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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两军相接 谷外会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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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过最后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阔,天机谷便静卧于群山环抱之间。楚清涵勒住坐骑,抬眼一望,心口便沉沉坠下。

偌大一片谷口之外,营寨连绵数十里,一座座仙帐依着山势排布,五色阵旗随风猎猎翻动,正是凌霄子围城的大军。数十万仙兵层层布防,如一张巨网死死箍住天机谷,寻常人莫说闯入谷中,便是想要靠近谷口十里,都难如登天。营地上空悬浮着巡天的仙禽斥候,羽翼舒展,目光扫遍四方山野,但凡有异动,即刻便会振翅传讯。

这便是楚清涵与三万镇北精锐一路千里奔袭,冲破数道封锁之后,终于直面的围城主力。

身后三万镇北军徐徐止步,士卒们望见这般浩大军阵,不少人暗自屏息。他们常年在北境与魔兵厮杀,见过魔潮铺天盖地而来的场面,可眼前这一支仙门联军,终究不是渊中无智的魔祟,乃是凌霄子多年收拢,受过仙门阵法训诫的修士,甲胄齐整,法宝充盈,人数十倍于己。

楚清涵于马背上抬手,示意诸将聚拢,于山坳之中临阵议事。她手中握着那枚刻“梧”字的旧木牌,指尖摩挲木面纹路,目光落在面前摊开的战地舆图上,语声沉静,不疾不徐:“诸位,前路便是凌霄子主力,我军只有三万,不可分兵漫战,不可一味死冲。镇北军戍边多年,最擅破阵突进,今日一战,不求全歼敌军,只求撕开一道通路,与谷内苏玄宸人马汇合,合力破此围困。切记,我等军令,不妄杀无辜修士,只阻敌兵,不嗜杀伐,凡弃械退走者,不必追击。”

一名副将蹙眉开口:“大帅,敌众我寡,对方阵中多有高阶修士,仙术法宝无数,若是正面硬碰,我军伤亡怕是不轻。”

楚清涵缓缓点头:“我知此战凶险。然天下之事,从来不是人多便占理。凌霄子领兵围困天机谷,内里藏着苍梧旧案与通魔秘辛,非寻常仙门纷争。我军将士心中守的不是一己私仇,是人间不受魔祸之苦的道理。道家常言,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日便是不得已之时。”

她当即分派军令,将三万镇北军分为三队。第一队一万人为先锋,结成镇北军独有的玄戍阵,此阵乃是常年对抗魔潮所创,盾矛相依,进退一体,专用来正面冲撞敌阵;第二队一万人为侧翼游骑,待先锋接战之后,自两侧山林迂回,袭扰敌阵两翼,牵制对方高阶修士,不让其合力围剿先锋;楚清涵自领最后一万精锐作为中军,居中调度,随时支援两处,一旦通路撕开,中军便径直冲向谷口,与谷内之人接应。

军令一一传下,诸将领命归队,各自整顿士卒。林间一时响起甲叶碰撞之声,士卒默默检查兵刃、疗伤丹药,不少人临行之前,悄悄摸出怀中随身物件,或是家中妻儿的画像,或是爹娘缝制的平安符。这群自北疆而来的戍卒,人人心里都记得远在北境的家人,记得边城的麦田与村落,此番远赴千里之外的天机谷,不是为争夺仙门权柄,只为不让祸根埋下,来日魔祸席卷天下,故土也难逃劫难。

半个时辰之后,先锋军率先踏出山林,直面凌霄子围城大阵。

凌霄子坐镇中军高台之上,一身紫金色仙袍,目光遥遥望见山坳之中转出的镇北军,眸色一沉。他早已收到前方封锁线失守的急报,料到楚清涵会来,只是未曾想到对方竟敢以区区三万兵力,直面自己数十万围城大军。高台之上,一众部将纷纷请战,欲领重兵迎击。凌霄子抬手止住众人,淡淡开口:“列天罡合围阵,先挫其锋芒,不必急于全军压上。本帅倒要看看,北境戍边的兵马,究竟有几分本事。”

一声令下,凌霄子麾下阵旗摇动,数十万围城大军之中,分出十万仙兵出营列阵,天罡大阵缓缓运转,灵光自地底升腾而起,青、赤、白、黑、黄五色仙元流转,化作一层厚重光幕笼罩整个军阵。阵中修士齐诵法咒,一时间,风雷、烈火、寒冰、山石、流泉五行之力自虚空而生,悬于阵前,蓄势待发。

“开战!”

随着凌霄子一声令下,大阵之中仙术齐鸣,漫天灵光冲破长空。烈火如流霞倾泻,寒冰如万箭破空,惊雷自云端劈落,山石凭空而起,裹挟着磅礴仙元,向着镇北先锋军砸来,长空之上瞬间被各色灵光染得赤红,云霞尽数被仙法撕裂,震耳欲聋的轰鸣之声,传遍方圆百里山林。

这便是仙门会战,不同于凡间兵戈,一招一式皆是引动天地灵气,山川为之震颤,草木在狂暴灵力之下寸寸崩碎。

镇北先锋统领高声喝令:“玄戍阵,起!”

一万先锋士卒迅速站位,盾兵在前,长矛手居后,人人将自身灵息汇入阵中,一道暗沉土黄色的防御光幕拔地而起,正是镇北军常年抵御魔潮冲击的戍守之阵。此阵不似仙门法宝那般光华绚烂,却胜在厚重坚韧,吸纳大地地气,生生扛住迎面而来的五行仙术。

轰隆一声巨响,烈火、寒冰、惊雷尽数砸在玄戍阵的光幕之上,大地剧烈震颤,脚下泥土层层翻起,光幕之上不断漾开一圈圈涟漪,士卒们脚下稳稳扎住马步,任凭灵力冲击,阵型丝毫不乱。盾兵手臂震颤,虎口崩裂,渗出鲜血,依旧死死攥着盾牌,不肯后退半步。

“冲锋!”

待到第一波仙术攻势稍稍停歇,先锋统领一声呐喊,玄戍阵向前推进,长矛手自盾牌缝隙之间突进,矛尖带着常年斩魔淬炼而出的肃杀之气,直刺对面天罡阵的阵眼。镇北士卒,常年与魔兵搏杀,出手不讲仙门斗法的繁文缛节,招招直取要害,稳、准、狠,便是这一支边军最鲜明的本色。

两军正式相接,惨烈大战就此铺开。

长空之上,无数法宝、飞剑往来穿梭,流光纵横,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凌霄子麾下修士,擅长仙术远攻,御使飞剑、灵符,自半空不断倾泻攻势;镇北军士卒不善御器凌空,便以阵相连,相互掩护,但凡有修士自空中俯冲而下,便有数支长矛同时刺出,将人逼落地面缠斗。

侧翼一万游骑抓住时机,自两侧山林冲出,绕向敌阵两翼。凌霄子连忙分派高阶修士前去阻拦,两方人马于山林之间厮杀,树木被仙法拦腰斩断,山石炸裂,尘土漫天。有镇北士卒被仙术击中,肩头血肉模糊,简单敷上随身携带的伤药,提矛再战;亦有凌霄子一方的年轻修士,本是仙门弟子,从未经历这般残酷死战,见到身边同门倒下,心神慌乱,被镇北军抓住破绽击退。

鲜血顺着山坡流淌,渗入山林泥土,方才尚且苍翠的草木,转瞬便被血色浸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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