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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贾生孤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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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老臣张嵩率先站出来反驳:如今天下太平,诸王没有犯下过错,四方安稳。没有缘由就削减藩王权力,会伤了宗室的心,动摇天下稳定。年轻官员急于建功,随意议论国家大局,这套想法不能采纳。

魏怀紧跟着附和:大汉天下刚刚稳住,首要之事就是维持安定。宗室藩王,本来就是用来护卫皇室,镇守疆土。无端打压限制,容易让诸王心生猜忌,引来动荡。贾谊的主张太过激进。

新任侍御史陆承,也跟着开口:藩镇没有谋反的实际举动,就剥夺他们的权力,会损耗朝廷信誉。天下好不容易恢复生机,不适合大规模改动旧制。

不少大臣陆续出列,全都反对贾谊的提议。大殿之内,没有一个大臣站出来支持他,认可这份长远预判。

贾谊看向殿上百官,再次辩驳:等到谋反的证据摆出来,战火已经四处燃起。那时候百姓遭殃,江山动荡,再补救已经来不及。太平不能心存侥幸,隐患不能一味姑息。

张嵩不肯退让:你看到的是未来未必会发生的祸患,臣看到的是当下实实在在的安稳。放下眼前的太平,去担心还没有出现的动乱,搅动朝堂格局,不是贤臣谋划国事该做的选择。

朝堂上的意见一边倒。贾谊独自争辩,没有同僚帮他说话。年轻一派的臣子全都保持沉默,不愿惹老臣不快,不愿打破眼下的安稳,全都闭口避祸。

刘恒静静听完整场争辩。心里清楚贾谊忠心为国,提出的看法有长远考量。他同样清楚当下朝局的难处。天下刚刚安定,百姓渴求休养生息,宗室势力盘根错节。骤然推行削藩,很容易激起各地藩王异动,反而酿成大乱。

刘恒没有怪罪贾谊,也没有采纳他的策略,语气平缓开口:你的忠心值得肯定,这份提议暂且搁置。等时局更加稳定,我们再来商议。

帝王的话落定,朝堂争论就此结束。百官松了口气,退回队列,再也没人提起藩镇隐患。

退朝之后,大臣们结伴离开,一路谈笑,依旧称颂盛世。冯砚追上贾谊,低声劝他:满朝都不想改动旧局,只有你坚持进谏,只会招来非议。往后说话谨慎一些,不要再独自提出和众人相悖的看法。

贾谊停在皇宫台阶下,望着高大厚重的宫墙,轻声回应:我不是喜欢变革,是清楚祸乱早晚到来。今天没人相信我的话,将来天下一定会承受这份恶果。

冯砚轻轻叹气,转身离开。

之后一连数日,贾谊多次请求单独面见刘恒,递上秘密奏疏,反复分析藩镇的利害。恳请陛下循序渐进布局,慢慢削弱藩王实力,提前防范灾祸。

刘恒每次都召见他,耐心听完陈述,却一直难以下定决心。朝堂阻力巨大,宗室人心本就敏感,贸然改制,要付出巨大代价。文帝治国一向求稳,体恤百姓,不想为尚未爆发的隐患,打乱天下百姓安稳的日子。

宫里内侍廖顺曾经私下问贾谊:朝中官员全都安于现状,先生一次次上书劝谏,没人理解你,这么坚持又是为什么?

贾谊站在长廊,看着天上流动的云:身为臣子,要考虑江山百世的命运。其他人只看见短短数年太平,我看见几十年之后的祸患。其他人满足当下,我担忧未来战火。

廖顺沉默无言。深宫里面所有人都知道贾谊才华出众,忠心,眼光长远,却没人敢站出来替他说话,推动他的策略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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