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绝巧坞(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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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错把摒弃诈巧,修成了禁绝智思。”
“真正的绝巧,是弃害人之诡诈,存济世之智谋。
是放下那些用来欺瞒、算计、掠夺他人的阴险巧计,不靠着鬼蜮心思去攫取私利,守住诚恳敦厚的本心。
绝非锁住自己的头脑,追求一片麻木的混沌。因为害怕智慧会滋生邪念,便干脆放弃一切思索,不肯去谋划良策,眼睁睁看着灾祸循环往复,不停地伤害无辜的百姓。
巧分善恶,智有正邪。
勾心斗角、行骗牟利、算计同胞的诡诈,是惑心的邪巧,应当舍弃。
疏浚江河、化解灾厄、方便苍生生存的良谋,是可贵的善智,不可封存。
绝巧,戒除的是害人的诡计,不是救人的智慧。
守朴,放下的是贪婪的机谋,不是思考的本能。
若是一味追求蒙昧混沌,以无智为道,任凭祸患横行而不去思索化解之法。这般绝巧,不是敦厚,是锢思。”
话音落下,坞内一众修士心神巨震。
长久被教条禁锢的思虑,开始缓缓解封。
远方河道传来的隆隆水响声声入耳,不少人的面上漫上浓重的愧色。
一名身着粗麻短衫的老修士微微欠身拱手,带着满心的迷茫:“我等一心想要远离狡诈的心机,却又害怕一旦放开智思,便会滑向投机与诡骗。如何动用智谋去救世,又不会沉沦于邪巧?”
江夏向着那条饱受淤塞之苦的长河望去,缓缓道出真正的道义:
智谋除灾患,心不纵奸巧。
“舍弃用来算计他人的邪诈巧术,守住诚恳质朴的本性,此为绝巧。
面对年年泛滥的河水与受苦的百姓,开动灵思,规划疏导之策,施法配合人力清理淤沙,修筑泄洪沟渠,平息往复不断的水祸,此为行道。
用谋而不怀诈,行巧而不图私;
可弃奸邪之计,莫封救世之思。
长存淳厚之性,善运智慧之资;
绝巧非锢智,疏河护庶司。”
守沌站在石碑之前,长久默然。
两百年来,他一直教导众人锁住思考,把蒙昧当成质朴,把弃智当成修行。直到此刻方才幡然醒悟。
绝巧,是不要去做奸诈的算计,不是不要开动善良的头脑。
一声悠长的叹息顺着林间长风飘远,灵力微微震荡。
千年旧碑的古训寸寸碎裂,落在满地枯黄的桦叶之上:
智起机心,巧生伪情。摒除术法,固守愚宁。
灵光落在残破的碑基之上,崭新的训文慢慢浮现,淳厚而充满力量:
心远奸邪巧,怀施济世思;绝巧非锢智,疏河护庶司。
明媚的日光穿过桦树枝桠,洒落整片安静的山坞。
一众修士解开了心中禁锢智慧的枷锁,不再刻意追求混沌麻木,纷纷拿起工具与法器,向着那条灾难频发的河道快步赶去。
他们开动心智,一同商议疏导的方案,以灵力松动淤积的泥沙,配合当地百姓开挖泄洪沟渠,稳固两岸的堤岸,平息了周期性的水患。事成之后依旧坚守淳朴,不生一丝诡诈贪私的念头。
守沌对着江夏深深躬身,那份固守蒙昧的凝滞气质缓缓消散,眼底生出了朴厚而灵明的通透光芒。
“老朽执迷两百载,以弃智为守朴,以蒙昧为修行。今日方才醒悟,敦厚的本心,不必锁住智慧的思绪。多谢仙师点破锢思迷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