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生命的重量:你查错了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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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珍的手细,巧,掌心没有厚茧,没有那股沉到骨头里的爆发。尼娜挨那一下时跟我说过,那人胳膊一沉一甩,力气大得她半化形都稳不住,撞在书架腿上。
那是个常年用刀用矛的手。
我又问她那夜几时添的灯油、几时理供果、几时回来。她起初懒得答,被我问急了,反倒一桩一桩说得清楚:守灵时去添过一次灯油,回来给乌赫古的牌位理过供果,添油的伙夫、旁边守着的王琳,都能搭一句。零碎,凑不成一整夜的见证,可她确实没离开过灵堂那一片。
我盯着她那双稳得没有一丝抖的手。手稳、眼不躲、句句答得平,我见过这种人。真没做过的,答得平。做过的,收拾干净了,也答得平。
吉澜得了信,从里间出来,给我看右肩的伤。
她剪开我肩背的衣裳,看了伤,没说话,净手,敷药,掌心覆上一层白光,薄薄地贴着伤口往里渗,疼一点一点退下去。
宝珍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冷眼看着。
她忽然开口,声音也冷得很。
“包得再齐整,也当不了神信。”
吉澜缠布条的手,停了一瞬。
“神信这碗饭,不是你会换药、会扎针就能端的。”宝珍灰白头发下的眼睛看着女儿,“你不够格。”
吉澜没抬头。
她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手重新动起来,把最后一圈布条绕过我肩头,系好。
“好了,”她声音平平的,“这几天右肩别用力。”
她收了药箱,转身去看下一个伤号,脚步不快不慢。
我望着吉澜的背影,没说话。
包扎完,我往回走,路过城堡西墙根的工坊。
门关着,里头传出安德烈的大嗓门,还有娜斯佳不紧不慢的声音。我推门进去。
安德烈腿上那道青紫还没消,走路微跛,但人已经蹲在长案前了。他歇不住。脸上沾着一道黑灰,案上摊着图纸,摆着一个铜打的圆筒,筒内壁刻着一圈一圈螺旋的纹,后头连着一只皮囊和一截火油壶。
娜斯佳坐在一旁,端着红茶,斜眼看他。
“加压。”安德烈咬着牙往皮囊里打气,“火油压上去,从这口喷出来,点着了就是一道火。”
“你那点压力,喷出来的是油,火都点不着。”娜斯佳说。
“那是你不懂。”
他擦火石。铜筒口噗地喷出一股没点着的火油,溅了一案子。火石擦了两下没着,第三下,火轰地一下从筒口回蹿,燎了他一把,他嗷地一声把铜筒扔在案上,差点带翻火油壶。
“我说了,你得加点那个。”娜斯佳眼皮都没抬。
“加什么加。”安德烈手忙脚乱地扑火,“再加就炸了。”
“炸了,算我的。”
我站在门口。铜筒口还在冒烟,一股烧焦的皮子味。
“口子太粗了。”我说。
安德烈抬头看我。
“火油喷出来是一条线,火顺着线就回来了。”我指着铜筒口,“你把口子收窄,油喷出去散成雾,火就回不来。”
娜斯佳抬眼看我,杯子端在手里没喝。
安德烈把铜筒翻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又看了看我。“你怎么知道?”
“前两天在药房翻旧档,看到一卷火器图。上面画的喷筒,口子都是收着的。”我说,“油越细,火越稳。”
安德烈把铜筒往怀里一揣:“那你以后天天来。”
娜斯佳端着红茶,没说话,但没再赶我走。我没多留,退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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