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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行军千里 冲破封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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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北境拔营,三万镇北精锐衔枚疾走,一路向南。此趟千里奔袭,不取通衢驿道,专择荒古山径、樵夫采药人方才知晓的隐秘小路,逢山便攀崖,遇水便涉涧,白日寻密林蔽日之处歇脚,敛去一身修士灵光,只留少数斥候在外巡哨,待到夜幕降临,方才再度动身赶路。楚清涵身先士卒,行于队伍最前头,一身玄银军袍早已被山路荆棘勾出无数裂口,靴底磨薄,沾了一路南北各地的泥土,北境的黄沙,中途山地的褐土,一路行来,鞋底的泥土一层叠一层,恰如这一路跋涉的光阴。

镇北军本就是常年戍守魔渊的边兵,日日与渊中窜出的魔狼、魔祟厮杀,早已习惯苦寒与奔波,最擅长这种隐迹山野、昼夜不休的急行军。寻常仙门修士,养尊处优,赶路多御器飞遁,讲究灵气充沛、行路安逸,若是叫他们一连数日不生火、不歇足,只靠灵囊里的干粮果腹,多半早已心生倦怠,灵力不济。可这三万镇北士卒不同,他们自入营之日起,便常入荒原追猎逃遁的魔祟,一连三四日穿行无人荒野乃是常事,腹中饥饿便嚼干粮,渴了便掬山涧冷水,身上有伤便抹上随身的疗伤丹,早已把苦劳当成本分,心中只记两件事,一是身后故土的百姓,二是此番驰援天机谷的军令。

楚清涵深谙行军之道,暗合《六韬》“势因敌之动,变生于两阵之间”的道理,一路遣出数十支探路斥候,散在大军前后左右十里范围,但凡前方有敌兵踪迹,即刻回报,绝不贸然前行。她心中清楚,凌霄子围困天机谷,并非只把兵力布在谷口,早已在外围方圆数百里之地,层层布设封锁防线,如罗网一般,将整座天机谷围在网心,但凡有人想要靠近,必先过这数道封锁。凌霄子料定,天下之中敢来援救天机谷之人不多,却也不曾全然松懈,每一道封锁线上,皆驻有兵马,设下传讯阵旗,一旦遇敌,阵旗升空,围困天机谷的主力大营便能即刻收到消息,派兵前来合围。

大军行至第七日,先锋斥候疾驰回禀,前方三十里的落霞隘,便是第一道封锁。落霞隘两山夹峙,山道狭隘,乃是通往天机谷的必经之路,凌霄子在此布置五千仙兵驻守,隘口之上筑有简易石垒,布设困灵阵,但凡修士自隘口经过,一身灵力便会被大阵压制,难以施展遁法。

楚清涵得报,即刻传令全军停下,于密林之中聚齐诸将议事。帐下一名偏将上前请命,愿领一支人马正面强攻隘口。楚清涵微微摇头,目光落在摊开的山地舆图之上,指尖点着隘口两侧的悬崖:“正面硬闯,敌阵的传讯旗一旦飞起,后方封锁线的援兵转瞬便至,我军奔袭多日,不宜久战。落霞隘两侧崖壁虽陡,却有旧年山民采药踩出的小道,可绕至隘口守军后方,咱们分兵两路,一路于隘口之外佯攻,吸引守军目光,另一路攀崖绕后,前后夹击,速战速决,不可拖到传讯阵旗升空。”

军令传下,诸将依计行事。夜半时分,月色朦胧,先锋一千士卒现身隘口之外,摇旗呐喊,佯装大军来攻,引得隘口守军尽数到石垒之上御敌,将法宝、符箓尽数朝着隘口前方倾泻。而楚清涵亲领两千精锐,借着夜色掩护,抓着崖壁藤蔓,如猿猴一般攀上两侧险崖,悄无声息绕至守军身后。待到时机一到,楚清涵拔剑一挥,镇北军将士一齐冲杀而出。

隘口守军只顾盯着前方佯攻之人,万万不曾料到敌军竟自后方杀来,一时之间阵脚大乱。镇北兵常年和魔兵搏杀,出手从不拖泥带水,招招直取要害,不似寻常仙门弟子交手讲究招式好看,只求杀敌破阵。守隘的仙兵多是凌霄子自各方仙门征召而来,少有直面恶战的经历,平日里只守封锁线,少有生死厮杀,哪里敌得过这群自魔渊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戍边将士。不过半个时辰,五千守军便溃不成军,领头守将被楚清涵一剑挑落,众人想要催动阵旗传讯,却早被镇北军士卒抢先一步打碎阵眼,讯息无法送出。

破了第一道封锁,镇北军不在隘口久留,只取走守军留下的少量粮草,便即刻继续赶路,一刻不肯耽搁。楚清涵登高回望,见隘口之后并无援兵赶来,心中稍稍松了一口气,可她心中明白,这仅仅只是第一道封锁,往后还有数道防线,只会一道比一道难闯。

一路向前,第二道封锁设在青蟒谷,谷中布下迷魂幻阵,能勾动人心中的妄念,叫闯入之人迷失方向,困在谷中,活活耗尽力气。驻守此地的凌霄宗兵马,便是打算以幻阵困杀来援之人,不必正面厮杀。楚清涵早有防备,她知幻阵惑心,不靠修为高低,而靠人心执念,便传令全军,行军之时,人人腰间系一根同色绳索,前后相牵,不可单独行走,又命军中通晓算理、守心坚定之人走在队伍最前头,以道家静心咒稳住心神,看破幻象。

行军之时,谷中幻象四起,不少士卒眼前浮现出心中最惦念之人,有人看见北境家中妻儿招手唤他归家,有人看见魔渊之中涌出无数魔兵,要踏破边城。有年轻小兵一时心神动摇,脚步顿住,险些松开手中绳索,身旁老兵立刻伸手拍他肩头,低声唤他名字,将他自幻象之中拉回。老兵轻声道:“莫被迷了心神,咱们还没到天机谷,也还没回北疆,不可在此地驻足。”

楚清涵走在阵眼之处,手握苍梧旧传的心符,心符之上刻着“守义”二字,乃是昔年师尊所赐,能稳本心,破虚妄。她朗声对全军言道:“幻由心生,心中若是只念私欲、牵挂,便容易被幻象困住;若是心中记着护持苍生的本心,幻象便伤不得你。道家常言,心为万法之主,心不动,则幻象自消。”

士卒听闻,纷纷收摄心神,不去理会眼前虚妄景象,只盯着身前之人的后背,沿着绳索指引稳步前行,不多时,便穿过迷魂幻阵,冲破第二道封锁。驻守谷中的凌霄仙兵,本以为来援之人必会困死阵中,不料镇北军竟安然穿出幻阵,大惊之下仓促迎战,本就军心浮动,不消片刻便被击溃。

接连两道封锁被破,凌霄子布置在外围的斥候终于察觉异动,快马传讯,将镇北军驰援的消息一路传回中军大营。可路途遥远,讯息传递之时,楚清涵早已领着大军奔赴第三道封锁——黑石岭。黑石岭地势开阔,凌霄子在此屯兵一万,布下重甲仙兵与弓弩手,早得了前面两道隘口失守的消息,严阵以待,摆开大阵,正面阻拦镇北军前路。

这一战,便是实打实的正面硬碰硬,不再有偷袭绕后的余地。黑石岭之上,凌霄宗的仙兵列成整齐方阵,法宝灵光漫天,箭雨裹挟仙元,如飞蝗一般朝着镇北军袭来。楚清涵令士卒结成戍边之时对抗魔潮常用的玄铁盾阵,盾牌相连,如铜墙铁壁,挡住漫天箭雨,再命擅近战的精锐持矛冲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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