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行踪泄露 暴露踪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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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魔窟中层,地脉阴寒,石隙间时时渗出墨色魔炁,如春蚕吐丝,一缕一缕缠在岩壁之上。方才众人依着石刻残文与灵魔遗留气息,层层剥茧,方才敲定地底魔室便是那卷凌霄子与魔域缔约密卷的封存之地。一行五人暂歇于一块宽大的断岩之下,人人敛息收法,不敢多泄半分灵气。此地已是毒影教重兵布防之所,步步皆险,稍一不慎,便如投石入静潭,惊起满池祸水。
苏玄宸立于断岩前沿,衣袂被窟底阴风吹得微微拂动。他不似寻常修士那般以灵识铺天盖地扫查四方,而是垂眸,指尖虚虚起落,默演算道。这一门本事,乃是他少年时于山野之间,遇一隐世卜者所授,脱胎于梅花易数,合奇门九宫之理,不算吉凶,独算“兆”。天地一动,必有微兆,草木倾斜,风息改向,土石微动,皆是天机落迹。修行之人惯于仰仗灵识探察,灵识可被迷阵、魔雾遮蔽,唯独天地本然之兆,欺瞒不得。这便是算道的妙处,也是苏玄宸行走世间,数次于绝境之中提前察知祸事的依仗。
随行之人,三人为道门散修,一名是自南疆而来,擅辨毒炁、识蛊虫的江湖客,名唤阿樵。阿樵腰间常年悬着一只粗布囊,里面装着各色草茎、虫蜕,乃是他走南闯北,踏遍瘴林魔穴积攒下的家当,身上衣料多处磨破,补丁一层叠一层,是实打实带着江湖烟火气的人。方才一路行来,便是阿樵最先嗅出周遭空气之中,除了游荡的野魔灵息之外,尚有一丝极淡、人为刻意压住的毒香。那香气极幽,若非常年与毒虫瘴气相伴之人,绝难分辨,只当是万魔窟本身的腐臭。
阿樵抬手,以一根枯褐色草茎在鼻端轻扫,眉头缓缓蹙起,低声开口,声量压得极低,近乎耳语:“苏先生,这风里的毒息,浓了三分。先前在外窟之时,毒影教的气息只是零星飘散,到了此处,已然是常驻之人留下的味道,绝非偶然路过。想来此处驻守的人手,离咱们不远。”
一名唤作清玄的道门修士,手持桃木剑,剑穗是旧的,红丝多处褪色,他四下望了望,眼底藏着几分紧绷,轻声道:“方才寻到魔室方位,本该即刻动身,只是一路劳顿,又接连破去外窟的心魔幻阵,诸位道友心神耗损不小,苏先生才提议在此暂歇半刻,调息固本。只是此地终究是敌巢腹地,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分凶险。”
另一修士名唤景和,素来稳重,伸手抚过身侧背着的布包,包中装着他们一路收集的石刻拓片,他缓缓颔首:“不错,密卷就在这一片地底魔室之中,线索既然落定,咱们本该一鼓作气。只是万魔窟中层的魔炁蚀人心神,方才破幻,众人神魂俱疲,若是强行走路,心神不稳,极易再次坠入幻阵,反倒给了毒影教可乘之机。苏先生思虑周全,这片刻歇息,是必要的。”
苏玄宸闻言,指尖演算未停,淡淡开口:“天地之理,一张一弛。行路是进,歇脚亦是进。世人只知向前奔走为功,却不知蓄势亦是大道。只不过,这万魔窟,从不是任由你从容歇息之地。诸位切莫放松心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凡有风吹草动,不必等我号令,先自保,再应变。”
他话音落,指尖的演算忽然一顿。
便是这一顿,周遭几人立时察觉到异样。
寻常窟底阴风,沿着岩壁沟壑流转,有固定走向,方才许久,风都是自深处向外缓缓流动,可就在方才那一瞬,一缕微风,逆着原本的流向,自众人侧后方一处狭窄岩缝之中飘了出来。风极轻,携带的魔炁稀薄,若不是苏玄宸以算道捕捉天地微兆,便是灵识扫过,也只会当做是窟内地脉异动,不会放在心上。
苏玄宸抬眼,目光如寒星,直直望向那道隐在阴影之中,宽不过半尺的岩缝。
那岩缝黑黢黢的,外头生着不少从石缝里长出来的黑棘,棘刺漆黑如墨,是万魔窟独有的魔棘,刺上浸着微量魔毒,寻常生灵触之便会神魂昏沉。远远望去,那一处岩壁与周遭别无二致,像是天然生成的裂隙,任谁也想不到,里头竟藏着人。
岩缝之内,伏着一名毒影教的哨探。
此人一身黑袍,衣料是浸过魔油的,能掩去自身大半灵气与毒息,整个人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壁之上,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便是毒影教安插在中层的暗哨之一,自幼受训,所学不是正面搏杀的术法,而是匿踪、窥察、传讯之术。毒影教的哨探,最讲究一个“藏”字,讲究隐于万物,融于暗影,不到万不得已,绝不现身。教中规矩,哨探一旦被敌人察觉,便是拼死,也要把消息传出去,若是消息没能送达,便是苟活回去,也会受蚀魂蛊之刑,生不如死。是以每一名哨探,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这哨探原本只是依循轮班,在此处值守,探查窟内异动,本来只当今日与往日一般,只有四处游荡的残碎魔灵,哪里料到,竟会撞见苏玄宸一行五人。他第一眼望见众人之时,心头便是巨震,连忙屏住呼吸,将身子往岩缝深处缩了缩,压住自己周身一切气息,连心跳都以教内秘法强行放缓。他一双眼,自岩缝棘刺的缝隙之间,牢牢盯着断岩之下的一行人,将众人形貌、人数、站位,一一记在心中。
他认得苏玄宸。毒影教教主早已下发画像,命中层所有哨探,一旦见到这名擅算道之人,便是头等大事,必须第一时间传报。教主知晓苏玄宸智谋高深,精于推演,若是让此人寻到密卷,多年谋划便会付诸东流。
哨探的手,悄悄探入怀中,摸出一枚乌黑的骨哨。
此哨非是凡骨,乃是以魔域异兽的腿骨炼制而成,唤作黑魂哨,便是毒影教哨探专属的传讯器物。这哨声,并非凡人耳朵所能轻易听见,普通修士若是不刻意凝神,只会觉得耳中一阵细微嗡鸣,只当是魔窟地鸣,唯独毒影教高层与各处驻守头领,提前以秘咒在耳中烙下印记,隔着数里洞窟,便能清晰听见哨音,辨明传讯之人所在方位。
哨探指尖微微用力,指节泛白,他知晓,只要这一声哨响,消息便能一路传到教主耳中。可他心中也清楚,一旦催动黑魂哨,便会瞬间泄出自身独有的毒炁印记,再难藏匿身形。这是一命换一信的差事,从他成为哨探那日起,便早有觉悟。
阿樵最先觉出不对劲,他鼻端一动,那一缕方才被风送过来的、独属于毒影教哨探身上的蛊香,入了鼻腔。阿樵面色骤变,手瞬间按在了腰间的布囊,低声急呼:“苏先生!那边岩缝,藏了人!有蛊香!”
几乎是阿樵出声的同一刹那,岩缝之中,那名哨探不再隐忍,猛地将黑魂哨凑到唇边,鼓足残存灵力,用力一吹。
无声的波纹,自骨哨之上荡漾开来,顺着洞窟的通道,向着万魔窟更深处飞速传去。
苏玄宸脚步一动,身形如流影,刹那之间便越过数丈距离,直扑那道岩缝。他没有唤出法器,只捏算道手诀,指尖凝一道清辉,直点岩缝深处那人。他心中清楚,哨探既已吹响传讯骨哨,讯息多半已经送出,可即便如此,也绝不能放任此人再续吹第二声,叠加更多情报。
哨探见苏玄宸转瞬便至,面上毫无惧色,反而扯出一抹惨笑,左手自腰间抽出一把淬毒短刃,不逃不避,径直迎着苏玄宸冲来,意图以自身性命,拖住苏玄宸片刻,好让传讯信号送得更远。他知晓自己绝非苏玄宸对手,本就没打算活。
“教中令,窥敌必报!”哨探低声嘶吼,短刃之上,墨绿色毒炁翻涌,刃尖直刺苏玄宸心口。
苏玄宸侧身,轻巧避开锋刃,指尖清辉不偏不倚,点在哨探肩井大穴。算道一击,不算蛮力伤敌,而是算透人身经脉流转的节点,一点之下,便封死此人周身灵脉。哨探只觉浑身力气一瞬抽干,手中短刃哐当一声落在石地上,身子一软,跪倒在地,可他依旧挣扎,想要抬手再摸怀中骨哨。
苏玄宸垂眸看着跪倒在魔棘之下的哨探,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哨音已然送出?”
哨探抬首,嘴角溢出血丝,放声大笑,笑声在幽深洞窟里回荡,带着一股悍不畏死的决绝:“苏玄宸,晚了!黑魂哨一响,教主便能收到方位讯息,用不了半个时辰,教主便亲率教中精锐到此,你们一个,都走不掉!”
苏玄宸静静望着他,没有动怒,只是缓缓开口,讲一番道理,一如他往常推演天机之时那般从容:“人之一生,各有命数,各有抉择。你选择为毒影教赴死,是你的道,我不评对错。只是你要知晓,你传出去的讯息,是一场祸事,一旦教主赶来,此地便要起厮杀,窟内魔灵被斗法惊动,这片洞窟之中,便不止你我两方涉险,那些徘徊于此,尚未消散的残魂,亦会被卷入纷争,死伤牵连,便是因果。”
哨探一怔,显然没料到,大敌当前,这人不急于逼问,反倒与他说起因果道理,旋即又是冷笑:“我只知教主教我,凡入万魔窟夺密卷者,皆是敌人,杀之无赦。我身为毒影教哨探,职责便是报信,何来许多虚浮道理!要杀便杀,不必多言!”
苏玄宸轻轻一叹,指尖微微用力。清辉自穴道侵入,一瞬便断绝了哨探生机。那人头颅垂落,再也不动。
苏玄宸俯身,拾起落在地上那枚黑魂骨哨,拿在手中细看。骨哨触手冰凉,上面刻着细密的毒影教咒文,纹路之间,还残留着方才传讯之时逸散出来的淡淡黑雾。他指尖摩挲骨哨表面,心中以算道推演方才哨音传出的远近,卦象起落,已然明了,传讯确实抵达了中层主营的方向。
后方四人快步赶至岩缝之前,看见地上哨探的尸身,众人神色皆是凝重。
清玄望着那具尸体,眉头紧锁,握着桃木剑的手微微收紧:“苏先生,哨探已然传讯,那便是说,毒影教教主很快便会带人赶来?”
苏玄宸起身,将黑魂哨收进袖中,转过身,目光扫过四名同伴,缓缓点头:“卦象已明,没错。此哨探拼死一吹,讯息已送至教主耳中,不消多时,教主亲率人手便会赶来。留给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景和望向洞窟深处,那是地底魔室所在的方向,也是毒影教主力驻守之地,他沉声道:“事已至此,无非两条路。一是即刻转身,撤出万魔窟,放弃搜寻密卷;二是抓紧余下这点光阴,尽快进入地底魔室,取到密卷,再寻路脱身。只是第二条路凶险万分,一旦取卷之时,教主赶到,便是腹背受敌,恶战在所难免。”
阿樵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哨探衣襟,从里面摸出一枚小小的木牌,木牌上刻着毒影教的标记,还有一行小字,是这名哨探值守的轮班文书。阿樵将木牌递给苏玄宸,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尘土,开口道:“我常年行走江湖,见过不少教门死士,这类人,早已将性命押在主子身上,劝不得,也留不得。如今消息漏了,再想悄无声息寻密卷,已是不可能。咱们要么速战速决,要么趁早抽身。”
苏玄宸接过木牌,目光落在那行小字之上,心中继续推演。他以算道排布四方吉凶,九宫八门,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一一在心间流转。
他心中想,世间万事,从来没有万全之策。世人总求两全,可天下之道,多是取舍。若是就此退走,众人可保平安,只是凌霄子那份缔约密卷,便会永久落在毒影教手中。一旦毒影教依密卷之中记载的旧约,唤醒蛰伏于万魔窟深处的魔域旧部,祸水便会流出洞窟,蔓延至外面的人间山河,到那时,无数市井百姓,山野村落,都要蒙受灾厄。这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因果,不是独善其身便能躲开的劫难。
可若是执意要取密卷,时间仓促,教主领兵将至,敌我兵力悬殊,一行五人,要以寡敌众,途中变数极多,稍有不慎,便要埋骨这万魔窟地底。
苏玄宸抬眼,看向四人,缓缓道:“诸位,我知你们随我入窟,本是为探查凌霄子缔约旧事,并非刻意求死。如今行踪泄露,危机将至,我不逼任何人。想要先行撤离万魔窟,此刻便可动身,我不会阻拦。愿意留下来,与我一道赶在教主抵达之前,入魔室寻密卷者,便随我继续前行。”
清玄与景和对视一眼,二人皆是道门修士,修行便是为护持世间安稳,听闻若是放任密卷落入敌手,会生出大灾,二人几乎没有犹豫,齐声开口:“我等愿随苏先生。修行之人,遇祸不避,是本分。”
阿樵咧嘴一笑,伸手拍了拍腰间布囊,囊中的虫蜕轻轻作响:“我本是江湖闲人,无门无派,平日里就靠着辨毒寻宝糊口。只是我走遍南疆,见过毒影教在外残害百姓,祸乱村寨,今日若是就此退走,往后夜里睡觉,心里不安。我留下来。”
剩下一人,也是散修,名唤俞山,性子素来谨慎,听闻教主亲至,面色几番起伏,片刻之后,才长长呼出一口气:“我便在此处等候诸位,我修为浅薄,若是遇上教主,非但帮不上忙,反倒拖累各位。我会寻一处隐蔽岔路藏身,若是诸位得手,便来此处汇合,若是半个时辰不见人来,我便独自出窟,向外传递消息,请求域外修士驰援。”
苏玄宸闻言,微微颔首,并无半分不悦。他素来明白,人各有志,不是所有人都愿意直面死局,能答应留下来等候,负责向外报信,已是尽了心力,不能强求人人都置生死于不顾。这便是人间众生,有勇有怯,有进有退,才是鲜活的世人,而非刻板的书中英雄。若是人人都悍不畏死,反倒不合天地人情。
“俞山道友,你自行寻岔路躲藏之时,切记以算道之法避开魔灵巡守,切莫动用太过醒目的术法,以免再被其余哨探察觉。半个时辰为限,时限一到,不必再等,立刻离开万魔窟,去往最近的修真坊市,把毒影教欲借密卷引魔域势力出世之事告知坊中主事。此事干系天下,劳烦你了。”苏玄宸叮嘱道。
俞山郑重一揖:“苏先生放心,我定不负所托。”说完,便转身,挑了一条侧边狭窄的支洞,悄然退入阴影之中,隐去身形。
余下四人,苏玄宸、清玄、景和、阿樵,再度动身,向着地底魔室快步前行。一路之上,苏玄宸一边赶路,一边以算道推演前路的兵力排布。方才从哨探身上搜到的轮班木牌,上面记载了中层值守哨探的分布,苏玄宸以此为凭据,心演八卦,将沿途毒影教岗哨位置一一算出,带着其余三人,专挑防守薄弱的通道穿行,尽量避免与零散教众缠斗,节省时间。
窟底的魔炁越来越浓重,四壁之上,时不时可见毒影教绘制的咒印,咒印以人血混合魔浆画成,隐隐散出腥臭气息。通道宽阔了不少,显然已是当年凌霄子与魔域之人会面之时,开凿出来的殿宇廊道,只是历经多年魔潮冲刷,殿顶多处坍塌,碎石堆得到处都是,梁柱腐朽,上面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黑红色血迹,不知是当年何人留下。
阿樵一边走,一边俯身观察地面,时不时伸手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尖嗅闻,边走边说:“这一路的毒痕,新旧不一。新近留下的脚印不少,看来这一片,确实常有毒影教之人来回巡逻。方才那哨探只是暗哨,明哨应当就在魔室外围不远了。”
清玄握紧桃木剑,目光警惕地望向廊道两侧的阴影:“方才那哨探传讯,教主赶路,尚需一段时间,可中层驻守的教众,说不定已经收到警示,正在往魔室方向集结。咱们要快。”
苏玄宸脚步不停,心神两分,一分用来赶路,一分持续推演,他开口道:“我方才演算路程,再有一里,便到地底魔室入口。只是咱们也不可全然寄希望于在教主赶来之前拿到密卷。要做好两手打算,若是取卷途中,教主先至,咱们便依托魔室内部残存的旧殿阵法周旋。凌霄子当年修筑这处临时殿宇之时,为防魔域之人背约,暗中布下一套隐阵,刻在殿内石壁之中,以天地灵气催动,可困敌,可御魔。方才看石刻拓片之时,我已经记下阵眼方位,若是迫不得已,咱们便启动此阵,暂阻教主一行人。”
景和背着的拓片包微微晃动,他开口问道:“苏先生,那隐阵时隔多年,历经魔潮侵蚀,还能催动吗?”
“阵基乃是以星铁铸入石壁,魔炁只能污阵,不能毁其根本,只要寻到三处阵眼,以纯正道门灵气引动,便可短暂开启,困住来敌半个时辰。只是此法耗损极大,一旦催动,阵基便会永久性受损,只能用这一次。”苏玄宸答道。
四人脚下步伐加快,窟底阴风呼啸,吹过坍塌梁柱的缝隙,发出呜呜声响,如同亡者低声呜咽。周遭的魔灵,许是隐约察觉到前方有大量生人气息,不敢轻易靠近,只远远地在黑暗之中徘徊,一双双幽绿眼珠,远远望着四人,不敢上前。
苏玄宸走着走着,忽然驻足,抬首望向洞窟深处。
他心中算道的卦象,再起变化。方才推演,教主距离此地尚有三刻路程,可就在方才一瞬,卦象之中,代表“敌首”那一爻,陡然加速。
苏玄宸面色微沉:“不好,教主脚力,比我先前推演的还要快。怕是用了毒影教独有的遁术,缩短路程。留给我们的时间,比预想之中更少。”
阿樵闻言,眉头一蹙,立刻从布囊之中取出一小把褐色粉末,撒在地面,粉末落地,便顺着地面缝隙向前飞快蠕动,乃是他驯养的探路蛊虫,用来探查前方有无埋伏。片刻之后,蛊虫折返,回到阿樵脚边,绕着他的靴子转了三圈。阿樵脸色一变:“魔室入口,已有七名毒影教弟子驻守,布了毒瘴阵,一旦踏入阵中,便会被迷了心智,神魂昏聩。”
清玄握剑,低声道:“七人,咱们四人,尚可一战,速战速决,不要拖。”
苏玄宸微微摇头,抬手止住二人,指尖快速推演:“不止七人,方才探到的只是明面上驻守之人,暗处,还伏着三名影卫,专等闯入者入阵之后,伺机偷袭。十个人,布的是连环毒瘴阵,一旦开打,动静极大,不消片刻,便能被赶来的教主察觉方位。能不缠斗,便尽量不缠斗。”
他略一思索,算道在心间一转,已然寻到破绽:“这连环毒瘴阵,生门在东侧石壁之下,那里的瘴气最薄,乃是布阵之人为自己预留的退路。咱们不必硬闯阵眼,从生门绕进去,便可避开正面交锋,直入魔室之内。”
景和闻言,立刻取出拓片比对,确认魔室入口东侧,确实有一处不起眼的低矮石门,应当便是苏玄宸所说的生门。
四人不再多言,放轻脚步,绕开正面的毒瘴大阵,贴着东侧石壁,找到那道半被碎石掩埋的低矮石门。石门厚重,上面刻着凌霄子当年留下的道纹,历经岁月,道纹黯淡,却依旧能感受到一丝微弱的道韵,与周遭漫天魔炁格格不入。
苏玄宸伸手,按在石门道纹之上,渡入一缕自身灵气。道纹微微一亮,沉闷的隆隆声响起,厚重石门缓缓向内开启。
石门一开,一股尘封多年,混杂着墨色魔炁与旧时代灵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魔室之内,空间不算阔大,四壁光洁,不像外头廊道那般残破,显然是当年凌霄子与魔域之人密谈的核心之地。室中央立着一座石台,石台之上,空空如也,密卷并不摆在明面上,想来是被封存于石台之下的暗格之中。
阿樵一步踏入魔室,立刻四处嗅闻,片刻之后,指向石台:“密卷的气息,就在这石台底下,没错了。只是石台之上,应当有禁制,不可贸然触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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