们家光木材铺,药铺,酒肆,粮铺,客栈,银楼,灰瓦店,车马行就有几十家。 ”

裴惜言听了半晌,在一旁问道,“这位公子姓什么”

福康道,“回禀夫人,他姓绍,号秋华,所以,人们都叫他秋华公子。”

夜者,舍也;舍者,止也。

而秋华,正与月相对。

裴惜言掩口偷笑,只怕是月清远吧谁知道他又要做什么怪,罢了罢了,他若玩得开心,她何必去急巴巴地问个究竟呢。

芸儿又道,“马上那些人自然是家人随从了,车里头那些孩子又是做什么用得”

福康回道,“应是梨香院唱曲的女孩子。”

芸儿听完不由得想起自己,若她不是有幸结识了柳大哥,或许,此刻她就在某个酒肆不顾羞耻的给人唱曲呢吧。待到年华老去,已皤然成老妪,混得好的顶多买几个孩子教上一年半载,混得不好,只怕是要给人打旗儿扫地,那时真真是比狗都不如了。

一面说着,马车已然进了亲仁坊。

到了一座宅院门前,福安赶着车直至二门这才住了车,禀告道,“夫人,到了。”

“哦”裴惜言扶着红绡的手,缓缓走下马车。

早已候在门口的周伯忙走过来,恭声道,“夫人,新宅业已收拾妥当。先生已瞧

过了,只等您瞧了,或有不妥之处,再行改造,好题匾额对联。”

裴惜言闻言笑道,“我不过认识三两个字而已,再者说,我这笔字也拿不出手啊若是让外人瞧了,岂不是要嗤笑咱们。所以呢,这么难的事情还是让柳大人自己题吧。”

周伯在一旁听着,笑道,“其实园内若干亭榭堂轩俱已有名,只是先生怕夫人不喜,所以请老奴带着夫人在园中一游。一来看看这雪后初晴,二来按其景致,或二字,三字,四字,拟出来去外面找人制成匾额悬挂。”

裴惜言心道,她哪儿有贾家宝玉那等本领,若真是题了,只怕反不能使花柳园亭生色。“这几日辛苦你们夫妇和赖婶了,为了它倒害得你们连上元节都没过好,实在是我的不是。”

“这是我等该做的。”周伯只是微微一笑,沉声道,“今日听闻夫人要来园中行走,园里的下人们都想见见夫人。老奴本想拦着他们,但夫人总归是要理家的,所以,不若见上一见”

裴惜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还要接见啊难不成她应该挥挥手,满脸洋溢着慈爱而温暖的笑容,说一句,“同志们辛苦了。”

她摆摆手,浅笑道,“也罢,我是有些话想和他们说呢。”

周伯引着走过大厅,到了花厅之旁垂花门过去,系石子砌成的一条甬道,两边都是叠成高高低低的假山,衬着参参差差的寒树。远远望去,却也有台有亭,布置得十分幽雅。转了两三个弯,过了一座石桥,甬路旁是一色的,都是绿竹,绕着一带红阑。迎面便是五间卷棚,周婶和赖婶领着一群仆妇丫鬟都在廊下等候。

另有小厮去传了府里的其他下人,不过盏茶的时间,裴惜言眼前倒是站了不少人。只是她平日里懒散惯了,又最不喜揽事上身,卖弄才干,虽然将家里收拾的妥妥当当,到底是没管过这么一大家子人。

裴惜言走进内堂,却看正中悬着一块楠木蓝字横额,上面刻着“退思堂”。两旁楹帖是金丝榔木的,刻着:读书即未成名,究竟人高品雅。修德不期获报,自然梦稳心安。 署款是“松云墨客立书”,书法古拙异常。

下面一张大案,案上罗列着许多书籍。窗边摆着十二盆红踯躅,有的浓妆艳服,有的淡著缟素,有的丹唇皓齿,有的芬芳沁人,真是各具风姿,仪态万千。

行至案前坐下,长袖拢在影木扶手上,裴惜言半倚着凭几,却不说话。

一时间,一阵静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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