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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六十九章 雷动风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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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雷动风举

既然时间不会倒流,发生了的事也就无法再回到过去,我们所能做的就是追着时间一直向前。

水玥颜呓语录

“小玉儿,你的速度真慢。”月清远瞪了眼身穿黑衣蒙着面的“暗卫”,然后懒懒洋洋地打了一打哈欠,对左大臣说道,“高巍自然不是汝的人,帮得,更不是汝。”

“远儿”月封绍心中一恸,他猛伸右手,一把握住月清远的手腕,稍一使劲,将他拽起来,盯着他的眼睛,咬牙切齿道,“难道,你也要背叛朕”

月清远轻轻一笑,凛然不惧地看着他,“如果不能威胁父皇,吾又何必费那么大的劲将他的妻儿老小全部囚禁在吾的镜花水月。”

静廖中是众人沉重的呼吸声,肆无忌惮的夜风从摇曳地罗幌间钻进,无情地揭去最后一抹虚伪。只是,这样残酷丑陋的真实,却又太过真实了。

月封绍沉声开口,眼中压抑着一种莫名被刺伤的疼痛,“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计划的难道说从一开始谋划三国棋赛就是为了今日”

“错了。”月清远直视着他的眼睛,抛出一抹风情万种的笑容,“从吾失去双亲重回这座华美缱绻的宫殿时,便开始谋划。只是不知,吾这样的回答,父皇还满意么”

“失去双亲”月封绍一时间懵在原地,半晌,他嘴唇微微颤抖,轻声道,“你就这么恨朕”

“没错”月清远手腕一转,一招拈花拂穴手使得又狠又毒,饶是身经百战的月封绍也被攻得有些手忙脚乱,只好松手后退。

月清朔的目光几乎喷出火来,怒视着他的父亲还有弟弟,轻蔑地说,“多么感人的父子之情啊父皇的子嗣也算是颇多,偏偏最疼爱这个贱种。只是,你们知道为何父皇会如此疼爱他么哈哈哈哈哈,因为,他是”月清远突然眉间紧皱,一种不好的预感蓦然降临。

月清远嘴角一勾,露出一个邪魅无比的笑容,懒懒地说,“吾是什么太子哥哥怎么不说了哎呀呀,脸色突然如此难看,莫不是吃坏肚子了”

“柳氏是你的人”月清朔忍着腹内如刀绞一般地疼痛,扬手在月清远的脸上重重地扇了一耳光。

五个清晰的指印霎时浮现在脸上,唇角流出了一缕鲜血,月清远依然灿烂地笑着,嘲讽地说,“吾只是看着汝的蒙汗药和左大臣暗中安排甜梦茶实在是太过麻烦,就派人在酒里下了些特制的软筋散。”

月封绍反手毫不犹豫地扇了月清朔一个巴掌,然后,从袖中拿出一方明黄色的丝帕,想要替月清远擦去嘴角的血渍。但是,月清远却退了一步,躲开他的手。

月封绍叹了口气,怜惜得审视着他的一丝一发,良久,喃喃道,“远儿,你长大了。”

月清远还是那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嘲弄道,“儿子给个巴掌,老子上来揉两下,这种骗小孩儿的把戏,汝等不累,吾看着都要累死了。”

瞬间,月封绍心中一滞。他在位几十年,惟有月清朔,这个让他始终无法将他当作儿子的亲生儿子,让他捧放下了一切君王的架子赔尽了小心地宠爱着。可是月清远向来没心没肺,对自己就更加肆无忌惮。他拿稳了自己对他的宠溺和负疚,连常常用来装点门面的虚伪都省了下来。这些年对自己时冷时热,一会儿浓情蜜意,一会儿又刻薄寡毒,让自己爱恨交加,却又无可奈何。“远儿,你若想要这皇位,朕废了太子便是。”

“废了我”恼怒之下,月清朔来不及细想,拔出藏于袖中的匕首对着月清远就刺了过去,怒吼着,“你这个妖孽,只会父皇败坏人伦,今日,我要杀了你为我月赢国除害”

月清远本不想动,在他眼中,内力尽失的月清朔就如同幼童稚子一般软弱无力,但他转眸看到意欲逃走的左大臣,轻轻一笑间,已然伸手将左大臣抓了回来,并且一掌推向执匕刺来的月清朔。

看着倒在血泊中不断抽搐的左大臣,月清远哈哈大笑,嗜血的眸子冷冷盯着月清朔,阴戾地说,“太子哥哥逼父退位,左大臣英勇相护却被太子哥哥刺死。哎呀呀,难不成,下一步,你就要弑父了么”

“我我没有”月清朔双手紧握着匕首,惶恐地大叫着,“不是我,不是我对,是你,是你把他推了过来,害死他的人是你”

“吾”月清远笑嘻嘻地看着他,目光中含着冷酷和鄙夷,“死在太子哥哥手里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今个吾才知晓,原来,太子哥哥从未亲手杀过人啊。”他一把拽过躲在角落的宁国公主,轻笑道,“要不要再试试,杀人很好玩地,尤其是匕首捅进人肉里旋转的感觉,太子哥哥,你可要用心体会啊”说着话,他已然将宁国公主推了过去。

宁国公主惊慌失措地大叫着,“本宫当年不过是踢了你几脚,本宫不是”她捂着肚子,愕然地看着眼前的太子哥哥,颤抖道,“不是故意的”

这一幕,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而月清远只是惋惜地摇摇头,“唉,宁国公主不是下个月就要出嫁了么,这下,吾的好姐夫还没成亲就成鳏夫了。”

“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胸腹间一阵阵的翻涌,几乎压不住要喷涌而出的胆汁,鬓边的碎发被风卷起,粘在脸上。月清朔看着自己满手的血腥,看着血泊渐渐扩大,蔓延至他的脚下,他扔掉匕首抱着头倚着柱子渐渐蹲下,“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

濒临死亡的哀嚎一时间冲破云霄,罗幌低垂摇摆,尸体若隐若现,流淌的鲜血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废物。”月封绍看着那些冲到门口却又被挡回来的人,双眉开始微微皱起,然而,渐渐地,嘴角却噙出一丝冷笑。“远儿,只有你,只有你像朕,这皇位,只有交到你的手里,朕才会安心啊”

香炉中,苍白的烟雾在空气中悠悠地缭绕,然后悄然散去,却却仍是遮不住这浓浓的血腥味。

“皇位”月清远不屑地轻笑,“那玩意儿能吃么能用么看起来高高在上,实际上根本就是虚无缥缈,否则,这些人,何必争个头破血流。而仰仗汝鼻息而活的臣子们,又为何缄默不言”

月清朔忍不住暴喝一声,“远儿,你到底想要朕怎么样只要你开口,就是要朕的心朕也剜出来送给你”

“用不着。”月清远的声音古井无波,视线缓缓扫过他的兄弟姊妹,最后落到他的父亲身上,平素近乎慵懒的双眸第一次弥漫出冷酷骇人的杀气,整个人就像一柄正在出鞘的利剑,锋芒半敛,又处处隐含杀机。“吾要的东西吾会自己拿,用不着别人送”说完,他右手一掌劈出,直接袭向在幼年时最爱欺负他辱骂他的四皇子月清云。

以前,从没有人见过月清远的武功。虽然,偶尔从他露出的一鳞半爪中,能够猜度出他极擅骑射,但是,没有人会想到,他的掌法会是这样的诡谲、辛辣,每一招都匪夷所思,变化无常。

月封绍看着月清远将他的兄弟姐妹一个一个打到七孔流血奄奄一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没想到,瞒朕最多的人,竟然是你。”

月清远抬起头看着他,眼睛像夜空的星辰一样深邃,他不再玩笑,而是认真地说,“这只是刚刚开始。吾要让月氏的血连最后一滴都不剩,吾要让这个丑陋猥琐的国家,彻底灭亡”

“哪又如何”月封绍淡淡一笑,反而回到案前,替自己斟了一杯酒,满饮后,这才继续道,“人活在世,又有谁能逃脱死亡他们,不过是早解脱而已,依朕看,他们反而该感谢你才是。至于这个国家,远儿,无论你如何否认,你身上自始至终流淌着月氏的血脉,流淌着月赢国的血。总有一日,你会承担起你的责任,做你该做的人。”

“说得真动听,吾几乎都要落泪了。”月清远轻轻鼓掌,指尖干净的很,没有半点血腥。那声音是极其懒散的,可是,却包含着无限的恨意,“只是,汝不觉得,这番话说得很是虚伪么月封绍,汝有什么资格敢自称是吾的父亲汝养过吾,教过吾,还是责罚过吾这十几年来,汝干过一件父亲该干的事吗”

“你”月封绍涨红了脸,“远儿,你在说什么胡话”

“胡话”月清远大笑着里,眼里的阴寒忽然有一瞬间消失了,代之而起一丝悲哀,但飞快又被森冷杀气替代。那转变,快如白驹过隙,没人留意。“既然有胆量做,遮遮掩掩的有用么难道,汝要吾为了所谓的尊严,一辈子活在诚惶诚恐的虚伪中”

月封绍的眼神微微一闪,“自古以来,任何一个皇帝都有不能告人的辛秘之事。”

“吾何时说过不能有”月清远讥笑着,他早就听腻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虚伪之词,唯有胤无逸和惜姐姐,会告诉他,若是不满,就杀过去,天天捧着自己那易碎的玻璃心,又算什么“吾只是讨厌汝对吾做下的那些事,吾只是想毁了这些让吾恶心且唾弃的一切。”

月封绍怔怔地没有表情,他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或许,从他降生的那日起,便遗忘了坦诚之言该如何说出口。“远儿,无论你怎样逃避,这里,始终是你的家。”

“家”月清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笑声极其诡异,但是诡异中又充满了嘲讽,“家不是遮风挡雨的地方么吾从不知,家原来还是藏污纳垢的所在。若这就是吾的家,毁了又何妨”

月封绍心里一黯,默然半晌才长叹道,“没了它,这天下,还有何处能收留你”

月清远闻言怒极而笑,凄凉的笑声在安泰殿内久久回荡,犹如鬼哭狼嚎,让人不寒而栗。倏忽,他敛容冷道,“吾自有归处,不劳汝费心。”

“朕倒不知这天下何人敢收留你”月封绍心中暗暗思忖,方才发生的一切如走马灯一般在他脑中回转,蓦然间,一桶冰水就这么醍醐灌顶淋了下来,让他身心如坠冰窖。“你你投靠了玉螭你为了那个该死的贱女人舍弃了朕”

月清远扯出一个嘲讽的微笑,一双寒冰似的眼睛讥诮的盯着他,“吾虽恨她,但她对吾始终有生养之恩”他狠狠踹开倒在血泊中的一人,弯腰拾起被月清朔丢在一旁的匕首,慢慢走近月封绍。

月封绍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剧毒的金环蛇盯住似的,浑身发毛,心里突突直跳。他从那双阴毒的眼眸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机和憎恶,终于认清了自己凶多吉少的处境。锋芒森然、精光黯黯的匕首已经抵上了脖颈,月封绍痛得冷汗直流。

“告诉吾,母妃被汝葬在何处”

远儿的母亲哦,就是那个贱女人。也曾有过绝代风华的美貌,他与她也曾有过互敬互爱相敬如宾的日子,他也曾做过慈父。某一日,只因为作为使臣出访的文谦和那个贱女人的一段对话,他才知道,眼前这个可爱的和那个人相似的孩儿,竟然是他们兄妹阴谋的产物。这样的耻辱,这样的恨,他怎能允许那个贱女人存在于世间。

“告诉吾,母妃被汝葬在何处”

月清远手中的匕首又加了三分力,刀锋在月封绍的项上留下一条细痕,血珠渐渐从细痕中地渗出流在刀身上,刀锋在项上留下一条细痕,血珠渐渐从细痕中汩汩地渗出流在刀身上。

看着本该守护他的暗卫早已换成月清远的手下,月封绍心中是苍凉也是满足,他含混的声音顿时苍老了许多,“朕将她剁碎喂给猎犬了。”

“喂狗”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眼角滑下脸庞,月清远心中被挑起的不是怒意而是悲恸。母亲,那个一生凄惋的女人,活着的时候从未幸福过,死了,竟也烟消云散,尸骨无存。他使劲咬着嘴唇,努力不发出哭泣的声音,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月封绍试图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东西,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被他遗忘了很久,茫然的说,“是啊,为什么要留下你这个孽种”

宫门紧锁,没有人去擂动战鼓,也没有人去摇旗呐喊。只有晚风吹过树叶,带来婆娑地轻颤。天地间仿佛不曾有过震天的呼喊,如林的刀枪;那些盔明甲亮,步伐整齐的士兵仿佛从不曾来过;那些强壮的身体并没有倒下,那些年轻的生命都不曾离去。

杀戮仍在持续。

曾经华美的宫殿,此时,已经成为人间修罗界。

到处都是残破的身体和无主的断肢,血浸染了大地,滋润了盛开的菊花,到处都是折断的枪杆,缺口的刀剑。深深插进泥土的旗帜被火烧得只剩下黑色的竹杆,而没有被火烧掉的那些,也已经被飞箭撕成碎条,低垂摇摆着,分辨不出上面的字迹。

四散逃窜的宫女和内侍成为那些癫狂的杀戮者最后猎杀的对象,呐喊声、惨叫声、诅咒声、刀碰刀、金属与金属相撞的锵锵声此起彼伏,混响成天地间阴沉沉昏惨惨的哀乐。

没有人关注御膳房。

命都来不及顾了,谁还顾得上吃纵然想要趁机捞上一笔,也没有人会想起去御膳房拿什么鸡鸭鱼肉。脚下这片土地属于皇宫,什么是皇宫,那就是用金银和珠宝堆砌的富丽堂皇。

所有的灯都被熄灭了,裴惜言透过门缝小心翼翼地窥探着外面的情形。半晌,转身对柳天白和定疑道,“坏消息是一时半会儿咱们是出不去了,好消息是他们一时半会儿也想不起来进这里。问题是,总这么僵持着,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定疑微垂着头,额前的刘海滑下来,将他的眼睛遮在暗影里。他收回悬于楚拂樱腕上的手,口中淡淡道,“无事,不过是受了些惊吓昏了过去,和这两个侍女一样。”

柳天白叹了口气,刚要说话,却被裴惜言急急地打断。“你是棋待诏,不是万人敌,就算武功高强,哦,前提是你会武功,问题是你打得过这么多人么”

柳天白揉了揉眉心,轻声道,“我没说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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