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骨简奥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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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紧随其后。
阶梯很长,旋转向下。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一道光门。门内是一片扭曲的空间,看不清对面是什么。
“穿过这道门,就是深处区域。”司空影停下脚步,“提醒各位,进入后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位置。能否相遇,看运气。九天后,无论身在何处,都会被强制传送回这里。”
随机传送?这增加了不确定性,也增加了危险。
但到了这一步,没人会退缩。
石破天第一个踏入光门,身影瞬间消失。百晓生老者、神秘女子、文若海依次进入。轮到我们时,我对陆青和白素心点点头,三人同时迈步。
穿过光门的瞬间,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那感觉像是整个人被扔进滚筒里疯狂旋转,意识都变得模糊。我勉强保持清醒,运转《九幽镇魂诀》第一层,在神魂外围构筑起镇魂壁垒。
眩晕感持续了约三息,然后骤然消失。
双脚落地,我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荒芜的平原。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团团诡异的云在缓慢飘移。大地龟裂,裂缝中冒着淡淡的黑气。远处有残破的建筑废墟,像是某个古老文明的遗迹。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诡气,比外界强了至少十倍。寻常炼气期修士在这里,恐怕撑不过一个时辰就会被侵蚀。
但我体内的幽源花种却兴奋起来——它贪婪地吸收着周围的诡气,通过循环转化为幽冥之力,再反馈给冥河印和我的身体。
这是一个天然的修炼场,前提是能活下来。
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陆青和白素心。看来随机传送确实将我们分开了。
先确定方位,再想办法汇合。
我取出玄冥宗传承玉简,神识探入。玉简中有一份简略的地图,标注着玄冥宗几处重要据点的位置。对照周围环境,我大致判断出自己所在的位置——深处区域的东南角,距离核心区还有很远。
正要动身,前方废墟中忽然传来异响。
“咔嚓……咔嚓……”
像是骨骼摩擦的声音。
我警惕地后退,隐入一道地缝的阴影中。很快,几道身影从废墟中走出。
那不是人类,也不是诡异,而是一种更奇怪的东西——它们有着人形的轮廓,但身体由各种零件拼接而成:生锈的金属、腐朽的木材、断裂的石块、甚至还有不知名生物的骨骼。拼接处用黑色的粘液粘合,散发出刺鼻的腥臭味。
“傀尸。”我认出这种东西。
玄冥宗擅长傀儡术,当年诡劫爆发时,一些炼制失败的傀儡与尸体融合,形成了这种半傀半尸的怪物。它们没有智慧,只有杀戮本能,会攻击一切活物。
一共五只傀尸,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空洞的眼眶扫视四周。
我屏住呼吸,收敛气息。傀尸对生命气息很敏感,一旦被发现,就会不死不休地追杀。
但就在这时,我怀中的幽冥骨简忽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傀尸们同时转头,看向我藏身的方向。
被发现了!
五只傀尸发出嘶哑的咆哮,狂奔而来。它们的速度很快,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动。
跑是跑不过的,只能打。
我运转铁骨境,双拳紧握。幽源花种和冥河印的力量通过魂桥循环,在拳锋凝聚。这一次,我不再模拟雷法,而是尝试将两种力量直接融合。
幽绿与漆黑交织,形成一种混沌的灰光。
第一只傀尸冲到面前,它挥舞着由齿轮组成的右臂砸下。我不退反进,一拳轰出。
“砰!”
灰光与齿轮碰撞。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细微的“滋滋”声。齿轮在灰光侵蚀下迅速锈蚀、崩解,傀尸的手臂像是被时间加速了千万倍,转瞬间化为粉末。
傀尸发出痛苦的嘶吼——如果那能算吼声的话。它踉跄后退,断臂处冒出黑烟。
另外四只傀尸已经包围上来。它们从不同方向攻击,封死了所有退路。
我深吸一口气,运转《九幽镇魂诀》第一层。镇魂壁垒在体表浮现,形成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傀尸的攻击落在光罩上,激起涟漪,但无法破防。
与此同时,我双拳连出。
每一拳都带着灰光,每一拳都精准命中傀尸的核心——那是它们体内残存的傀儡阵法节点。灰光侵蚀阵法,破坏能量循环,傀尸一个接一个地倒下、崩解。
十息后,战斗结束。
五只傀尸全部化为碎块,那些拼接零件散落一地,黑色的粘液渗入地面,发出“嗤嗤”的腐蚀声。
我站在原地,喘息着。刚才的战斗看似轻松,实则消耗不小。灰光虽然威力巨大,但对魂力的消耗也很惊人。以我现在的神魂强度,最多连续使用十次就会力竭。
不过收获也是有的。幽源花种吸收傀尸体内的诡气,转化出的幽冥之力让循环更加稳固。我能感觉到,那道魂桥又凝实了几分。
继续前进。
我绕过废墟,向着核心区方向走去。按照地图标注,世界之伤碎片应该在核心区的“镇魂殿”中。那里是玄冥宗封印碎片的所在,也是当年诡劫爆发的源头之一。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片森林。
但这片森林很诡异——树木不是绿色,而是灰黑色,树干上长满类似眼睛的瘤状物。树叶呈暗红色,边缘锋利如刀。森林深处隐约传来哭泣声,时远时近,飘忽不定。
“诡哭林。”我认出这个地方。
玄冥宗记载,诡哭林是深处区域最危险的地方之一。这里的树木被诡气侵蚀后产生变异,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物。而森林深处的哭声,是一种规则型诡异——听到哭声者,会被标记,然后被整片森林追杀。
唯一的通过方法是“闭耳前行”,完全屏蔽听觉,依靠其他感官辨别方向。
我撕下衣角,搓成布条塞住耳朵。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自己的心跳声和血液流动声在体内回荡。
踏入森林的瞬间,那些“眼睛”同时睁开。
数百、数千只灰白色的眼球在树干上转动,齐刷刷地看向我。树叶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摩擦声,那声音即使隔着布条也能隐约听到。
我加快脚步,在树木间穿行。
但森林似乎活了过来。地面突然冒出根须,试图缠住我的脚踝;树枝如触手般抽打而来;树叶脱离枝干,化作飞刀射向我。
铁骨境全开,我硬抗攻击。根须被踩断,树枝被震碎,飞刀在皮肤上留下白痕后弹开。但这样消耗太大,必须尽快通过。
我按照地图标注的路线,在森林中左拐右绕。那些眼球始终紧盯着我,哭声越来越清晰——即使塞着耳朵,也能感觉到那股直透灵魂的哀伤。
忽然,前方出现一道身影。
那人背对着我,站在一棵巨大的枯树下。他穿着玄冥宗弟子的服饰,背影单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
我脚步一顿。
是幻象,还是真实?
玄冥宗弟子应该早在三百年前就死光了,就算有幸存者,也不可能在深处区域活到现在。
但那人转过身来。
一张年轻的脸,十七八岁的模样,眼眶红肿,脸上挂着泪痕。他看到我,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惊喜的表情:
“你是……外面来的?救救我,带我出去……”
声音直接传入脑海,不是通过耳朵。
我警惕地后退半步。年轻弟子见状,急忙上前:“别走!我在这里被困了三百年,求你带我出去!我知道这里的秘密,知道怎么通过诡哭林,知道……”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我已经一拳轰出。
灰光穿透他的胸膛,没有血液,只有黑烟从伤口冒出。年轻弟子的脸开始扭曲、融化,露出只眼球都在转动,都在哭泣。
“为什么……要杀我……”它发出尖啸,声音中充满怨恨。
“因为真正的玄冥宗弟子,不会在诡哭林中求救。”我冷冷道,“他们会战斗到最后一刻,而不是哭泣。”
那怪物彻底暴露出本体——一个由眼球和触手组成的畸形存在。它挥舞触手抽来,每一击都带着精神冲击,试图撼动我的镇魂壁垒。
但《九幽镇魂诀》第一层比想象中更坚固。精神冲击如雨点打在礁石上,除了泛起涟漪,没有任何效果。
我连续出拳,灰光在怪物身上留下一个个空洞。它惨叫着,身体逐渐崩溃,最终化为一滩黑色的脓水,渗入地面。
森林的哭声在这一刻达到顶峰,然后骤然停止。
所有的眼球同时闭合,所有的树木恢复静止。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我扯下耳中的布条,确认哭声确实消失了,这才继续前进。
又走了约一刻钟,前方出现光亮。
穿过最后一片树林,我来到森林边缘。眼前是一片开阔地,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宫殿。宫殿由黑色巨石砌成,风格古朴厚重,但大半已经坍塌。正门上方的牌匾还能辨认出三个字:
镇魂殿。
终于到了。
但宫殿前,已经有人先一步抵达。
那是拍下青铜钥匙的神秘女子。她站在殿门前,仰头看着牌匾,面纱在微风中轻轻飘动。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来。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看向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你……也到了。”她开口,声音清脆如玉石相击,“比我想象的更快。”
我没有放松警惕:“姑娘也是。”
“我叫云溪,天机阁弟子。”她主动报出身份,“奉师命前来,取世界之伤碎片。”
天机阁。果然。
“林凡,散修。”我简短回应。
云溪点点头,没有多问。她转身继续看向殿门:“镇魂殿有禁制,需要五把钥匙同时开启。其他人应该也快到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脚步声。
石破天、百晓生老者、文若海,以及陆青和白素心,几乎同时从不同方向出现。看到我们,陆青明显松了口气,快步走过来。
“林凡,你没事吧?”
“没事。”我看向他和白素心,“你们呢?”
“遇到些麻烦,但都解决了。”白素心说,她的气息有些紊乱,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
文若海摇着折扇,笑容依旧:“看来大家都到齐了。那么,开始吧。”
五人各自取出钥匙。
虚空石、兽皮地图、幽冥骨简、溯源镜、青铜钥匙。五道光芒再次升起,汇入镇魂殿大门。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内打开,露出殿内深邃的黑暗。
一股苍凉、古老、又带着无边哀伤的气息,从门内涌出。
那是世界之伤的气息。
碎片,就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