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十章 全国为上,破国次之(1/2)
第七十章 全国为上,破国次之
酒真好啊,能让人暂时忘掉难受的东西。但是一到明天就又会记起来的,而且比昨天还更难受。逃也是逃不掉的,特别是真的想要忘记的东西,比如国破家亡,比如亲友雕残。
水玥颜呓语录
清冷的街道上,悄无声息,不见任何人影。昔日繁华的藤城,此刻也只有路旁那剩着几片枯叶的老树,苍虬空荡荡地伸向天际,坚守着已形同废墟的城池。
环顾四周,只见断壁残垣,满目疮痍。不远处的破损的城墙上,斜挂的半截旗帜只剩几缕布条似风中残烛,随风摇曳,细看下依稀可辨旗帜上的“月”字。宅院、店家门户大开,檐下的牌匾残破不堪,摇摇欲坠,顶上的瓦砾斑驳掉落。
“施景禹纵容手下抢掠”月清远放下手中的苍毫双眉微蹙,伏案起身将目光投向来人。
施景禹出身自日耀国的门阀大族,以三十之龄当上大将军,凭得不仅仅是他显赫的背景。此人足智多谋,文武双全,领军数年未尝一败,被日耀国人尊称为“军神”。在月清远看来,这样的人,不该犯下行军打仗之大忌。
“禀公子,日耀国今年秋粮歉收,此次征讨月赢,为得正是粮草与钱帛。”地上伏身单跪的探子不敢怠慢,继续言道,“他们的士兵在城内大肆搜刮,多亏公子未卜先知,已经将存在赌坊的大笔银钱转移,否则怕要便宜那些日耀的蛮子了。”
“这种溜须拍马的话,平时说说也就罢了。”月清远开一缕笑容,那笑容背后流溢的深厚积怨,强烈得叫人难以忽视,“永昌王爷那边情况如何”
“据闻,永昌王爷对施景禹的行为甚是不满,弹劾他独断专行,纵兵为祸的密折今日已经发出。”
“哼,若无国主允许,施景禹怎敢如此胆大妄为。这份密奏还算有趣,让日耀国的国主看看也好。”月清远朝案台方向转了个身,左手微微抬起挥了下衣袖,示意探子退下,一个人独留在散发着檀香的书房内久久无语。
这一次,千里奔袭的不仅有玉螭国,还有日耀国。
其实,战火纷纷怎么可能瞒得过去,可月清远就是利用太子月清朔与左大臣之间的倾轧和争斗,调兵遣将,截断消息,将藤城变为一座享乐的孤岛。而所有人在国宴上醉生梦死时,忠武将军黎恂利用夜色为掩护,手持太子月清朔的贴身玉佩率领三千精兵早于日耀国的大军,先一步进入藤城,直逼禁宫。
想到这里,月清远微微叹了口气,将背深深陷入黄花梨的木椅上。该死的人都死了,该好好活着的人,为何却不见了衣领上的流苏随头的后仰无力下垂,他抬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头。
吱呀雕花的木门被人由外向内推开。
月清远闭着眼本不想多话,但感觉来人进入后一时间没有离开的意思,有些耐地皱了皱眉,略带恼意地囔道,“吾不是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搅么出去”
来人先是静静站在木门边,听了月清远的恼言后开始移动脚步,缓缓走到距离他面前的几案不远处的黄花梨的木椅前,慢慢坐下。
胆敢冒犯自己的定不是镜花水月的下人,月清远在椅上的身子顿了顿,摆平原本动荡的心绪后,放下盖在双眼上的手抬头望向这位不速之客。
“无逸兄”
胤无逸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以示回应,拿起茶几上的白玉壶替自己倒了杯清茶。
“老莫也太大意了,怎么能让汝离开寄月山庄难道他不知道现在的藤城很危险么”月清远微愕,但他很快就猜到了胤无逸此时来找他的缘由,深深地叹了口气,“这里有凤羽和吾辅佐德王谈判,无逸兄就放心吧,而且吾会继续寻找惜姐姐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汝还是先回建元城吧。”
胤无逸不带笑意地微笑着,“身为王爷的李玠晚不足畏惧,施景禹却甚是务实,这次谈判不可让他们太舒坦。”
“汝多带些人回去,免得丢西瓜捡芝麻。”月清远屈肘托著脸,两根长指摩挲著下巴,目光冷锐之中带了丝淡淡戏谑,“不过,这里正好缺个国主,也算是退路吧。”
“退路”眼底杀气电闪而过,胤无逸目光如针,似要看穿月清远的心脏,冷冷一哼,“将地图拿来,在底线之上,你们随便谈。”对胤无逸而言,花最少的力气,做最完美的事情,是他一向信奉的原则。
“是是是。”月清远笑着站起来,走到书架旁,准备取下月赢的全国地图,不知为何,他却怔忡在原地。
半晌,他慵懒的眼神登时完全消失,眸子慢慢眯起,径直走到门口对侍卫寒声道,“何人进过吾的书房”
侍卫连忙回道,“前几日荷衣曾领着惜小姐进过公子的书房。”
“把荷衣唤来,吾有话要问。”月清远的眼中迸射出凌厉锐芒,如寒剑离鞘。
“公子。”匆匆赶来的荷衣,一进书房便立刻跪下。
月清远收敛起杀心,又露出那副懒散模样,手指轻抚着扶手,似乎漫不经心地笑问,“汝带着惜姐姐来吾的书房了”
“回禀公子,惜小姐说想看看月赢国的地图,顺便让奴婢说说月赢国各州县都有什么特产,所以,奴婢就带着惜小姐,来来您的书房了。”
月清远指着几案上摊开的地图,“她只看了这副地图么”
“是的。惜小姐看着地图,随手记下了一下东西,大约一炷香的工夫,就和奴婢一同离开书房。”
“你可曾看到她写了些什么”
荷衣摇了摇头,低声道,“惜小姐写得是天书,奴婢看不懂。”
“天书”月清远偏头看了眼胤无逸,手指随意在地图上划过,“汝还记得她是哪日来书房看得地图么”
“回禀公子,正是去般若寺礼佛的那一日。”
“原来如此。”月清远的俊颜上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他扬起下颚朗声道,“出去吧,这没你的事儿了。”
胤无逸的脸色沉了下来,虽有不悦却只在瞬间稍纵即逝。他站起身看了看地图,然后随意地在地图上一指,“你带着人去这里等她,然后带着他们一行人直接回建元城。”
“无逸兄,汝就这么肯定”
“死路生路,月清远,如果一个国家连帝王的禁宫都能被人攻破,那么,生路又有何用她和柳子清都不是笨人,再加上那个定疑”胤无逸垂首把玩着白玉镇尺,轻捏再松开,镇尺已碎成细小的数十截,他慢慢抬起头,神情中少了几分戾气,“他们只是反其道行之择了置之死地而后生罢了。”
置之死地而后生
要真是这样,倒好了
裴惜言筋疲力尽地坐在地上,低头看了眼惨不忍睹的掌心,不禁微微蹙起眉头。一晚上,在这个倒霉的地方左转右转走了不知多少路程,其中艰苦看她身上的烂布条和一身的刮伤就知道了。
都怪那个该死的月清朔,竟然派人袭击御膳房,害得他们不得不把人打晕后偷偷从御膳房逃出来,七绕八绕地钻进了月华殿。
如果她没记错,月华殿应该是清远公子和他的母妃曾经居住过的地方。现下,虽已荒凉如残垣断壁,索性还有个老迈的内侍当值。
那时
就在几步之外的树丛后,几把尖利的刀锋同时刺入人体的声音刺耳的传来。大片的鲜血猛地泼溅出来,激起的血花溅出半米多远。
如果没有事先捂在嘴上的手,别说是刚刚转醒的楚拂樱、红绡和绿珠,就算是裴惜言,也会惊声尖叫起来。
那些侍卫,连挥刀的动作都已麻痹,满心只剩下杀意。他们只看得到眼前晃动的人影,只会迎面对着或许前日还一同吃酒玩笑的兄弟凶狠地一刀劈下。
耳边时时刻刻听到无尽的厮杀哭喊声,其实距离宫门被攻破的时间应该没有过太久,但感觉上却好像过了无数静止的时刻。
脚下,鲜血像小河般汩汩在地面上流淌。没有人会惆怅地望一眼安泰殿的方向,那里的争斗比之这里的厮杀,太过遥远。
没有方向感,阴霾的夜空找不出一颗星子指引方向,只能朝着僻静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移动。
前路已是尽头。
那是爬满了枯黄藤蔓的围墙被风蚀得破烂不堪,只有残存的那一付框架,依稀还是一座院落的影子。
朱红色桐油漆过的木门因为过于久远,朽成了一道道裂缝。曾经殷红的色彩,被经久的光阴蚀成了暗黑,细密的纹络,唯有走近才能勉强辨认出来。野草青芜已经将甬道覆盖了大半,屋顶上的草耐不住一年年光阴的侵蚀,沤得漆黑。木格的窗子,朽断了几根窗棂。
难以解说心头那种莫名的感觉,仿佛一下子从炼狱来到荒芜的死域,浸入耳鼻的是岁月尘土的气息,印入眼底的是躲藏在浓密枫叶间瑟缩的苍穹。风的呼啸就像是女子压抑的呜咽,撞来撞去,却总也找不到依附之地,只能在半空中跳荡,颤栗。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奇怪。
绿珠身体有些瑟缩地向后躲了躲,嘴里期期艾艾地说道,“小姐,这里好可怕。”
定疑平静地注视着那些哀哀荒草,漆黑的眼睛里露出几许讽刺笑意,“这里应该是冷宫吧。”
柳天白看着那块布满灰尘髹漆斑驳业已歪斜的匾额,甚至那蓬野草将本已模糊不清的字迹遮掩住,但他仍是低声道,“月华殿”
“咳咳谁啊”蓦然间,破败的屋子内多了一点红光,还有苍老的有些凄厉的声音。
众人心中皆是一滞。
伴随着门轴痛苦的吱呀声,匾额上悉悉索索漏下好些灰土来,昏暗的火光下,是一张苍老阴沉的脸。
“你们”老者佝偻着老迈的身躯,似是要往前走一步,可他费力地咳嗽了几声,“要么进来,要么离开这里。”说完,他转身蹒跚地离去。
这
六个人面面相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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