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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行踪泄露 暴露踪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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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玄宸走入魔室,目光落在石台之上,指尖虚划,以算道推演禁制的破解之法。他凝神推演,周遭三人分立魔室三处,守住石门入口,提防外头驻守的毒影教弟子察觉石门开启。

可就在苏玄宸指尖即将落下,准备解开石台禁制之时,洞窟远处,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着一声悠远绵长,带着阴恻笑意的男子声音,顺着通道一路飘进魔室,在石室之中来回回荡:

“苏玄宸,久候多时。你杀我爱哨探,寻我封存密卷,一路行来,倒是辛苦。本座亲自至此,想来,你不会叫本座失望。”

那声音一入耳,四人皆是心头一沉。

毒影教教主,到了。

苏玄宸指尖一顿,抬眼望向石门之外的幽暗通道,面上不见半分慌乱,只是缓缓收了推演禁制的手,轻声道:“终究,还是来快了一步。”

他心中算道飞速运转,卦象层层铺开,将眼下局势尽数纳入推演之中。敌首已至,门外不知来了多少教众,如今进退两难,前有石台禁制待解,后有毒影教主堵截。

清玄握紧桃木剑,横于身前,沉声开口:“苏先生,教主已到,咱们是先启隐阵御敌,还是抓紧时间破开石台禁制取密卷?”

苏玄宸静立片刻,目光扫过魔室四壁那些隐而不现的阵眼纹路,又看了一眼中央封存密卷的石台,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定人心神的力量:“二者并行。景和道友,劳烦你守在西侧阵眼,清玄道友守南侧阵眼,阿樵道友,你守住石门,以蛊毒阻滞门外教众,拖延片刻。我一边破石台禁制,一边寻机启动凌霄子遗留的困敌隐阵。今日之事,能取到密卷,便是大功;若是实在不能,也要竭尽所能,不能让密卷重新落入毒影教手中。”

阿樵立刻自布囊之中取出数包药粉,尽数撒在石门门槛内外,药粉落地,便化作一层淡淡的紫雾,一旦有人穿过,便会蚀人皮肉,麻痹经脉。阿樵背靠石门一侧,笑道:“诸位尽管放手做事,门外之人,想跨过我这一关,可没那么容易。我这一辈子,别的本事不算顶尖,跟毒虫毒术打交道,却是熟得很。”

景和与清玄二人,依言奔赴两处阵眼,各自取出身上携带的灵气法器,蓄势待发,只待苏玄宸一声令下,便灌注灵气,启动隐阵。

魔室之内,一时静了下来,唯有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步一步,踏在窟底石地上,声声清晰,如同敲在众人心头。

苏玄宸重新转身,面向石台,双目垂落,心神沉定,再度以算道解析石台之上的封存禁制。他心中明白,此刻最忌心神慌乱,算道最讲究本心澄明,心一动乱,推演便会生出错漏。纵然大敌临门,也要守定本心,不乱方寸。

他一边推演,一边在心中思量人间道理。世人总说,修仙问道,便是超脱红尘,可一路走来,所见所遇,皆是红尘中人。毒影教教主,为谋霸业,不惜勾连魔域;那名死去的哨探,为守教令,不惜舍生报信;俞山畏惧强敌,选择抽身报信;阿樵、清玄、景和,甘愿留下涉险。人人各有取舍,各有执念,这便是世间百态,是大道之中逃不开的人情烟火。

他指尖清辉再起,缓缓落在石台表面,禁制之上,浮现出繁复的符文,明暗交替,层层化解。

门外,毒影教主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幽暗通道的尽头,一身玄色绣毒纹长袍,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只露出一双泛着暗紫光泽的眼眸,目光穿过敞开的石门,直直落在魔室之中苏玄宸的背影上。他身后,数十名毒影教精锐弟子分列两侧,手持毒刃、蛊旗,将整条通道堵得严严实实,再无退路。

教主站定在石门之外,目光扫过室内四人,轻笑一声,笑声阴冷,在石室回荡:“苏玄宸,你倒是好胆量,明知本座要来,还不逃走,反倒留在魔室之中,莫非是觉得,仅凭你们四人,便能拦得住我?”

苏玄宸并未回头,手上破解禁制的动作不曾停下,只淡淡扬声答道:“拦不拦得住,试过方知。教主耗费多年,寻来此地封存密卷,无非是想要借当年凌霄子与魔域的旧约,唤出魔域势力,搅动山河。此等祸及苍生之事,苏某既然撞见,便不能坐视不理。”

“苍生?”毒影教主嗤笑一声,向前踏出一步,石门门槛之上阿樵布下的紫雾碰到他衣摆,便如冰雪遇烈火,瞬间消融,“何为苍生?弱肉强食,本就是天地之理。这世间凡人修士,庸庸碌碌,一生困于柴米油盐,修行之人困于境界桎梏,活着便是受苦。待到魔域出世,由我执掌,便可重塑这方天地秩序,免去众生轮回之苦,这不是祸,是大功德。”

苏玄宸指尖不停,缓缓开口:“教主所言,是你心中的道,却不是天地本来的道。天地生万物,有强便有弱,有生便有死,却从来不是强者肆意屠戮弱者的道理。所谓秩序,不是一人独断,而是万物各安其位,百姓能安居村落,修士能静心悟道,便是山野樵夫,市井小贩,都能安稳度日,这才是人间的道理。你想要以战火、魔祸重塑天地,便是逆了人间,因果循环,到头来,终究要自食恶果。”

“空谈道理,无益于事。”毒影教主抬手,微微一挥,“来人,拿下他们,不要伤了石台,密卷,本座要完好无损。”

话音落下,身后数名精锐弟子,便提刃,穿过石门,向着室内几人冲杀而来。

阿樵立刻取出一支竹管,对着冲来之人一吹,无数细小毒蛊自竹管飞出,密密麻麻,直扑为首两名弟子。那二人早有防备,立刻挥动手中蛊旗,旗面之上黑气翻涌,生出一层黑雾屏障,将蛊虫挡在外头,蛊虫撞上黑雾,便滋滋作响,接连坠落在地。

“诸位,动手!”阿樵大喊一声,身形迎上前去,与最先冲进来的两名弟子缠斗在一起。

清玄与景和二人,守在阵眼之处,一边提防冲进来的敌人,一边等候苏玄宸号令,随时准备启动隐阵。

苏玄宸依旧立于石台之前,一边分心看着室内交手,一边继续破解禁制。石台之上的符文,一层一层消退,眼看距离打开暗格,只差最后一步。

毒影教主立于石门之外,冷眼旁观室内厮杀,不急着亲自出手,仿佛猫捉老鼠,想要先看看苏玄宸还有多少手段。他目光落在苏玄宸的背影之上,缓缓开口:“苏玄宸,本座听闻你精于算道,能推演天机,可你算一算,今日,你能否活着走出这间魔室?”

苏玄宸指尖一顿,抬眼,目光越过缠斗的众人,迎上教主那双暗紫色眼眸,平静回道:“我算的,从来不是我一人的生死。我算的,是这天下万千生灵的生路。”

话音落,石台之上最后一道禁制符文,应声碎裂。

石台表面,向两侧缓缓分开,底下的暗格显露出来,一卷以玄色锦帛包裹的古卷,静静躺在暗格之中,正是众人苦苦寻觅的缔约密卷。

只是就在密卷显露的一瞬间,毒影教主眼中精光一闪,不再旁观,身形一晃,便越过交手的弟子,直扑石台,想要抢先一步夺走密卷。

苏玄宸见状,不再迟疑,高声喝令:“启阵!”

清玄、景和二人立刻将自身灵气尽数注入两处阵眼,魔室四壁,隐埋多年的星铁纹路骤然亮起,淡金色道纹自石壁蔓延而出,转瞬之间,便在魔室石门之外,布下一道牢笼,将毒影教主,连同他身后一众来不及后撤的精锐弟子,困在了阵中。

轰隆一声,隐阵成型,金光壁垒封住通道,内外隔绝。

毒影教主被突如其来的阵法困住,面色一变,抬手一掌重重打在金光壁垒之上,壁垒剧烈震颤,石屑簌簌落下,却并未碎裂。教主抬眼,看向阵内的苏玄宸,声音冷了下来:“凌霄子遗留的困阵?苏玄宸,倒是好算计。可这阵法,撑不了多久。”

苏玄宸俯身,小心取出暗格之中的玄色锦帛密卷,握在手中。指尖触到锦帛,能感受到岁月沉淀下来的厚重,锦帛之上,隐约透出一丝魔域的黑暗气息,混着凌霄子的道力。

他抬眼望向阵法之中的毒影教主,轻声道:“能阻你片刻,便足够了。”

阿樵趁着阵法困住敌人大部,连忙抽身退回魔室之内,擦了擦额角汗珠,看向苏玄宸手中的密卷,长长松了一口气:“拿到了!”

清玄与景和维持阵基,灵气不断消耗,额上渗出细汗,清玄开口道:“苏先生,这隐阵只能支撑半个时辰,时间一到,阵基损毁,壁垒便会崩碎,教主便能脱困,咱们要立刻寻路离开此地!”

苏玄宸将密卷稳妥收好,纳入怀中,目光快速扫过魔室四壁,以算道推演魔室之中,是否还有别的出口。方才进来之时,走的是正面石门,如今石门被隐阵隔开,门外便是毒影教主,原路返回已是行不通,必须另寻出路。

景和一边输送灵气维持阵法,一边说道:“方才看拓片记载,凌霄子修筑此魔室之时,为防不测,确实留有一条应急密道,只是密道入口在何处,拓片之上只留下模糊记载,并未写明确切位置。”

苏玄宸闭上眼,心中演算,以石台为中心,推演四方方位,片刻之后,睁眼,目光落在魔室西北角一处不起眼的石壁:“密道入口,便是那里。石壁之上有机关,以灵气叩击三处凸起石钉,便可开启。”

“那咱们快走!”阿樵立刻迈步,朝着西北角走去。

就在此时,阵中的毒影教主,接连不断催动掌力轰击金光壁垒,壁垒震颤越来越剧烈,裂纹已经开始在金光之上蔓延,显然撑不到半个时辰了。教主隔着布满裂纹的金光,望向苏玄宸,声音带着一丝森然:“苏玄宸,你以为拿到密卷,便能安然离开万魔窟?本座布下的,可不止这一批人手。窟内岔道,我早已安排其余哨探与伏兵把守,你就算找到密道,前路依旧是死路。今日,你逃不掉。”

苏玄宸闻言,脚步微顿,心中算道急速推演,心头一凛。

教主所言非虚。他方才一心推演魔室之内的事,只算了眼前这批追兵,竟忘了,毒影教在中层布防多年,除了随教主赶来的精锐,沿途岔路,必然还有伏兵等候。纵然他们从密道离开魔室,前路依旧危机四伏,重重埋伏,正在等候他们。

阿樵、清玄、景和三人,听闻这话,脸色皆是一变。

魔室之中,一时沉默,唯有金光壁垒不断传来砰砰的撞击声,裂纹越来越多,眼看便要崩解。

苏玄宸抬手,按住怀中的密卷,心神沉定,继续推演前路所有岔道、伏兵分布,无数种可能性,在他脑海之中一一铺开。他知道,眼下,又是一场抉择。

拿到密卷,不等于万事大吉,逃出万魔窟,才是难关。前路埋伏重重,退路被隐阵之外的教主堵死,一行人,立于绝境之中。

苏玄宸抬眼,看向身边三名同伴,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带着算道推演之后的决断:“教主所言属实,密道之外,尚有伏兵。但伏兵分布并非无懈可击,我方才推演,伏兵之中,西侧岔路的防守最为薄弱,咱们开启密道之后,便往西侧突围。不必恋战,只求脱身,只要出了万魔窟,与等候在外的俞山汇合,便能把密卷带走,不让毒影教的谋划得逞。”

清玄咬了咬牙,手上灵气不曾间断:“就算前路有伏兵,咱们也只能试一试。隐阵快要撑不住了,再耽搁下去,教主破阵而出,咱们前后受敌,便再也没有机会。”

阿樵点头,自布囊之中取出数包烈性迷药,分给众人:“我这里有迷蛊药粉,一旦遇上伏兵撒出去,可暂时牵制对手,给咱们争取赶路时间。”

苏玄宸不再多言,快步走到西北角石壁之前,抬手,依照算道算出的顺序,依次叩击石壁上三处不起眼的石钉。

三声沉闷的响声过后,石壁向内凹陷,一条狭窄幽深,向下延伸的密道,出现在众人眼前。密道之中,空气潮湿,带着地底泥土的腥气,通道不算宽阔,仅容一人通行,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尽头。

“走!”苏玄宸侧身,示意三人先行进入密道,自己断后,一边留意后方金光壁垒的情况。

清玄、景和依次踏入密道,阿樵紧随其后,进入通道之前,回头看了一眼不断崩裂的金光壁垒,对着苏玄宸喊道:“苏先生,快进来!”

苏玄宸最后回望一眼魔室石门方向,金光壁垒之上,已经布满蛛网一般的裂痕,毒影教主的掌力一次比一次沉重,下一击,怕是就要彻底击碎阵法。

苏玄宸不再迟疑,转身,弯腰踏入幽暗的密道之中。

他刚刚进入密道,身后,轰隆一声巨响,凌霄子遗留的困敌隐阵,彻底崩碎。

毒影教主冲破阵法,踏入魔室,只看见敞开的密道入口,室内早已空无一人。教主站在魔室中央,望着幽深的密道,兜帽之下,一双紫眸寒光大盛,冷声下令:“追!绝不能让他们带着密卷离开万魔窟!传令所有岔路伏兵,封锁一切出口,活要见人,死要见卷!”

号令一层层传递下去,沿着万魔窟中层所有通道散开,无数毒影教弟子,向着密道通往的方向,围追堵截而去。

幽暗狭长的密道之中,四人借着景和取出的夜光石微光,快步向前奔走,脚下路面湿滑,时不时有水滴自洞顶滴落,滴答作响。

苏玄宸一边赶路,一边在心间演算前路伏兵的位置,不停调整行进路线,避开重兵把守之处。他知晓,突围之路,方才启程,这场因行踪泄露而起的生死博弈,远远还没有结束。

窟外的人间,山河安稳,市井之中,百姓照常生火做饭,赶集闲谈,无人知晓,在万魔窟的地底深处,一场关乎天下安危的追逐,正在幽暗的地底密道之中,悄然上演。世间烟火寻常,可这寻常烟火,往往便是无数修士,以性命相护,方才得以存续。

苏玄宸怀中,那卷玄色锦帛密卷静静躺着,带着岁月沉淀的重量。他心中明白,拿到密卷,只是第一步,想要护住人间安稳,他们还要闯过重重埋伏,走出危机四伏的万魔窟。

前路漫漫,追兵在后,一步,都不能走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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