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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7章 旧夜缺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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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氏守碑一脉的镇缺手。

承命台内层顿时响起一串沉重闷鸣,像地下有巨石一块块卡进旧槽。那张白网被生生顶起一角,陆照川从网下撞出,近身一肘砸在裴照临胸前。

骨响沉闷。

裴照临身形倒滑,后背擦着石壁拖出一长串火星,胸前衣袍当场凹陷下去,嘴角溢血。

黑匣几乎脱手。

这是这一战开始以来,陆照川第一次真把人打退。

爽利,直接,半点不虚。

裴照临抬眼时,眼底那层始终压得平整的冷意终于裂了。

陆照川却比他更冷。

“你那一指,不是宗门术。”

“你袖里的印,也不是宗门印。”

“骆天常没资格让你们亲自下场。”

裴照临吐掉一口带血的沫,忽然笑了一下。

笑意薄得像刀锋反出的寒光。

“你猜得比你爹快。”

这句话一落,陆照川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没了。

残碑在识海里猛震,谢不平那缕因果像被什么扯动,连碑面裂纹都亮了一瞬。代价立刻跟上,陆照川太阳穴一阵尖锐刺痛,耳边甚至响起极细的裂声,像有人在他骨里刮字。

他硬压着反噬,再次逼上。

裴照临这次没再硬接,而是借命槽错位连退三步,掌心一翻,十余枚细小命契同时钉入石壁。

那些命契没有攻陆照川。

它们连成一道极古怪的轮廓。

不是阵图。

像一扇半开的门。

门后那一点暗金虚影闪了一下,又迅速隐去。

只这一闪,陆照川便认出了另一重东西。

不是眼熟。

是一路追查季承渊旧案时,曾在好几段被故意抹掉的年谱尾部,看见过同样的命契收尾手法。

太干净。

太像一个人把自己拆成很多层、很多名,再一层层抹平痕迹后,仍然留下的习惯。

季承渊。

陆照川一直只知道此人是司命监监正,是高处的人,是许多旧案背后那只看不见的手。

可这一刻,他忽然意识到,那个站在灭门夜里的黑袍人,未必只是受命而来。

极可能就是季承渊早年行走世间的一具化身。

不是传话。

是亲临。

他的仇线,原来从来不止骆天常。

骆天常只是能叫得出名字的那层皮。

皮后面,是仙朝中盘,是司命监,是那个坐在命簿最上面的人。

陆照川盯着裴照临,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根根打进石里。

“原来你们也怕留名。”

“怕我知道,那夜真正来的,是司命监监正那一脉的人。”

“甚至就是季承渊自己。”

裴照临眼神第一次真正变了。

不是惊。

是杀意陡沉。

他抬手就要催爆四周命槽,宁可毁了这段承命分路,也要把陆照川和那只黑匣一并埋在里面。

可外层忽然传来一声清越裂鸣。

像月轮擦过铁索。

是宁照月。

她显然在外面又做了什么,竟短暂切断了承命台与外层两道分契。裴照临脚下命气一空,催爆之势慢了半拍。

就这半拍。

陆照川到了。

他没有去抢匣。

而是一拳直砸裴照临左腕。

左腕缠银契,是执刀根。

咔的一声脆响。

裴照临腕骨当场错开,银契断了七八根,像死蛇一样垂下来。那枚藏在袖中的古旧铜片也被震出,坠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滩血边。

暗金纹在血里一照,愈发刺眼。

裴照临闷哼一声,身形暴退,抬脚震碎两道命槽,借乱流把自己卷进后方石缝。退走之前,他仍死死扣着那只黑匣,没有让陆照川碰到。

他受了伤,退得很快,眼里却还带着一丝嘲色。

“陆照川。”

“你追回命,只会让门更想要你。”

石缝后的黑暗猛地一合。

人影不见。

只剩地上那枚沾血的暗金铜片,和一截被陆照川生生砸断的银契。

外层轰鸣再起,整座承命台像随时都会塌。

陆照川弯腰捡起铜片,指腹刚一碰上去,残碑便在识海里重重一震。

一缕极淡、极老的司契气息从铜片深处渗出,像从很多年前遗下的皮囊里爬出来。

那气息尽头,赫然指向同一个名字。

季承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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