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镇魂殿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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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魂殿的大门缓缓敞开,门内涌出的苍凉气息让人呼吸一滞。
那不是寻常的阴冷,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哀伤。我能感觉到体内幽源花种的躁动——它在渴望,也在恐惧;冥河印则异常沉寂,像是遇到了天敌。
文若海率先迈步:“既然门已开,那就各凭本事吧。”
石破天冷哼一声,背着盾牌大步走入。百晓生老者拄着拐杖,步履看似缓慢,实则一步数丈。云溪轻盈如风,面纱微动间已进入殿内。
陆青看向我,我点点头。三人紧随其后。
跨过门槛的瞬间,周遭景象骤然变化。
门外是荒芜平原,门内却是另一番天地——我们站在一条宽阔的石质长廊中,廊顶高约五丈,两侧墙壁上镶嵌着散发幽蓝光芒的晶石。地面铺着厚重的青石板,每块石板上都刻着繁复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幽光照耀下缓缓流动,像是在呼吸。
长廊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空间折叠。”白素心低声说,“镇魂殿内部的实际空间,比从外面看要大得多。这是玄冥宗的高阶空间阵法。”
石破天已走到前方十余丈处,忽然停下脚步。他转过身,脸色凝重:“这里有古怪。”
话音刚落,长廊两侧的墙壁忽然“活”了过来。
那些刻在石板上的符文脱离墙壁,悬浮在空中,快速组合、变形,最终化作一个个半透明的虚影。虚影有人形,有兽形,也有难以名状的怪异形态。它们没有五官,只有模糊的轮廓,但每一道虚影都散发出强大的精神波动。
“魂卫。”百晓生老者眯起眼睛,“玄冥宗以秘法将战死者的残魂封入墙壁,作为镇魂殿的守卫。三百年过去,这些残魂被诡气侵蚀,已经成了无差别攻击的怪物。”
话音未落,最近的几道魂卫虚影已扑了过来。
它们没有实体,攻击方式是直接冲击神魂。我立刻运转《九幽镇魂诀》,淡金色的镇魂壁垒在体表浮现。魂卫撞在壁垒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冰块遇到烙铁,形体迅速淡化。
但魂卫太多了。长廊两侧,密密麻麻的虚影正从墙壁中剥离,数量至少有上百。
石破天怒吼一声,盾牌砸地。一道土黄色的光罩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将靠近的魂卫震散。百晓生老者拐杖轻点地面,一圈圈波纹荡漾开,所过之处魂卫动作迟缓如陷泥沼。
云溪双手结印,指尖亮起银白光芒。那光芒化作细丝,在空中编织成一张大网,将数道魂卫困在其中。文若海依旧摇着折扇,但扇面流转的符文已经变了,每一次挥动都带起旋风,将魂卫吹散。
我和陆青、白素心背靠背站成三角。陆青快速布下简易防御阵法,白素心则施展清心诀,淡蓝光幕笼罩三人。我则尝试以幽源花种的力量,模拟出《九幽镇魂诀》第二层记载的“魂火”。
幽绿与暗金交织的能量在掌心汇聚,最终化作一团灰白色的火焰。那火焰没有温度,反而散发刺骨寒意。我将其抛出,魂火在空中炸开,化作数十点火星溅射向周围的魂卫。
火星触及魂卫的瞬间,立刻剧烈燃烧。魂卫发出无声的惨叫,形体在火焰中迅速消融,最终化作一缕黑烟,被我的幽源花种吸收。
有效!
但魂卫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无论我们消灭多少,墙壁中总会涌出更多。
“不能在这里耗下去。”文若海喊道,“往前冲!魂卫的活动范围有限,离开这片区域就安全了!”
众人闻言,不再恋战,开始向前突围。
石破天举盾开路,盾牌所过之处魂卫纷纷避让——不是被击散,而是被盾牌上那股厚重如山的意志逼退。百晓生老者紧随其后,拐杖每次点地都能暂时固化一片区域的地面符文,延缓魂卫的生成速度。
云溪身法轻盈,在魂卫间穿梭如入无人之境。她的银丝网不仅能困敌,还能在空中搭建临时通道。
我们三人跟在最后。我不断释放魂火开道,陆青加固防御阵法,白素心则用清心诀稳定大家的心神。
就这样推进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一道石门。石门紧闭,门上刻着一副复杂的星图。
“是阵法锁。”百晓生老者停下脚步,“需要破解星图才能打开。”
石破天尝试用蛮力推门,但石门纹丝不动,反而震得他手臂发麻。
“让我来。”云溪上前,仔细观察星图。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星图上快速点按。每按一下,对应的星辰就亮起银光。当第七颗星亮起时,星图开始转动,星辰位置发生变化。
“这是‘七星换位阵’,每十息变化一次。”云溪眉头微蹙,“需要在一息内同时点亮七颗正确位置的星辰,而且只有三次机会。失败的话……”
“失败会怎样?”石破天问。
云溪还没回答,长廊后方忽然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魂卫那种飘忽的声音,而是实实在在的、金属靴子踏在石板上的声音。我们回头看去,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正从长廊深处走来。
那人身穿玄冥宗制式的黑色铠甲,铠甲已经残破不堪,露出剩骷髅,但眼窝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
“镇魂殿守将……”百晓生老者声音发颤,“生前至少是金丹期,死后三百年,被诡气侵蚀,现在恐怕有筑基巅峰甚至假丹实力。”
守将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威压。他尚未靠近,那股肃杀之气已经让长廊中的魂卫纷纷退避。
“云溪姑娘,请快些。”文若海难得收起了笑容。
云溪额头渗出细汗,手指在星图上快速移动。她闭目片刻,似乎在计算星辰位置的变化规律。三息后,她猛地睁眼,七指连点。
“嗡——”
星图大亮,七颗星辰同时绽放银光。石门发出“咔哒”轻响,缓缓向内打开。
“开了!快进去!”陆青喊道。
众人鱼贯而入。石破天最后一个进入,反手就要关门,但守将已经到了门前。长戟刺入门缝,卡住了石门闭合的趋势。
“我来。”我一步上前,双手按在石门内侧,铁骨境的力量全力爆发。
石门缓缓闭合,与长戟摩擦发出刺耳声响。守将的力量大得惊人,我双臂青筋暴起,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陆青和白素心也来帮忙,三人合力,终于将石门彻底关闭。
“轰!”
长戟被夹断,半截戟尖掉在地上,迅速锈蚀成粉末。
门外传来守将愤怒的咆哮,以及长戟不断砸门的巨响。但石门异常坚固,只是微微震动,没有破损的迹象。
我们这才有机会打量门后的空间。
这是一个圆形的殿堂,直径约三十丈。殿堂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方悬浮着一块不规则的晶体碎片。碎片约拳头大小,表面不断变幻着色彩——时而漆黑如墨,时而透明如水晶,时而又泛着暗红光泽。
最诡异的是,看向碎片时,我能“看到”一些破碎的画面:崩塌的山河、哭泣的众生、坠落的星辰、还有无数扭曲变形的生物……那些画面一闪而逝,却让人心悸。
“世界之伤碎片。”文若海喃喃道,“果然在这里。”
但没有人立刻上前。
因为殿堂四周,还站着五道身影。
那是五具保存完好的玄冥宗弟子尸骸。他们盘膝而坐,围成圆圈,将碎片拱卫在中央。尸骸身上的服饰显示,他们生前至少是内门核心弟子,甚至可能是亲传。
三百年过去,他们的肉身没有丝毫腐烂,反而泛着玉质光泽。每一具尸骸的眉心,都镶嵌着一枚暗金色的符文——那是玄冥宗的“镇魂印”,以自身神魂为代价,永久封印某物的禁术。
“五魂镇煞阵。”百晓生老者肃然道,“玄冥宗最高等级的封印阵法。需要五名至少筑基期的弟子自愿牺牲,以神魂永镇封印之物。难怪碎片三百年没有失控……”
“但也意味着,想要取得碎片,必须破解这个阵法。”云溪接口,“而破解的方法……”
她话没说完,五具尸骸同时睁开了眼睛。
不,不是眼睛,他们眼眶中空空如也。但确确实实有“视线”落在我们身上。紧接着,五道虚影从尸骸中升起——那是他们残留的神魂,经过三百年与诡气的融合,已经变得半透明,表面流转着幽绿与暗金交织的光芒。
五道神魂虚影缓缓站起,动作僵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们同时抬手,指向我们。
殿堂地面亮起阵法纹路,与之前长廊中的符文相似,但更加复杂。空气中弥漫起沉重的压力,像是整个殿堂的重量都压在了我们身上。
“闯入者……”一道神魂虚影开口,声音嘶哑破碎,“离开……或者……死……”
石破天握紧盾牌:“看来不打不行了。”
“每人对付一个。”文若海提议,“尽快解决,然后各凭本事争夺碎片。”
众人没有异议。石破天冲向最近的虚影,盾牌与虚影的手掌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百晓生老者拐杖点地,地面升起石柱困住另一道虚影。云溪银丝飞舞,缠上第三道。
文若海选择了第四道,扇面展开,符文流转间化作狂风暴雨般的攻击。
剩下最后一道虚影,自然由我们三人对付。
“小心,这些神魂虚影融合了诡气,攻击可能带有污染特性。”白素心提醒。
我点头,率先出手。灰白魂火在掌心凝聚,化作长鞭甩向虚影。虚影不闪不避,任由魂火落在身上——但魂火只是让它身形晃动,并未造成实质伤害。
“它们的神魂强度太高,魂火效果有限。”我立刻改变策略,尝试将幽源花种和冥河印的力量直接融合。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灰光,而是尝试构筑更复杂的结构。在《九幽镇魂诀》的引导下,我以魂桥为纽带,将两种力量编织成网状,罩向虚影。
虚影终于动了。它抬手虚握,空中凝聚出数道黑色长矛,刺向能量网。长矛与网碰撞,双双湮灭,但冲击波震得我后退三步。
好强!
这还只是五道虚影之一,生前可能只是筑基期。三百年与诡气融合,让它们的实力不降反升,恐怕已经接近假丹层次。
陆青布下困阵,试图限制虚影行动。白素心的清心诀则化作音波攻击,直击虚影核心。两人的配合给了我喘息之机。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尝试更大胆的方法。
既然魂火对它们效果有限,那就用更本质的、属于世界之伤的力量。碎片就在眼前,我能感觉到幽源花种对它的渴望。如果我能引动碎片的一丝力量……
这个想法很危险。世界之伤碎片蕴含的力量层次太高,以我现在的修为强行引动,很可能被反噬。但别无选择。
我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向石台上的碎片。
就在神识触及碎片的瞬间,异变陡生。
碎片忽然光芒大盛,五道流光从中射出,分别没入五道神魂虚影体内。虚影同时发出痛苦的嘶吼,形体开始剧烈扭曲、膨胀。
“不好!碎片在给它们灌注力量!”百晓生老者惊呼。
原本还勉强势均力敌的战斗,瞬间失衡。五道虚影的力量暴涨,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威能。
石破天的盾牌被一拳砸得凹陷,他本人吐血倒飞。百晓生老者的石柱困阵被轻易撕碎。云溪的银丝网寸寸断裂。文若海的扇风被一掌拍散。
我们面对的虚影更是直接化作三头六臂的怪物,六只手臂各持不同兵器,狂风暴雨般攻来。
陆青的困阵瞬间破碎,白素心的清心诀光幕如玻璃般碎裂。我咬牙硬抗,铁骨境全力运转,但每一击都让我骨骼剧震,嘴角溢血。
这样下去,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
必须想办法切断碎片与虚影的联系!
我看向石台,碎片还在持续输出流光。那些流光如锁链般连接着五道虚影,为它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力量。
如果我能暂时隔绝碎片……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中成型。
我放弃防御,全力冲向石台。虚影的一只手臂化作巨锤砸下,我硬生生用后背扛住。“咔嚓”声中,至少有两根肋骨断裂,剧痛几乎让我昏厥。
但我没有停步。
距离石台还有三丈,两丈,一丈……
又一只手臂化作长枪刺来,我侧身避开要害,任由枪尖刺穿肩胛。鲜血喷溅,但我借着这股力量前冲,终于来到石台前。
双手按在石台边缘,我调动体内所有力量——幽源花种、冥河印、魂桥循环产生的淡金能量,还有刚刚修成的镇魂壁垒。
四种力量在《九幽镇魂诀》的统合下,形成一个临时的封印结界,罩向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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